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如懿的妹妹152

    乾隆心中自有权衡，他素来秉持帝后一体的准则，皇后身为后宫之主，声誉便是朝堂体面、便是帝王颜面。皇后名声一旦蒙污受损，世人非议的不仅是中宫，更是他这位当朝天子，终究会折损自己的万世英名。
    念及此处，皇帝面色骤然沉寒，眉眼覆上凛冽威严，冷声对高晞月道：“贵妃，皇后是后宫之主。你可知污蔑皇后是什么罪名？”
    殿内烛火摇曳，寒凉气息萦绕周身，高晞月听完皇帝这番话，心口攒着的一口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如同被放空的泄了气的皮球，浑身发软，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孱弱的身子，直直瘫软在地。
    地面冰凉刺骨，她僵坐半晌，指尖无力蜷起，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悲凉，片刻之后，才哑着嗓子缓缓开口，一字不差道出原话：“臣妾知道在您心中，皇后是一位再合适不过的皇后。您是不是害怕？不害怕，她就是让您真正失望的那个人。”
    皇帝垂眸望着阶下病骨支离、到了这般境地依旧不肯罢休，反倒还要攀咬皇后的高晞月，心底涌上浓重的失望，先前仅剩的一点旧情荡然无存。他不耐地转过脸，不愿再多看她憔悴狼狈的模样，沉声开口，原句一字未改：“皇后是否让朕失望，那倒是两说。倒是你，是真正的让朕失望了。”
    这话像一块寒冰狠狠砸在高晞月心上，她身子轻轻一颤，却不肯就此认输，强撑着病体急切辩驳，依旧是原本的台词：“臣妾虽然罪不可恕。可臣妾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日？这里面难道就没有您的半分缘由吗？”
    这番诘问落在乾隆耳中，只当是她在公然责怪帝王。他一生骄傲，身为九五之尊，绝不容许后宫妃嫔这般质问、埋怨自己。可高晞月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全然不顾皇帝此刻阴沉难看的面色，脖颈挺得笔直，语气带着拼死也要讨说法的决绝，继续说道：“臣妾今日一定要问个清楚。否则到了地底下也不能瞑目。”
    乾隆看着她这般死倔执拗的模样，眸光沉沉锁在她身上，长久静默地注视着。高晞月纵然依旧固执地昂着头，骨子里的傲气不肯折损，可对上帝王沉甸甸带着威压的视线，终究底气不足，不敢再直直与他对峙。待到她微微偏开目光，乾隆才淡淡吐出一字，原句不变：“你问。”
    听见帝王应允，高晞月压下胸腔翻涌的腥甜，攥紧衣袖，将藏在心底多年的疑窦全数道出，原话完整保留：“臣妾少齐太医照拂，可为何越治越病？气虚血瘀加重，以致元气大伤。便是没有那零陵香，也难有身孕。”
    乾隆听完她的质问，脸上没有半分起伏，神色漠然冷淡，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开口反问，原句不动：“你是在怀疑朕？”
    顿了一瞬，他望着满眼怨怼的高晞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接续原有台词：“朕原知道，你生来就有气虚血瘀之症。才让齐汝对你细心调养，连你的子嗣也不强求。却没想到，你今日会这般问朕。”
    高晞月闻言猛地抬头，一双泛红泪眼执拗地盯住眼前的夫君，半点退让也无，脱口而出原本的问话：“是皇上不强求，还是皇上根本不想要和臣妾有孩子。”
    她全然无视帝王脸色一点点沉得难看，自顾自倾诉心底积攒多年的委屈，原对话丝毫不改：“当年在潜邸选福晋的时候。三个人里，您唯独没有选臣妾。若不是先帝与太后，您也不会选臣妾当格格。后来您宠了臣妾很多年。又让齐汝来为臣妾调理身子，臣妾以为，您是真心喜欢上了臣妾。”
    说到此处，多年来心心念念的情爱尽数化为泡影，她声音不受控制地带上浓重哭腔，双眼一瞬蓄满泪水，死死盯着朝夕相伴的夫君，沉默片刻，喃喃吐出那句绝望的话：“可臣妾错了。”
    乾隆此刻面色铁青，怒意与失望交织在眉宇间，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高晞月，语气冷硬地开口，沿用原文：“刚才你也说了，朕宠了你很多年。朕既然宠了你，又为何要对你下手呢？”
    可此刻高晞月早已心死，帝王的辩解她半句都不肯采信，心中早已笃定一切都是皇帝暗中算计。她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苦笑，低声道出原话：“皇上所言可真呐。”
    见她深陷执念、听不进半分解释，乾隆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疲惫疏离，缓缓开口：“真？什么是真？晞月这是朕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你还记得你当初的模样吗？”
    不等她回应，帝王望着眼前面目全非的女子，继续说出原有台词：“朕还记得初见你时，你是何等的娇柔，但如今你如何变成了一个连皇室都敢毒害的毒妇了？”
    乾隆静静俯视跪在下首的高晞月，只觉得眼前人陌生得可怕。皇后心思难测，如懿一身傲骨难以揣摩，眼前相伴多年、曾受尽恩宠的高晞月亦是满腹阴私，这三个日日伴在枕边的女子，他竟从头到尾，从来都没有真正看懂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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