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王熙凤23

    待王仁离去后，赵氏才如释重负地松开紧绷的神经。她那一直紧攥着衣角的手，此刻终于得以放松。
    王熙凤见状，立刻吩咐嬷嬷将巧姐带离，又亲手为赵氏奉上一杯温热的茶。
    接过茶盏的瞬间，赵氏颤抖的手指泄露了内心的恐惧。
    “好嫂子，“王熙凤轻声安慰道，“你这样的人品性情，怎会是他这样的野鸡赖狗能配得上的？我们王家实在对不住你。“
    赵氏听闻此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平日里积压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一旁的陪嫁丫鬟山竹也心疼不已，几次欲开口诉说，都被赵氏制止了。
    王熙凤握住赵氏的手，温柔地拍抚着：“好嫂子，从前我不在府上时，他他才敢这般放肆。如今我回来了，断不会让他再如此行事。“
    赵氏闻言，连忙摇头：“妹妹莫要说这样的话，夫妻之间哪有不磕磕绊绊的道理？我已经习惯了。“
    话虽如此，她的眼泪却流得更急。
    王熙凤心中明白，这位深受封建礼教束缚的女子，始终认为家丑不可外扬。即便遭受丈夫的欺凌，也只当是夫妻间的矛盾，不愿向外人提及，生怕招致非议。
    这不仅是赵氏的困境，更是那个时代无数女性的悲哀。
    王熙凤见赵氏沉默不语，心中不忍。轻叹一声，柔声道：“既然你不愿说，我也不勉强。只是这委屈总要有人分担才是。“
    说着，她轻轻拍了拍赵氏的手背，却不想对方竟猛地一缩。
    低头一看，只见那手腕处赫然一片青紫，触目惊心。不用细问，王熙凤便知这是出自谁手。
    那一块鸡蛋大小的瘀伤，颜色深得吓人，显然是下了重手。她眉头微蹙，沉吟片刻，立即唤来小红取药。
    不顾赵氏的推拒，亲自为她上药。药膏涂抹在伤处，凉意沁入肌肤。
    王熙凤这才低声问道：“他这般行径，太太们可知晓？“
    王熙凤深知两位长辈的脾性，若是得知此事，定不会善罢甘休。王仁是王家唯一的男子，虽不至于打他一顿，肯定是会被抓来臭骂一顿的。
    然而看这伤势，至少已有一周之久，而自己回府不过五六日，今日更是王仁头一次回家。
    想来二位长辈对此事浑然不知。望着那犹自发紫的伤痕，王熙凤心中五味杂陈。
    她虽然和赵氏接触不多，从这几日接触来看，她应该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子和迎春颇为相似。
    一周过去，尚且如此，当日下手时该有多狠？
    赵氏见王熙凤发现了伤处，终是忍不住，泪水决堤般落下。
    她伏在茶几上嘤嘤啜泣，山竹在一旁也陪着落泪。王熙凤并未劝止，任由她们尽情宣泄心中的苦楚。
    待哭累了，她才吩咐贴身丫鬟打来清水，细心地为二人净面。
    洗漱过后，赵氏方平静下来，幽幽道：“终究是我命薄福浅，不得夫君欢心。“
    “这些烦心事，又怎敢去扰了太太们的清闲？‘’
    赵氏顿了顿，又说道“平日里，太太们只道大爷不喜欢我，我也总想着讨好大爷，盼着早日为他生个嫡子。奈何我这身子不争气，多年未曾有孕。太太们待我不薄，我又怎能拿这些腌臜事去玷污她们的清净？”
    王熙凤抬眼，正欲安慰赵氏，却瞥见赵氏身后的山竹满脸愤懑。
    她心中一动，或许这山竹便是了解王仁劣行的钥匙。或许借刀杀人也不错。
    “山竹，你且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王熙凤目光落在山竹身上。山竹一听王熙凤给了他说话的机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泣不成声地诉说道：“我们家奶奶自嫁入此门，便从未得过大爷半分真心相待。“
    ”大爷对她不是打就是骂，只把她当作一个取银子的工具。每到要用钱时，才肯踏入奶奶房中。“
    “而院子里那些长得周正些的丫鬟，没有一个没被大爷欺负过。奶奶心中虽有万般怒火，却只能憋在心里，不敢言说。”
    “”老爷还在世的时候，大爷还收敛几分，如今老爷走了，他的脾气愈发暴躁，对奶奶非打即骂。前些日子，竟一脚踹在奶奶心口，害得奶奶吐了好些血。”
    “可即便如此，连请个大夫都不敢，生怕惹他不快，又招来一顿毒打。”
    王熙凤听着山竹的话，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同情与愤怒交织的情绪，这王仁也太过分了。这样的人渣能卖外甥女也是正常。
    本来自己只是想杀了王仁，为巧姐和原主王熙凤报仇，现在看来，杀了王仁是替天行道。
    对这样的人出手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当赵氏主仆二人倾诉完心中苦楚，王熙凤才轻声细语地安慰她们，随后亲自将她们送回院子。
    返回自己院落的路上，王熙凤吩咐几个贴身的小丫鬟去探听赵氏院子里究竟有多少人曾受过王仁的欺辱。
    这一打听，结果令人震惊不已。原来，不仅年轻的小丫鬟们难逃魔掌，就连已嫁为人妇的婆子们也未能幸免。
    厨房管事邱八家中的妻女皆未能逃脱王仁的毒手，连他那年逾四旬、本应含饴弄孙的媳妇和刚嫁进门的儿媳也未能幸免。
    王熙凤不禁在心中暗自叹息：这王仁简直丧尽天良！然而，这件事也让王熙凤找到了对付王仁的方法。
    邱八身为厨房大总管，府中各方的膳食皆由大厨房供应，若要从饮食上对王仁下手，可谓轻而易举。
    王熙凤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她已经开始谋划如何巧妙地利用这个机会了。
    王熙凤自贾府归来，携回一众奴仆。
    这贾府的奴仆个个眼高于顶，平日里所食皆为上等佳肴，若是饭菜稍有差池，便难以下咽。
    为了能时常品尝到可口的饭食，许多贾府的奴仆不惜花费银钱从厨房购置食物。
    在这贵族府邸之中，大抵如此，只要手中有钱，便可享受美味珍馐。
    在这样的环境下，有个名叫顺儿的小厮与厨房的管事邱八渐渐熟络起来。
    顺儿为人豪爽大方，常常购买肉食与酒水，偶尔还会邀请厨房中的婆子们喝紫苏饮。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若非这般富贵人家，寻常百姓连温饱都难以解决，每日饮酒吃肉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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