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原创女主甄芙101刘琰篇76

    从本心上来说，冀州的这些个腌臜事刘琰是不想管，但刘琰又担心甄芙受委屈。刘琰想了想，决定还是亲自上门为甄芙讨个公道。于是刘琰上前一步，拱手向孔氏行礼道：“岳母，此事恐怕还是交予冀州牧处理较为妥当。”
    孔氏沉默片刻，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如果换做从前，得知有人胆敢用卑劣手段替换自己女儿的婚事，她定会毫不犹豫地将这母女二人当场处置，甚至不惜以雷霆之势震慑所有人。
    孔氏本就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她素来信仰。铁腕铁拳，铁石心肠。对这样的贱婢自然没有什么良善的同情心。不将夏氏全家连作一家子都打了板子送到庄子里等死，都是她良善的了。
    现在快速的打死了夏姨娘母女，即便以后甄逸想起夏氏母女，心中有所不满，也只能私下抱怨几句。毕竟这事儿上那也是她占理在先，嫡母处理不孝的庶女那是天经地义。何况是嫡妻处理小妾呢？
    在这个时代，小妾可算不上个人。甚至比不上骆驴马匹来得珍贵。妾是什么？妾就是主家的私有财产。可以通买通卖的。孔氏打死夏姨娘，比杀一只鸡还要容易。再说了孔氏和甄逸成亲几十载。孔氏向来不畏惧甄逸，孔氏甚至在心中认为她和甄逸是平等的。孔氏从前事事以甄逸为先，并非是孔氏畏惧甄逸。
    而是因为孔氏爱慕甄逸。可是甄蕴甄芙二人的婚事也让孔氏将甄逸看了个清楚。如今孔氏觉得自己先是一个母亲。在是曲阜孔氏的女儿最后才是甄逸的妻子。从前她敬爱的丈夫如今在她看来，也不如自己的儿女重要。
    孔氏收回思绪。她明白，如今的情景可不止她们一家人。刘琰及其叔父刘扇都在场，这意味着她不能再以私人手段草率解决此事。甄芙不能有一个打杀小妾庶女的阿母。如果她真的打死了夏姨娘，尽管是出了心中的这口郁气。可甄芙的名声就不好听了。为了甄芙孔氏今日也得忍住胸中的一口气。即便心中再恨夏姨娘母女，她也不能让良崖国拿住女儿把柄。
    更何况孔氏一直看着呢，她们这一路相处下来。良崖国的刘扇似乎很是不喜她家娇娇。虽然不知道为何，娇娇和刘扇都没见过去吃面。可是孔氏知道不能让娇娇被人抓了把柄。
    短暂的权衡之后，一个念头在孔氏心底浮现。今日之事，可不止是六房的人都涉入其中，其中搅浑水的人只怕不少。更别提三房那位三娘子也插了一脚。既然无法痛快解决，打死那对贱人母女，让自己痛快痛快。
    还不如趁机为自己精心谋划，顺便从老太爷、老太太以及甄逸那边讨些好处回来。得些银钱也是好的。想到这里，孔氏缓缓点头，应下了刘琰的提议。“也好，”孔氏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便依你说的办。”
    孔氏的应允令刘琰如释重负，刘琰心中暗自盘算着，若是孔氏执意在此处对夏姨娘母女下杀手，刘琰又该如何为甄芙开脱？刘琰知道依照刘扇的性子，孔氏前脚打死了夏姨娘母女，后脚世子妃之母大开杀戒就会被传得人尽皆知。毕竟，他的叔父刘扇也在一旁。刘扇是个什么玩意儿，刘琰本人最为清楚。刘琰深知自己的叔父绝非善类。
    以刘扇的性子，若察觉此事，定会借此大做文章，从甄氏身上撕下一块肉来。而甄氏一旦失了颜面，恐会迁怒于孔氏——到那时，孔氏的日子恐怕难熬至极。作为甄芙的母亲，孔氏的决定对甄芙至关重要。刘琰自认与甄芙是真心相爱，不愿见甄芙因任何事而伤心。
    而这一回，孔氏的选择无疑也让甄蕴和甄锦姐弟俩松了一口气。甄锦与甄蕴都是在孔氏身边长大的，与甄芙不同，他们深谙孔氏的为人。甄锦站的离孔氏远了些。或许看不清孔氏的神情。
    但甄蕴自小便陪伴在孔氏左右，刚才有谁侍孔氏身边。方才孔氏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机，又怎能逃过甄蕴的眼睛？甄蕴心中清楚得很：依母亲从前的脾性，夏姨娘母女胆敢插手甄芙的婚事，她们今日必定难逃一死。若以母亲的性子，必定会当场杖杀了夏姨娘母女。不会放她们回去，让她们有机会在父亲面前陈情。
    甄蕴自己也已为人母，自然明白阿母今日的退缩，并非是性情有所改变，亦或是忽然心软了，而是为了妹妹甄芙。想到这一点，甄蕴心中不由生出对母亲的深深感慨——那份沉甸甸的慈母之情，竟能让孔氏那么骄傲的人。甘愿放下身段、忍辱负重。
    然而，这份感触却也牵扯出了甄蕴对父亲甄逸的思索。母亲为了孩子可以伏低做小，可父亲呢？父亲给予孩子的付出似乎总是不及母亲那般深沉而无私。更甚者，如今夏姨娘母女能够如此嚣张跋扈，还不是因为仰仗着甄逸撑腰？一念及此，甄蕴心头百感交集，想着那个身为一家之主的男人，甄蕴竟说不出此刻翻涌在胸中的情绪究竟是失望、怨怼，还是隐秘的悲哀。
    夏姨娘听到要回去的消息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而甄荷更是神情骤变，几近崩溃。若不是身旁有丫鬟扶着，怕是早已瘫软在地。母女二人都知道，依照自己今日所犯之罪回去，只怕也不会有好下场。夏姨娘自己不怕死，可她怕连累女儿。夏姨娘看了一眼满脸绝望的甄荷，在心中埋下了一个念头。
    就在场面一片死寂之际，一直默默无闻的甄蕙忽然发出一阵狂笑。那笑声如同刀刃划破寂静，带着几分疯狂。甄蕙盯着甄荷，嘴角扬起一抹讥讽，冷冷道：“报应啊，报应！你费尽心机，终究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此刻，最欣喜的人反倒成了甄蕙。无论如何，今日她总算保住了这条命。即便日后要被远嫁至偏远之地，那又如何？甄蕙如今已豁然开朗，只要人还活着，世间便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坎。更何况，她心中早已料定，夏姨娘母女二人的结局注定不会善了。念及此处，甄蕙只觉胸中那团郁结之气正渐渐消散，仿佛久违的清风终于拂过心间。
    此时的甄荷哪里还有心思听这些话？可偏偏每一句都刺入耳中，像毒针般扎进心底。甄荷只觉得现在自己就像一个小丑一样百般谋算。竟也功亏一篑。甄荷心情低落，感觉喘不上气来了。
    然而，甄蕙并未停歇，继续冷嘲热讽：“贱人，受不了了吧？你不过是个奴仆生的庶女，也妄想高攀良崖国世子？别做梦了，不是每只麻雀都能像你姨娘那样走运，飞上枝头变凤凰。”
    不得不说，甄蕙言语之毒辣令人咋舌，仿佛她的唇舌沾满了剧毒，连自己舔一下都会丧命。甄荷双目充血，瞪着甄蕙，眼中燃烧着滔天恨意。
    甄蕙自然感受到了甄荷的恨意，但是此时此刻，她毫不在意，甚至觉得痛快。只要能打击到甄荷那个想要他命的贱人，哪怕是一命换一命甄蕙也觉得值。甄蕙本来就是一个疯狂的人。此刻的甄蕙已毫不在意生死，她唯一想做的便是让背叛她的甄荷不得好过。
    至于活着，对于甄蕙来说，能活也好，不活也罢。想来如果她活着，也得不到什么好的下场。至于死，甄蕙刚才是想自尽的，如今被人一打断，又没了自我了断的勇气。甄蕙觉得这一切都不算重要了，重要的是甄荷这贱人的背叛让她永远不能嫁进良崖国了。甄荷毁坏了她最后的梦想。
    无论如何她甄蕙绝对不放过甄荷那贱人。于是，甄蕙依旧口若悬河地继续说道：“你这丧尽天良的贱人，竟妄图踩着姊妹们的尸骨铺平自己的康庄大道！岂不知你生来就没有凤凰骨不是凤凰命，如何能翱翔九天？你不过是山间最卑微的一只麻雀，纵使涂满金粉，也始终改变不了你的本性——一只麻雀，永远成不了凤凰。”
    甄荷听着甄蕙的话语，只觉得胸中闷痛难耐。突然，一股腥甜从喉咙深处翻涌而上，甄荷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住了。刘琰目睹这一切，心中波澜迭起。
    刘琰从未想到过，言语争锋竟能激烈到如此地步——甄氏姊妹的交锋，竟能逼得人呕血。刘琰暗自感叹，甄蕙若不以纵横家之策为业，倒是屈了甄蕙的才学。刘琰不禁再次感叹甄芙生长在这样的家庭中的不易。
    从前，刘琰只觉自家已然乱成一锅粥：继母心怀狠毒，容不下他这个原配嫡子；继母所出的幼弟仗着是父亲晚年所出的“老来子”，备受宠爱，却对他屁股下的世子之位虎视眈眈。父亲还有一个年岁更小的庶子。家中的人一个个的都盯着他这个世子。恨不得将他踩入脚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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