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火凤凰23

    “她有自己的父母兄长，又何须我这样一个无亲无故的老凤凰去操心教养？即便她闯下了滔天大祸，自己无法收拾，也自有她的父母亲族替她兜底。而我呢？我只需安守这十里桃林，悉心教导几个我们鸟族的后辈便足矣。别人家的孩子，少管为妙——管得好，那是人家父母生养有方；管得不好，反倒成了误人子弟。”
    折颜一边轻轻摇着扇子，一边悠然啜饮着杯中酒。此刻，在曦凰眼中，这位折颜上神才真正显露出几分从洪荒远古走来的古神风范，绝非世人传言中那个雅致风流、品味超凡的逍遥神明。
    曦凰听了折颜的一番话，心中对他的想法已猜出了几分。是啊，折颜上神可是自洪荒远古杀出的神祇，这样的存在，向来冷心冷情，怎会如凡人般古道热肠，每日为旁人的琐事奔波劳碌？折颜上神可不是那种闲得没事做的神仙。
    然而，曦凰心中仍有疑惑未解：既然折颜并非全然为了青丘白家，那为何会将鸟族的毕方鸟送给白真当坐骑？要知道，曦凰自己正是因为拒绝灵宝天尊的强征，不愿做他的坐骑，才与天君闹僵至此。折颜若真是如此看重鸟族，又怎会轻易答应让毕方去伺候狐族？
    想到此处，曦凰觉得与其自己胡乱揣测，不如直言相问更为干脆。曦凰抬起头，目光直视折颜，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你既然一心护着鸟族，为何却把毕方送给白真做坐骑？你也是鸟族出身，如何能将鸟族的精英拱手相送，任由狐族驱使？我鸟族何等骄傲，岂能为人作骑？”
    折颜闻言，脸上的笑容忽地僵住，折颜上神转过头来，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着曦凰。片刻之后，折颜眉头紧蹙，声音低沉却透出难以掩饰的怒意：“谁告诉你毕方是白真的坐骑？简直一派胡言！毕方乃洪荒之时，我与翼族大战时遗留下的精血所化。那一战，我的一滴鲜血落入九幽深渊，被九幽神火融炼，这才孕育出了毕方。虽然他不是我亲生骨肉，却也算得上是我血脉之延续——称其为亲子也毫不为过。我怎能容忍他成为任何人的坐骑？”
    曦凰听到这里，心中一阵愕然。她前世被困在九重天太久，对于毕方的认知，大多来自于那些宫中仙侍的闲谈。他们总是津津乐道于毕方“离家出走”的趣事，以及白真上神如何追回他、如何骑乘毕方鸟。
    久而久之，曦凰便先入为主地认定，毕方不过是白真的一只坐骑罢了。如今听闻折颜提及毕方的真实来历，曦凰不禁面露尴尬。看来白真骑着毕方鸟是人家小夫妻俩的情趣啊。
    曦凰低头端起酒盏，轻抿一口桃花酿，试图借这微甜的滋味掩饰眼中的不自然，口中慢慢说道：“原来……毕方竟是你的精血所化？我只知他是鸟族中的栋梁，却不知他竟有这般高贵的出身，竟是凤种。”
    折颜见状，恍然明白了些许。折颜想到，定是曦凰在昆仑墟时，耳闻了一些小妖们茶余饭后的八卦，才会对自己，乃至四海八荒的事产生了诸多误会。这些流言蜚语本无可厚非，但若因此影响了他与曦凰之间的关系，则是他不愿意见到的。
    于是，折颜稍作整理，以一种温和却不失严肃的语调耐心解释道：“当年，我曾率鸟族与擎苍所率领的翼族，在九幽之渊展开了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彼时的擎苍尚无东皇钟在手，也没有后来那般疯狂。算起来，这已是二十万年前的往事了。”
    说到这里，折颜微微一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光，回到了那个烽烟四起的年代。折颜声音低沉而悠远，仿若在讲述一个尘封已久的传奇：“那一战，我身负重伤，一滴精血自体内滑落，坠入九幽深渊。那深渊之中，幽灵鬼火如潮涌动，竟将我的精血吞噬，并与之融为一体，最终化作了一枚奇异的鸟蛋。我将这枚鸟蛋带回桃林，以灵力悉心滋养，整整抚育了十余万年，它才终于破壳而出。”
    “毕方降世的那一日，天象异变，四十八只五彩灵鸟翩然飞过天际，在我这片十里桃林上空盘旋环绕，整整四十九日，霞光漫天，祥瑞笼罩。我当时便隐隐觉得，此子注定不凡。”
    折颜轻叹一声，语气中透着几分复杂，“或许正因为这样，我对他格外宽容了些，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娇纵。可谁知，这一宠，竟也宠出了问题。”
    折颜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毕方天生倔强，认定了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他不仅性子执拗，还极为看中外貌——当初初见白止帝君的四子白真时，他竟一眼倾心，从此便念念不忘。自此之后，他在我这十里桃林里闹得天翻地覆，撒泼耍赖，非要跟在白真身边，无论我怎么劝说都无济于事。”
    折颜说到这里，深深叹了口气，目光中流露出些许复杂的情绪：“说实话，那时候我对白真是有些看不上的。青丘九尾白狐，虽号称上古神族，可论底蕴，又怎能与我们鸟族相比？毕方作为鸟族少主，无论如何也不该屈尊去与一位狐帝的四子结契。”
    但折颜的话音落下时，却隐含着某种无奈与感慨。折颜叹了一口气。思绪似乎又回到了从前。曦凰听了折颜的话，眉头紧锁，目光转向折颜，语气中透着不满：“青丘白家，岂是良善之家？你看看他们是如何教养白浅的。你怎么还能容忍毕方与这样的人家结亲？”
    折颜轻叹一声，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清楚？可毕方那孩子执拗得很，我越是反对，他越铁了心要和白真在一起。再加上白止那老狐狸，暗中推波助澜，撮合毕方与白真。白止的心思，我岂会不知？若是毕方与白真结合，白真便能名正言顺地接管北荒。我虽明白他们的野心与算计，但这些年仔细观察下来，我发现白真对毕方的确是有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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