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我是个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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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艾瑞克的带领下，莉娜和同伴们穿过了那扇雕刻着狮鹫与齿轮的沉重大门，进入了行政楼。
    在莉娜进入办公室填写那些繁琐的入职登记表时，这位西比尔家的二少爷便充当起了尽职的导游。
    他指着窗外那片错落有致的建筑群，耐心的介绍道：
    “那边那是‘皇家图书馆’，据说藏书量仅次于赛勒斯蒂斯的大书库，虽然我不怎么去，但里面的暖气开得很足，是睡觉的好地方。旁边冒着五颜六色怪烟的是炼金塔，建议绕着走，上周刚炸了一次，修缮费还没结清。至于那个被透明结界罩住的半圆形建筑，是实战演练场，里面的地板是用抗魔合金铺的，外层还有能防住A级魔女攻击的防御。”
    “至于那边……”艾瑞克指了指远处一栋充满了金属质感，外墙上裸露着巨大齿轮和密集管道的建筑，眼中闪过一丝狂热，“那是魔导工程院，工科生的浪漫之地！学院最新锐的试验机都在那里！”
    安妮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哇”的惊叹声，西比尔则在一旁微笑着点头。
    “对了，莱妮，听说你通过了正式魔女考核？”艾瑞克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现在的等级是多少？要是太低的话，哥哥可以带你去郊区的魔兽猎场打点魔兽。”
    “三十三级。”西比尔平静地回答。
    “多少？！”
    艾瑞克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左脚绊右脚又摔一跤。他猛地转过身，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自家妹妹。
    “三、三十？！我才二十七级啊！我在学院混了七年才二十八级！你……”
    他张了张嘴，最后颓然地垂下了头，嘴里嘟囔着什么“这不魔法”、“这就是天赋吗”、“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之类的话。
    幸好，被打击得神志不清的他完全忘记了去询问旁边那位正蹲在地上乐呵呵逗鸽子的奥黛丽，否则他大概会当场丧失对魔法生涯的希望。
    就在这时，莉娜拿着盖好章的聘书走了出来。
    “手续办完了？”艾瑞克迅速调整好了情绪，立刻换上了一副郑重其事的表情。
    “莉娜小姐。”他收敛了那副嘻嘻哈哈的做派，对着莉娜深深鞠了一躬，“关于奥斯尔洛发生的事情，莱妮在信里都告诉我了。如果不是您，西比尔家族恐怕已经不复存在，莱妮也……”
    他直起身，诚恳地说道：“这份恩情，西比尔家族无以为报。虽然有些俗气，但我还是准备了一些礼金，希望能作为一点微不足道的谢礼，请您务必收下。”
    听到“礼金”两个字，莉娜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金色的瞳孔里仿佛闪过了一个“￥”的符号。
    给钱好啊！我就喜欢俗气的！越俗越好！
    然而，还没等她那句“太客气了那我就却之不恭”说出口，身边的西比尔就微笑着挽住了她的手臂。
    “哥哥，你怎么能这样？”西比尔语气嗔怪的说道，“莉娜是我的挚友，也是一位品格高尚，视金钱如粪土的正直魔女。她帮助我们是因为正义和友情，用金钱来衡量她的善意，简直是对她的侮辱。要感谢她，你应该拿出更真诚的东西。”
    “啊……是这样吗？”艾瑞克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肃然起敬的表情，“抱歉，是我肤浅了！请原谅我的无礼！”
    莉娜：“……”
    她的嘴角抽搐着，看着那笔即将到手的巨款像煮熟的鸽子一样飞走了，心里的小莉娜已经失去了颜色，跪在地上捶胸顿足，发出凄厉的哀嚎。
    我是俗人啊！快侮辱我！用金钱狠狠地侮辱我啊！
    但在两双充满敬意的眼睛注视下，她只能硬生生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没、没错……这是我应该做的。”
    ……
    正午的阳光穿透了兰卡斯特终年不散的薄雾。
    午饭时间到了，艾瑞克决定带大家去体验一下皇家学院的食堂。
    原本莉娜想试试学院门口那几个小吃摊，但艾瑞克却真诚的劝阻她，表示如果不想和海鸥还有鸽子抢薯条的话就不要去任何一个室外的餐厅。
    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莉娜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作为学院里的风云人物，再加上那张极具欺骗性的帅脸，艾瑞克一路上收获了无数女学生的秋波和注视。而他本人也表现得游刃有余，甚至还能和路过的几个漂亮学姐调笑几句。
    但是对于队伍里最耀眼的奥黛丽，他却表现得像个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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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最开始的礼貌问候外，他的目光几乎从未在奥黛丽身上停留超过一秒。
    “不对劲。”
    莉娜摸了摸下巴，在心里暗暗分析。
    正常男人看到奥黛丽这种级别的美女，哪怕再怎么装正经，眼神也会不自觉地飘过去，这是生物的本能。
    除非……
    她的目光在艾瑞克那张精致中性的脸上扫了一圈，又联想到索伦纳姆这边的某些“风土人情”，心中顿时了然。
    原来如此。
    那就说得通了，之前那些暧昧的举动，估计也是为了掩人耳目的烟雾弹吧。
    “莉娜？”
    西比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大小姐似乎看穿了莉娜那古怪眼神背后的含义，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凑到莉娜耳边低声解释道：
    “别猜了，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西比尔指了指不远处一台正在维护的魔导路灯，艾瑞克正盯着那个露出的齿轮结构看得目不转睛，差点又摔了一跤。
    “我二哥他……患有一种名为‘魔导机械恋物癖’的绝症。”西比尔扶额，“在他眼里，世界上最性感的线条不是女人的腰肢，而是魔导机械的液压杆；最动听的声音不是少女的歌喉，而是蒸汽轮机的轰鸣。”
    莉娜：“……”
    好吧，是机佬。
    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学院食堂。
    这座建筑的外观低调而内敛，深灰色的石墙上爬满了红色的爬山虎，食物的香气却悄悄溜出门缝，勾引着莉娜肚子里的馋虫。
    进入食堂后，莉娜就被琳琅满目的档口吸引了。
    “一层是普通用餐区，提供来自大陆各地的家常菜系，量大管饱，是大部分学生的首选。”艾瑞克一边介绍，一边带着她们穿过熙熙攘攘的大厅，“二层是特色风味区，有专门的瓦伦蒂娜面点师和科贝伦的甜点师，价格稍贵。至于三层……”
    他带着众人踏上了铺着厚重红毯的螺旋楼梯。
    “三层是贵宾专用的独立包厢，提供顶级的定制料理，也是谈事情的好地方。”
    推开名为“蔷薇厅”的包厢大门，里面的奢华程度让莉娜再次感叹金龙的力量。
    落座后，艾瑞克点了几道招牌菜，随后便挥退了侍者，并且顺手开启了包厢内的静音结界。
    “莱妮，关于家族贸易线的问题，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艾瑞克从怀里掏出一份并没有署名的调查报告，推到了西比尔面前。
    “我之前提到的那家倒闭的海运公司，叫‘蓝鲸航运’。那是我们在索伦纳姆最大的物流合作伙伴。半个月前，他们突然宣布破产，然后被一家名为‘科索沃海运’的新兴公司全资收购。”
    “按照商业惯例和合同条款，‘科索沃海运’必须全盘接手蓝鲸航运的业务和债务，继续履行与我们的运输合同。”
    艾瑞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但怪就怪在，这家‘科索沃海运’接手他们的业务后后，不仅扣押了我们滞留在港口的货物，拒绝发货，即使是高昂的三倍违约金也没有让他们动摇。而且据我调查，不仅是我们，所有原本与蓝鲸航运有合作的商家，都遭遇了同样的情况。”
    “他们想干什么？破产清算吗？”西比尔皱眉问道。
    “如果是清算倒好了。”艾瑞克冷笑一声，“问题就在于，他们拒绝了所有的外部业务，甚至没有在这个港口城市接哪怕一单新生意。但是……”
    他压低了声音，眼神变得锐利：
    “我在港务局的……嗯，一位朋友告诉我，‘科索沃海运’旗下的船只，最近出入港口的频率却高得吓人。而且大部分都是在深夜离港，吃水线很深，显然是满载状态。”
    “不接业务，却频繁出海，还是满载……”莉娜在一旁插话道，“他们在运什么？”
    “这就是我想知道的。”艾瑞克叹了口气，“我这几天在学院里四处‘交际’，就是为了从那些家里掌管着海关、税务或者是码头的贵族小姐口中套出点话来。可惜，那家公司的背景很深，似乎还有官方的影子在里面，即使是她们也所知甚少。”
    他看向西比尔，神色严肃：
    “莱妮，我怀疑这家公司正在利用那些船只，进行某种见不得光的秘密运输。而我们被扣押的那些货物……恐怕只是他们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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