第4591章 坛血化雷，业火锻金

    晨光惨淡，像是被稀释的血水，泼洒在黑竹峰那满是泥泞的院落里。
    空气中没有了往日的湿润，反而充斥着一股焦灼的硫磺味，混杂着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
    王腾拿着那把秃毛扫帚，站在门口。
    他的眼皮半耷拉着，那双藏在乱发后的眼睛，却透过晨雾，死死盯着山道尽头。
    来了。
    并没有车马的辚辚声，也没有修士驾驭遁光的破空声。
    这次来的，是四个面如金纸、脚步虚浮的灰袍弟子。
    他们抬着一口巨大的、贴满了黄色符的红木棺材。
    棺材没有盖，里面装的不是尸体，而是一堆还在冒着黑烟的焦土。
    负责押送的，是个穿着“天机峰”星袍的中年执事。
    他左臂空荡荡的，袖管随风飘荡，显然是刚断不久。
    脸上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眼神惊恐，仿佛身后有恶鬼追索。
    “韩……韩管事。”
    执事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喉咙里吞了把沙子。
    他甚至不敢靠近那扇石门，在十丈外就指挥弟子停下。
    “这是天机峰昨晚清理出来的‘祭坛废土’。”
    执事颤抖着手，扔下一块裂纹遍布的玉简。
    “昨晚大长老推演天机……炸了坛。这土里混了大长老和三位护法的本命精血，还有……还有天道降下的‘业火劫灰’。”
    “峰主说了，这土因果太重，沾之必死。让你找个至阴至寒的深坑，用‘绝灵石’封死，埋上个三五百年，等因果散了再说。”
    说完，执事连看都不敢多看那棺材一眼，带着四个弟子，像是逃命般仓皇离去。
    王腾看着那口棺材。
    即使隔着十丈远，他也能感觉到那堆焦土里蕴含的恐怖能量。
    那不是普通的土。
    那是两个筑基圆满的大修，拼上性命引来的天道反噬，最后全便宜了这堆泥巴。
    “好大的手笔。”
    王腾拖着那条“残腿”，慢吞吞地挪过去。
    轮回之眼开启。
    视线穿透那层层叠叠的符和黑烟。
    在焦土的最深处，并没有什么法宝碎片。
    只有一团只有拳头大小、呈现出紫黑色的雷光在跳动。
    那雷光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一股毁灭一切的寂灭气息。
    “因果业雷？”
    王腾瞳孔微缩。
    这是只有在逆天行事、触怒天道时才会降下的劫雷。
    大长老他们想强行推演一个不存在命格的人（被欺天钱遮蔽的王腾），等于是在戏弄天道。
    结果天道没惯着他们，降下这道雷，把祭坛劈了个粉碎。
    “这东西，比什么神兵利器都管用。”
    王腾单手扣住棺材底板。
    “起。”
    三千斤重的红木棺材，在他手里轻若无物。
    他并没有去挖坑。
    而是直接将棺材拖进了石屋。
    关门，落锁。
    王腾将那堆焦土倒在地上。
    “滋滋滋――”
    青石板接触到焦土的瞬间，立刻发黑、粉碎，化作一滩黑水。
    王腾没有用手去碰。
    这玩意儿沾上一点，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他一脚踢开地砖。
    吞魔罐里，那把太白精金剑正静静悬浮，剑身周围缭绕着淡淡的血雾。
    金蚕蛊母似乎感应到了外界的危险，缩成一团，躲在剑柄下方瑟瑟发抖。
    “竹子，这顿有点烫嘴。”
    王腾从怀里掏出那串“欺天钱”。
    这五枚龟甲钱昨晚刚挡了一劫，此刻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灵性大损。
    “正好，用这业雷来补一补。”
    王腾将五枚铜钱扔进那堆焦土里。
    然后，指尖逼出一滴汞血，滴在焦土中央那团紫黑色的雷光上。
    “引雷，淬金。”
    轰！
    焦土炸裂。
    那团因果业雷仿佛受到了挑衅，化作一条紫黑色的雷蛇，瞬间缠绕住了那五枚铜钱。
    “噼里啪啦……”
    密集的爆裂声在石屋内回荡。
    铜钱在雷光中剧烈震颤，表面的裂纹非但没有扩大，反而开始吸收那些雷光。
    黑色的龟甲材质，渐渐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紫晶色。
    原本用来“欺天”的被动防御属性，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
    半个时辰后。
    焦土变成了普通的灰白尘埃。
    那团因果业雷消失了。
    地上，静静躺着五枚紫光流转的铜钱。
    王腾捏起一枚。
    指尖传来一阵酥麻的刺痛感。
    “这就对了。”
    他随手一挥。
    并没有动用灵力。
    只是单纯地将铜钱弹了出去。
    “咻。”
    铜钱划破空气，没有风声。
    但在接触到墙角那块试剑用的玄铁墩子时。
    “啪。”
    没有金铁交鸣。
    那块坚硬无比的玄铁，无声无息地崩解成了一堆紫色的粉末。
    那是从结构上被彻底破坏了。
    “业力崩解。”
    王腾满意地将铜钱收回腰间。
    这东西现在不仅能遮蔽天机，还能当暗器使。
    只要被这钱砸中，不管是人是鬼，身上的气运、护体灵光，甚至法宝的灵性，都会被那股霸道的因果业力瞬间冲散。
    就在这时。
    他耳朵上的“哑金”耳钉，再次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自地下。
    也不是来自天机峰。
    而是来自……头顶。
    正上方的天空，有一道极其隐晦的波动，正在缓缓降落。
    那不是人。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活着的、被人炼制成法宝的“虚空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