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原创女主甄芙15

    甄菲自然明白，甄蕙的锋芒并非针对自己。然而，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她不过是个在偌大甄氏中默默无闻的小女娘罢了，甄芙也好，甄蕙也罢，哪一位都得罪不起。
    甄菲的脸上浮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她缓步上前，朝甄蕙盈盈行了一礼，柔声道：“三姊安。适才我与五姊一同去了大厅，帮着大伯母张罗喜宴的事，因而耽搁了些许时辰，来得晚了，还望三姊莫怪。”她的声音清润如水，语调中听不出半分急躁，依旧如往昔那般细致而温柔，仿佛连空气都因她的话语多了一丝暖意。
    甄蕙见状，眉头微蹙。她是径直从自家院子过来的，并未经过正厅，更未曾向徐氏问礼，因此乍闻甄菲提及“徐氏”，神色间立时显出几分异样。今日甄蕙亲自到门口迎客，也是存了几分小心思的。
    如今甄蕙已年近十五，正是婚嫁的关键年纪。可她父亲只是个不受宠的庶子，本就天资平庸，又因数年前贪腐一事丢了官职，如今这一房早已沦为依靠宗族度日的存在。深知家中无人会为她的亲事多费心思，甄蕙唯有靠自己谋求一条出路。
    甄蕙觉得自己与甄芙二人简直就是对照组。甄芙只要一抬抬手，就有旁人将好东西送了过来，她了什么都需要自己谋算。所以每每到提及甄芙，甄蕙的厌恶之情更是溢于言表。其一，甄芙虽父母不在身边，去了上蔡任职。上蔡令虽然只是一个小官。但好歹甄逸还是个官身。
    而且老太爷和老太太就是怜甄芙无父母兄弟在身旁。拼了命的宠爱，使甄芙成为阖府上下最受瞩目的女娘；其二，胶东袁氏这样的世家望族，竟越过身为三娘子的甄蕙，专程向甄芙这个五娘子递来了提亲之议。在这讲究长幼有序的时代，此事无疑狠狠踩了甄蕙的脸面，将她置于尴尬境地。
    胶东袁氏这样的百年氏族，竟然如此没有规矩。连长幼尊卑也不知道了吗？要提亲，也该向她这个三娘子提亲。哪里轮得上小五？每次甄蕙像家中的四娘子抱怨之时，四娘子也会装作鹌鹑不答话。这让甄蕙格外瞧不上四娘子。所以说个实话甄蕙在这个家里就没有关系好的兄弟姊妹。不是她瞧不上的，就是瞧不上她的。
    听到甄菲的话，甄蕙抬眸望向身旁的甄菲，见她衣着素净，头上的钗环亦是平淡无奇，毫无惹眼之处。这身装扮，既不显身份，也无亮眼之色。
    甄蕙眼中快速闪过一抹轻蔑——果然是个庶出的，没半分规矩！今日可是天大的喜事，竟穿得如此寒酸，真真是丢了甄家的脸面。
    正当甄蕙心头暗自不屑时，视线一转，落在了甄芙身上，瞬间脸色微变。只见甄芙身穿一袭罕见的天青色曲裾，那颜色清雅脱俗，配上甄芙那张芙蓉面杀伤力成倍增加。也不知这小贱人哪里得来的如此好的布料。
    想来又是大父大母偏了心。思及此处甄蕙只觉得更加气闷。甄蕙不知道的是这染色技艺，却是因甄芙曾去过宋朝，甄芙在宋朝学来的。即便拥有完整的配方也是经过多次失败，才最终染成这件衣裙，其珍贵可见一斑。
    甄芙头上点缀的并非寻常珠翠，而是传闻中被誉为“冠群芳”的珍珠发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甄芙这一番打扮，可谓精致非常。甄蕙越看越觉刺目，心中恨意翻涌。
    这个小贱人本就生得倾国倾城，再精心妆扮一番，岂不更加引人注目？分明是存心勾起那些世家公子的兴趣，好让他们争相上门提亲！小贱人，好生心机深沉。胶东袁氏上门提亲还不够出风头吗？难不成她还要引得一家有女，百家求不成？
    再想到自己今日特意挑了件艳丽红裙，与甄芙那淡雅如画的青裙相比，顿时相形见绌，自己竟被她衬得有几分庸俗。
    想到此，甄蕙几乎气得咬牙切齿：这世间的好姻缘，怎还能轮到自己？好一个歹毒心思的小贱人。这点子主意都打到了自家姊妹身上。
    就在甄蕙打算开口嘲讽几句时，一个温润的声音忽然打破了姐妹间的暗潮涌动。“娇娇、姚姚、婷婷，你们都在这里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年约二十八九的男子缓步走来。他面目俊朗，气质温润如玉，下巴蓄着短须，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成熟稳重的气度。甄氏三姐妹连忙转身，齐齐躬身行礼，柔声道：“见过长兄。”
    来人正是甄家长房嫡长子甄铭，如今老太爷膝前最得意的孙儿。他见妹妹们行礼，也微微欠身还礼，含笑道：“妹妹们有礼了。今日要劳烦你们费心了。”
    甄芙闻言，嘴角微扬，语气中带了几分俏皮，“长兄才辛苦呢，今天要替大父迎宾，可有的忙了。”甄铭素来与甄芙亲近，听她这般调侃，不禁莞尔：“我这算什么？倒是你啊，素日里总爱偷懒，今日怕是要多受些累。一会儿开宴了，记得多吃些东西，别饿坏了身子。”
    说完，他伸手轻轻刮了刮甄芙的鼻尖，像极了一个宠溺妹妹的兄长。甄芙皱了皱鼻子，佯装不满地嗔道：“哪有长兄这样冤枉我的？我可是很勤快的！你再这么说，我就去姒妇那里告状了！”
    甄铭闻言哈哈一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个小磨煞星，今日可不许给我惹事。”兄妹之间言语戏谑，气氛温馨融洽。
    然而，这一幕落在旁观的甄蕙眼里，却如同针扎一般难受。甄蕙气得双眼通红，却又强压怒火，不敢对甄铭发作。毕竟，若不出意外，这位长兄将来可是要继承冀州牧之位的人。自己嫁为人妇后，娘家势必要倚仗他提携。
    至于甄菲，则一如既往地像个透明人般被忽略，早已习惯这种处境。有时她也羡慕过五姊，既漂亮又得宠。不过这羡慕也就一闪而过。因为她觉得姨娘说的对。人要晓得知足，她如今已经比很多人过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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