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如懿的妹妹108

    魏嬿婉知晓此处往来人多、口舌混杂，半点差错都不能外露，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含糊，眼底却依旧藏着笃定的期许：“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人多嘴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其中缘由。你只需记着我的话便好，往后有我在御膳房，定然不会让你再像从前这般，日日清汤寡水、委屈自己。我便是在御膳房烧火打杂，也总能给你寻些可口吃食留着。”
    春婵素来信魏嬿婉，听了这番话，方才的惊疑尽数散去，瞬间喜上眉梢，用力点了点头，脆生生应道：“好！那我可就等着沾你的光了！”
    说罢，春婵性子急切，立刻松开手，快步冲进花房内魏嬿婉的大通铺住处，主动替她整理铺盖、收拾衣物零碎。
    两个小姑娘手脚麻利，一同忙活许久，将被褥、衣物、零碎物件一一归置打包，细细打理妥当。一切收拾完毕，二人一同躬身行礼，郑重辞别了花房管事嬷嬷，随后一前一后，提着简单的行囊，踏着春日天光，一同朝着内务府御膳房的方向缓缓行去。
    诸事收拾妥当后，魏嬿婉笑意盈盈将春婵送回了四值库。返程路上，正巧撞见巡夜归来的凌云彻。
    望见来人的刹那，魏嬿婉眼底瞬间漾起明媚笑意，脚步轻快地径直朝着凌云彻奔了过去，口中亲昵唤着：“云彻哥哥。”
    凌云彻见状连忙伸手稳稳将她扶住，语气带着几分温和叮嘱：“慢些跑，仔细摔着。”
    待魏嬿婉站稳身形，她脸上依旧挂着掩不住的欢喜，迫不及待便要将心头喜事分享给对方：“云彻哥哥，我往后便能调去内务府御膳房当差了！”
    本以为凌云彻会为自己心生欣喜，可抬眼望去，只见他脸上非但没有半分喜色，反倒眉宇骤然拧起，神色沉了几分。凌云彻静静打量了魏嬿婉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出声：“怎的突然要去往御膳房？你在花房当差一向安稳，何苦随意调换去处。”
    方才还明媚舒展的笑意骤然僵在了魏嬿婉唇角，她怔怔看着凌云彻，眉宇间浮出几分诧异：“云彻哥哥你也是知晓的，我在花房日日都要受管事姑姑苛待打骂，平日里受尽旁人排挤欺负，做的都是最粗重疲累的活计，每月到手的份例银又少得可怜，我早就不愿继续耗在花房之中了。”
    听闻这番话，凌云彻非但没有出言宽慰，眉头反倒蹙得愈发紧实，面上染上几分不悦：“身在宫中为奴为婢，去往何处当差又能有什么分别？依我看，花房反倒算得上清净之地。平日里甚少能接触到宫里位份尊贵的主子，自然不容易招惹是非。御膳房来往人多眼杂，内里牵扯繁杂，你在宫中无依无靠没有半点靠山，若是差事出了些许纰漏，不慎冲撞得罪了宫里贵人，日后又该如何收场？”
    今日一日，魏嬿婉都因即将调换差事满心雀跃，只觉自己总算时来运转，有幸遇上珍嫔这般心善之人照拂。可凌云彻这一番说辞，仿若一盆刺骨冷水当头浇下，瞬间浇灭了她所有欢喜，心底凉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悄悄打量着凌云彻凝重的面色，语气不由带上了几分委屈试探：“云彻哥哥，莫非你并不盼着我能过上轻松些的日子吗？”
    凌云彻闻言身形微顿，脸上神色骤然一僵，片刻后才故作随性洒脱的模样开口作答：“我自然是盼着你日子能好过一些。只是自古奴才命不由己，你家中又无根基依仗。御膳房乃是宫中肥差，多少宫人挤破头颅都想跻身进去，这般地方哪里是能轻易落脚安稳度日的。留在花房虽辛苦，至少纷争稀少，能安稳度日便已是万幸。”
    魏嬿婉静静听着他所言，望着眼前朝夕相识的人，心头莫名生出一股生疏隔阂之感。这一刻她忽然发觉，自己似乎从来都未曾真正看懂过眼前这位青梅竹马。沉寂片刻后，她方才低声道出实情：“此番并非调任好去处，是皇后娘娘降下责罚，将我发往御膳房做烧火粗使丫头。”
    此话落音，凌云彻眉头拧得更紧，当即出声询问：“你究竟是犯下了何等过错，竟引得皇后娘娘降罪责罚于你？”
    被这般追问，今日一早发生的种种旧事尽数涌上心头，想起娴妃今日种种处事，魏嬿婉心底不免积攒了满腹怨意，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抱怨：“那日娴妃娘娘身着姚黄牡丹纹样衣衫前去长春宫向皇后请安，彼时云彻哥哥你还帮着一同搬运花盆，理应知晓我是随同娴妃一同前往长春宫的。偏偏我手中所捧的也正是姚黄牡丹，慌乱之间不慎失手摔碎花盆，还径直冲撞在了长春宫总管太监赵一泰身上，惹得皇后娘娘动了怒意，这才定下了对我的责罚。”
    得知魏嬿婉去往御膳房并非调任高升，而是受罚劳作，凌云彻心底莫名悄然松了一口气。可听出魏嬿婉言语间隐隐在埋怨娴妃，他神色再度沉下，看向魏嬿婉开口劝道：“你这般说法实在不妥。那日清晨大雨滂沱，娴妃娘娘好心提携，才带上你我一同前去请安，本是一番善意。况且花盆失手摔落本就是你行事疏忽所致，皇后降罪也是情理之中，此事又怎能怪罪到娴妃娘娘身上？”
    这番话语入耳，魏嬿婉只觉得浑身仿若坠入冰窖，方才心底残存的暖意彻底消散殆尽。她万万没有料到，素来放在心上的凌云彻，此刻竟然会这般言语。
    凌云彻话说出口，见魏嬿婉脸色骤然变得惨白难看，也察觉到自己言语过重，连忙放缓了语气补救：“嬿婉，是我嘴笨不会说话。只是娴妃娘娘品行端庄贵重，又是饱读诗书的满洲世家贵女，她行事素来自有分寸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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