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原创女主甄芙57刘琰篇32

    甄芙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品尝碗中的羊肉丸子。老太太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长叹一声，心中暗忖：娇娇啊，到底是年幼不经事。这些人既然敢生出如此龌龊的心思，若真敢有所动作，那就别怪老婆子我不讲情面了。
    午饭过后，甄芙缓步走出了老太太的院子，回到了自己的闺房。关上门，甄芙只想好好歇息片刻。在阿玲与阿瑶的伺候下，甄芙更衣沐浴，卸下簪饰，洗去一身疲惫。等一切收拾停当，两个丫鬟便退了出去，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甄芙一人。
    甄芙躺到床上，双手轻轻揉着酸胀的太阳穴，脑海中不禁浮现起今天的种种琐事。从早到晚，未曾得闲一刻。先是刘琰带着天子的赐婚圣旨骤然降临，紧接着孔氏气得昏厥过去，三房的人趁机作怪，暗中推波助澜。而后，甄芙在老太爷面前巧计算计刘琰，顺势为三房添了把火，又借送别之名与刘琰洽谈，最后还得应付老太太的盘问。
    桩桩件件，杂乱无章，令人身心俱疲。甄芙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眼皮愈发沉重。不过多时，她便沉沉睡去。这一觉睡得踏实，足足一个时辰才醒来。
    待睁开眼，甄芙感觉精神恢复了许多，整个人也清爽了不少。唤来小丫鬟询问孔氏的情况后，小丫鬟迅速跑出门打听消息。没过多久，便带回了孔氏已经清醒的消息。甄芙立刻叫来阿玲和阿瑶，重新梳妆打扮一番后，动身前往孔氏的院子探视。
    然而，刚踏入院门，甄芙便察觉出几分异样——整个院子异常寂静，连个伺候的小丫鬟都不见踪影。甄芙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却仍是自行推门而入。穿过屏风，她看见孔氏正闭目躺在床榻上，额头绑着一块深色抹额，脸色苍白如纸。
    床边放着一只药碗，显然刚喝过药不久。听到脚步声，孔氏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甄芙身上的一瞬间，泪水竟控制不住地滑落下来。孔氏侧过脸，避开甄芙的视线，不愿与女儿对视。
    “阿母，这是怎么了？”甄芙心下一紧，疾步走近，语气温柔却满含担忧。孔氏强忍喉咙中的哽咽，将头偏向另一边，闭上眼睛，沉默不语。孔氏的手轻轻挥动，示意甄芙离开。
    然而，此时此刻，这样的情景之下。甄芙怎会在此刻抽身离去？甄芙伸手握住孔氏那只微微颤抖的手，试图安抚孔氏的情绪。孔氏终究没能压住内心的情感，像决堤的洪水般崩溃下来，低声呜咽起来。
    甄芙没有急着劝慰，只是任由母亲握紧自己的手，静静地陪伴在旁。良久，孔氏的哭声渐渐平息，她转头看向甄芙，沙哑着声音说道：“我……真是没用，护不住你。”
    甄芙心头一颤，看着孔氏红肿的双眼和满是哀愁的神情，连忙勾起一抹浅笑，宽慰道：“阿母，莫要这样说自己。世子殿下身份尊贵，这桩亲事，是我高攀了。”
    孔氏闻言，神色更加悲伤。本已止住的泪水再次涌出，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滴在枕畔。孔氏的嘴唇微微颤抖，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化作无声的叹息。
    孔氏一边哭泣，一边哽咽着说道：“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你进了那样的虎狼窝？你阿父无能，护不了你周全；你从小到大是在你大父大母身边长大的，可他们怎么这般狠心？竟对你半分情义也无？非要用你去换那泼天的富贵！这满门上下，哪个不是踩着你的尸骨想攀上那高枝？他们就不怕，到头来没命享受！”
    甄芙听着母亲的话，越说越偏激，从埋怨父亲甄逸，到指责老太太和老太爷，最后竟将怒火烧至甄氏全族。她不由得上前一步，低声提醒道：“阿母慎言，隔墙有耳啊。”
    然而孔氏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语气更加激烈。“我嫁到你们家二十多年，若是连房中人都管不住，那我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怕什么？这院子里的人，哪一个不是我的人？莫说今日我只是躺在床榻上骂几句，便是站到院子里大声嚷嚷，也没人敢去通风报信！”
    听罢此言，甄芙终于明白，母亲敢如此口无遮拦，是因为这里是她的房间。想到此处，甄芙心中稍稍放松了几分。但孔氏却依旧怒不可遏，哭声夹杂着怨怼：“黑心肝的！丧尽天良的！就为了那个该死的命格之说，要将我的儿推进那虎狼窝里，也不怕折了你的阳寿！”
    甄芙知道，此刻自己绝不能替甄氏一族任何人辩解，否则只会让母亲更加愤怒。甄芙原本以为，让母亲宣泄完情绪，或许就能平息下来。但令甄芙始料未及的是，孔氏越骂越不堪入耳。
    甄芙忍不住叹了口气，劝道：“阿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世子殿下可是带着天子协的圣旨来的，咱们家的人即便再不愿，也无法拒绝啊。”
    孔氏闻言，冷哼一声，将脸转向一旁，鼻腔里喷出一口怒气：“哼！他们打的什么主意，我比谁都清楚。只怕这刘琰求来的圣旨，也是你大父背后授意的吧？”
    甄芙万万没想到，母亲仅凭猜测竟能道破真相，顿时脸上浮现一抹尴尬之色。孔氏瞧见女儿的表情，心中的怒火愈发炽烈，猛地坐直了身子，恨声道：“我就知道！你大父那颗攀龙附凤的心至今还未死！他一心想要把你送进刘家去，为这家族争荣逐利！”
    甄芙轻轻叹息了一声，语气里透着无奈：“阿母，如今我和刘世子的婚事已成定局。纵使心中再有不甘，抱怨再多，也是无济于事了。您大概还不知道吧，今日您昏倒之时，三房竟拦着不让请医，我已将此事禀告了大父。他们为此赔上了万金，还有五千匹上等良马。这段日子里，家中怕是不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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