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8 章鏖战（下）

    轰！！！
    天雷倾泻，狂风怒号。
    世界被一分为二，一边是赤红的火海，另一边是蔚蓝的浩海，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势不断碰撞，天地震荡。
    眨眼睛，重秋出手了。
    她手握长戟，横向一挥。
    轰！
    赤红的灵气自戟刃迸发，形如半圆，带着斩断天地的威势朝顾盛酩掠去。
    顾盛酩不闪不避，反手一剑斩出。
    一横一竖两道月牙碰撞，二者同时碎成无数流光，产生巨大且耀眼的爆炸。
    说时迟那时快，又见红色的流星一闪而过，贯穿了爆炸的火光，瞬间来到顾盛酩身前。
    “啊——”
    重秋发出一声怒吼，双手握紧长戟，奋力一斩。
    见此，顾盛酩立马抬剑格挡。
    轰！！！
    恐怖的力量碰撞，激起道道雷霆，方圆百米的空间瞬间破灭。
    “……”
    看着剑鞘上寒风凛冽的戟刃，顾盛酩眼神微动，体内沸腾的灵气当即加快了流动速度。
    很快，这些灵气就在他身后凝聚出一条长达千米的蔚蓝色巨鲸，鲸鸣发出空灵的鲸鸣，鲸尾一甩朝重秋拍去。
    眼看鲸尾即将落到身上，重秋眼神一凛，浩瀚的灵气从她体内涌出，凝聚成一只重明鸟，呼啸而上。
    轰！！！
    随着一声巨响，恐怖的冲击波扩散开来，还在对峙的顾盛酩和重秋被迫分开。
    高空上，巨鲸和重明虚影展开厮杀，狂暴的灵气在不断碰撞的过程中互相吞噬，撞出一阵阵毁天灭地的罡风。
    两人相视一眼，又再次冲向彼此。
    他们仿佛没有极限一样，到了这一步力量仍在继续暴涨，彼此散发的气息已经远超破元境！
    同时，重秋整个人都被熊熊火焰包裹，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密集。
    尽管如此，她依旧没有认输。
    “……”
    看到这一幕，凌郁尊者发出一声轻叹。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是何等悲惨的命运。”
    蓝天恒无奈一笑，安慰道：
    “她会成长的。”
    “终有一日，她会明白，哪怕是痛苦，依旧有人选择了苟延残喘的活着，而不是一死了之。”
    “但愿如此……”
    轰！！！
    巨鲸和重明虚影彻底消失，二者爆炸引发的震荡扩散至方圆百里。
    顾盛酩和重秋也从虚空中飞出，二者身上汹涌的气浪开始逸散，显然体内的灵气储量已不足以支撑这个状态。
    重秋的顽强和倔强，就连顾盛酩都感到难以置信。
    他看着远处已经达到身体所能承受之极限的重秋，缓缓放下无妄剑，语重心长说道：
    “姑娘，该停手了。”
    “你赢不了我的……”
    “啊！！！”
    不等他说话，重秋又发出一声怒吼，身上的裂纹骤然扩散，血脉彻底被怒火点燃。
    随之而来的，便是更加恐怖的力量。
    这些力量充斥在她体内，一边咆哮着要将对手撕碎，一边疯狂的冲击这具濒临破碎的身躯。
    现在的她一心求胜，早已不顾一切。
    轰！
    空间一颤，她瞬间来到顾盛酩身前，手中的长戟早已在千万次的碰撞中崩裂。
    随着她最后挥出一击，长戟应声破灭，化作无数碎片，又被汹涌的烈火融化。
    感受着这一击的恐怖力量，顾盛酩皱了皱眉，心念一动，瞬间凝聚数十层灵气盾挡在身前。
    轰！
    灵气盾层层破灭，重秋的攻击眨眼间就来到顾盛酩身前。
    眼看避无可避，顾盛酩干脆也不躲了。
    他轻叹一声，周身汹涌的蓝色气浪顷刻间全部收拢，形成一层最坚硬的防御。
    轰！
    重秋的攻击落到他身上，并未破开这层防御，但为了抵挡这一击，这些灵气也全部焚烧殆尽。
    此刻，顾盛酩重新恢复了平静，气势也开始断崖式暴跌。
    他看着远处已经完全被烈火吞噬的重秋，耐心说道：
    “姑娘，点到为止。”
    “就算虚幻同影大阵存在，你不会受伤，但你刚才也看到了，死亡的感受并不会被大阵抹去。”
    “在绝境中死去，将会是你一生的阴影，甚至可能道心受损，一蹶不振。”
    “……”
    重秋顿了顿，似乎迟疑了一下。
    察觉到此，顾盛酩心中一喜，继续道：
    “胜负乃兵家常事，输了就输了，下次赢回来便是，何以犯得着拼上性命？”
    “……”
    重秋还是沉默不语，彻底漆黑的双眼出现了一瞬的光芒。
    但下一秒，她忽然笑了。
    察觉到不妙的顾盛酩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就传来一阵猛烈的冲击。
    “瞎子！”
    “前辈！”
    紫玲等人脸色大变，纷纷起身，一脸担忧地看着荧幕中被火焰吞没的顾盛酩。
    看到对方没事，他们又松了口气。
    同时，又脸色凝重地看着重秋，对方此时几乎彻底地失去了理智，已经被怒火支配。
    “看来，还有一场恶战。”
    蓝玉疏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但紫玲却好似察觉到了什么。
    “不对，瞎子的状态不对。”
    “怎么了？”
    “他好像，有点不耐烦了。”
    “你的意思是……”
    宿雪瞳孔一缩，忽然感受到什么，不只是他，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瞬的心悸。
    哪怕相隔上百里，那种气息，依旧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
    荧幕中，顾盛酩低着头，一动不动，身上的红衣浮现若隐若现的龙鳞。
    在这些龙鳞的保护下，对方刚才的偷袭，并未伤到他分毫。
    “唉……”
    他轻轻一叹，语气骤然冰冷。
    “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
    嗡！！！
    灰色的「无之界」毫无预兆地展开，瞬间将方圆十里吞没。
    重秋刚想反抗，下一秒就遭受重创。
    轰！
    她的身体兀然弓了起来，表情狰狞，一口鲜血吐出，身边刚刚凝聚的气浪直接被这一拳击溃。
    她艰难抬头，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前的顾盛酩。
    后者缓缓收拳，转身又是一记旋踢。
    轰！！！
    这一击的力量十分恐怖，仿佛在那一刻，有无数个顾盛酩向她发起攻势，而这些力量又层层叠加。
    重秋发出痛苦的惨叫声，直接坠入下方的大海，撞出一束高大的浪花。
    她体内骨骼尽数粉碎，经脉寸断，就连灵海也出现了裂纹。
    “咳………”
    她艰难睁开眼，看着高空的顾盛酩。
    后者身处被剥离了色彩的「无之界」中，居高临下看着他。
    如此一幕，不断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理智，终于，那根始终绷着的名为最后底线的弦，轰然断开。
    “啊啊啊！！！”
    她嘶吼着，完全将自己焚尽。
    她的身躯被火焰融化，化作一只巨大的重明鸟，冲上天穹。
    狂暴的力量与顾盛酩的「无之界」碰撞，哪怕无法撼动一分一毫，依旧不肯服输。
    见此，顾盛酩的唇抿成一条线。
    他缓缓抬起手，朝冲上来的重明鸟轻轻一点。
    嗡……
    刹那间，万物沉寂。
    虚无的阴影，剥离了一切的真实。
    在此影响下，重秋失去了一切力量，就连大脑也陷入一片空白，眼神出现了一瞬的清明。
    但很快，名为愤怒的火焰，又将那片空白尽数染成恐怖的赤红色。
    轰！
    空间轰然破碎，重秋拼尽全力地一击结结实实轰在顾盛酩身上。
    “……”
    感受着近在咫尺的炽热，顾盛酩的脸逐渐沉了下来，一种陌生的感觉，在他心中涌现。
    那叫……杀意。
    他心念一动，霸道的虚无之力瞬间将重秋体内的力量尽数抹除。
    失去力量的重秋再也无法抵挡虚无的力量，甚至连御空都做不到，径直朝下方静止的大海坠落。
    但顾盛酩并未停手，而是抬手一握，唤出无妄剑。
    然后……
    他一手握住剑柄，一手握住剑鞘。
    轰隆！
    赤金色的闪电划破无色的世界，一寸寒光乍现，虚无的黑日在地平线尽头升起。
    剑……缓缓出鞘。
    “瞎子！别乱来啊！”
    紫玲见状脸色瞬间苍白，连忙朝对方大喊，但可惜，「无之界」剥离了一切，她的声音根本传不到顾盛酩耳中。
    也是在此刻，不断向四周扩散的「无之界」也来到了众人所处的地方。
    就在他们即将被虚无笼罩之时，两股无法想象的力量降临，正是高空中的蓝天恒和凌郁尊者。
    他们看着已经要将无妄剑完全抽出来的顾盛酩，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要阻止他吗？”
    “来不及了，虚无黑日已然降临，就算你我二人联手，也无法触及那已经消失的一刻。”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现在只能想办法保住重秋的性命。”
    “……”
    两人脸色铁青，任谁也想不到，重秋会让顾盛酩不惜动用虚无的力量也要将其彻底抹除。
    他们更想不到，顾盛酩拔剑会如此之快，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观众席上，紫玲皱眉不解道：
    “瞎子怎么忽然就拔剑了？”
    “比赛而已，至于吗？”
    宿雪沉默片刻，解释道：
    “重明血脉极易失控，加上力量强大，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将来若是成长起来，又被有心之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或许他是想…永绝后患。”
    “……”
    「无之界」中，顾盛酩在即将把无妄剑完全抽出的那一刻，忽然停住了。
    他沉默许久，又将无妄剑插回剑鞘，然后冷哼一声，转头看向高空，两位尊者所在的地方。
    “如此心性，何以修仙？”
    “还望两位前辈，好生管教。”
    说罢，他收回「无之界」，也将无妄剑重新背在身后，就此离去。
    重新恢复流动的海面上，飘荡着遍体鳞伤的重秋，生死不明。
    片刻后，虚幻同影大阵启动，其又恢复了最初的姿态，身上的伤也消失了，但依旧昏迷不醒。
    凌郁尊者叹了口气，心念一动将其传送回了宗门。
    做完这件事，她朝顾盛酩拱了拱手。
    “是我教徒无方，多有得罪。”
    “待她恢复神智，必让她登门致歉。”
    “不必了。”
    顾盛酩冷哼一声，循着留在宿雪身上的气息一步踏出，来到后者身边。
    几人看到他回来，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紫玲最先反应过来，皱眉道：
    “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有些不耐烦了。”
    顾盛酩语气缓了几分，轻声道：
    “比武之事，本就是两个人在切磋中互相成长，学习，领悟，胜负从来不是最终目的。”
    “正如你和我说的那个叫蓝念之的少年，他的心，才是一个修仙者该有的心。”
    “不屈，坚韧，又能坦然接受胜负。”
    “诚然，少年确实不应该轻易认输，但更不应该，宁死也不服输，这没有任何意义。”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
    对他们而言，不远万里来到这里看这场比赛，并不是想看谁赢得多，而是想看强者间的对决。
    一招一式都能点到为止，双方始终留有一丝余地，才配叫切磋。
    而重秋的战斗，更像是一场厮杀。
    忽然想到什么，宿雪哽了一下，心虚的把头低下。
    见此，紫玲坏坏一笑，阴阳怪气道：
    “这不是我们酷拽炸的沈公子吗？请问你在今天的切磋里学到什么吗？”
    切磋二字从她口中说出，拐了要有十八个弯。
    宿雪哽了一下，又不好反驳。
    倒是蓝玉疏经验老道，明白少年心中所想，笑着一语道破。
    “沈公子和重姑娘还是不一样的。”
    “沈公子并不在意胜负，他来此只是少年心高气傲，想要炫耀一番。”
    “因此，他所展现的，依旧是切磋之道，不过是略显华丽和狂妄罢了，并无不妥。”
    “咳……”
    他这一说，给宿雪整不好意思了。
    少年摸了摸鼻子，脸有些红。
    忽然，他瞥见顾盛酩望来，明知对方看不见，但还是立马把脸扭到一旁。
    “咦~”
    见此，紫玲唏嘘不已，对这条茶里茶气的臭龙更鄙视了。
    随即想到什么，她故作不解地问道：
    “沈公子，你怎么脸红了？”
    “我哪有脸红？”
    “没有吗？”
    紫玲表情浮夸，声音又大了几分。
    “可我看你脖子都红透了，跟卡了一口龙息一样。”
    “我……”
    宿雪默默握紧拳头，皮笑肉不笑道：
    “大概看到他俩的战斗，有些热血沸腾吧，不如紫姑娘陪我打一场消消火？”
    “啊哈哈，不了不了。”
    闻言紫玲又怂了，连连摆手。
    但下一秒，修好擂台的负责人所说的话，直接让紫玲傻眼了。
    “请5号和7号选手上台！”
    在紫玲懵逼的注视下，宿雪缓缓站起身，亮出手中的号码，正是7号。
    “哎呀，你说这不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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