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270 棺木是空的

    谢岍和常百户上前客客气气的交涉，说京中贵人来北安巡视，听说他这里兵器打造的格外好，特地过来看看。
    另外就是定制的那五百铁枪头，不知打造的怎样了？
    老铁匠赶紧过来给几人行礼，说枪头还在尽心打造中，这就带贵人们前去观看。
    他摸不着套路，只纳闷不已，他这个铁匠铺都有名到京城去了吗？
    来到后院，乔楚抚着咚咚狂跳的胸口，寻找乔恩尧的影子，但是没找到。
    老铁匠憨笑着，指指远处的一个角落，“贵人莫怪，我女婿在替小外孙擦洗呢，洗完就来干活。”
    果然，女婿正在给外孙擦洗沾了灰的脸，擦洗的时候很注意用身体挡住风来的方向，免得吹着孩子。
    仔细检查一番孩子的脸，确保又干又净之后，女婿才放开他，让他自行去玩耍，还叮嘱一句：“不去、水沟。”
    小娃娃开心的答应着，朝爹爹挥挥手。
    女婿回到岗位前，看众人一眼，拿起大铁锤开始干活。
    乔楚心下一沉，这人看她的眼神，是压根不认识她的样子。
    不止不认识她，是对所有人都无感。
    可他长得跟恩尧太像了。
    乔楚手心出汗，都说双胞胎心有灵犀，她直觉这就是四弟恩尧，恩尧以前就酷爱自己制作和改装各种兵器，不仅限于铁枪头。
    可是不能贸然上前，验证他后脖颈的痣。
    苦苦思索切入点时，元溱在铿锵有力的打铁声中开口了，问的是老铁匠：“老人家，可否到前院一叙？”
    老铁匠自然是答应着，这里确实是太吵了。
    前院守着一碗粗茶，元溱遣出所有人，只留他、乔楚和赵景天。
    他以打造优良兵器为切入点，不着痕迹的诱导老铁匠说出女婿的信息，尽量让乔楚拼齐女婿的画像。
    贵人问话，还和蔼可亲，老铁匠有问必答，在他的描述中，乔楚知道的更多。
    女婿名唤阿北，因为老铁匠救治他后，询问半天姓名籍贯等，只听到一个字：“北……”
    所以就叫他阿北了。
    阿北脑子显然是不大好的，他讲不出任何关于自身的来历。
    可以说，他脑子是有些呆慢的，话也说不利落，但不傻，分得清好与坏。
    他自己埋没了过去，老铁匠一家塑造了他的现在，他成了铁匠女婿，有妻有子有手艺，过的挺开心。
    乔楚心下安慰，无论此人是不是恩尧，对他自身来说，过得开心是最重要的。
    念及至此，她给元溱一个眼神，咱们是以观摩兵器打造的名义来的，先走吧，聊得太多会吓到这家人。
    元溱起身告辞。
    出门乔楚喊赵景天一起上马车，盯着他不说话。
    赵景天举手投降：“别盯我，我仔细看了，但我和你四弟不熟悉对不？只能说基本判断：目前看是长得像，其他的不像。”
    乔楚点头，“还有一点类似，都喜欢打造兵器。”
    元溱看看二人，颇有遗憾：“乔家我最熟悉的是老二敬尧，但此人与他长得不像，与娘子也不像，倒是颇有几分岳父的影子。”
    乔楚点头，“我二哥长得像外祖，恩尧像父亲，我像母亲。”
    赵景天：“铁匠铺里的人论长相是恩尧没问题的，论仪态却没有乔家后代的影子。我猜哈，俩可能，一这人压根不是恩尧。二，如果是恩尧的话，他该是脑部受过创伤，不记得从前，所以不认识你，也对我们这么多人去铁匠铺无感。一句话，他把之前的事一笔勾销了。”
    这才是乔楚最难受的。
    对方不是恩尧，她空落落的难受；对方是恩尧却忘记他们，她难受到无措。
    元溱当着赵景天的面抱紧她安慰道：“我们回去等猛琥和钱禄的消息吧。无论对方是不是恩尧，你尽力就好，尽力便无悔，剩下的交给天意。”
    乔楚点头，也只能这么想了。
    四天后，钱串子快马加鞭的回来了。
    北境远，他和猛琥走得快，乔楚等人到达北安时，他们已站在乔家父子的坟茔前。
    点香焚纸，几人将迫不得已要做的事告知乔大将军的在天之灵，而后掘坟开棺。
    四座坟茔全部被打开，钱串子带回的结论是：
    除乔恩尧的棺木外，其余三尊棺木皆有骸骨，骸骨身着武将铠甲，军中手环也陪葬在其中。
    经乔大将军当时的贴身校尉乌弢辨认，这三具骸骨及穿戴是乔大将军、乔家老大和老二。
    但老四乔恩尧的棺木中只有一些陪葬品，包括他的手环，另还有一摊已碳化的东西，看形状像是呕吐出的食物。
    回葬棺木后，钱串子和猛琥一商量，由钱串子来北安城汇报，猛琥则是继续北上，拿着元溱的少帅手令去北境军各驻地，找当时负责守灵的士兵。
    乔楚左手使劲捏着右手，捏的关节发白，心脏跳的有些快。
    如若棺木中无恩尧的骸骨，那他是大概率活下来了。
    只是她原本还幻想着会不会父兄们一起逃生，所以不惜冒犯亡魂，让人打开所有的棺木验证，可现实直接戳破她的幻想，只有恩尧一人可能生还。
    泪水毫无知觉的落下，乔楚赶紧擦一把，笑中带泪道：“我曾幻想父兄都活着，现在看的确就是幻想。好在恩尧的棺木是空的，这说明铁匠女婿极可能是恩尧。”
    元溱递给她“灰鸭”手帕，“是的，如若恩尧还活着，这是小满，娘子且宽心，小满胜万全。现在好几个点都指向那是恩尧，我们该去认亲了。”
    赵景天疑惑不已：“同样是中毒，为何只有恩尧活过来了呢？他既没死，当时是谁断定他已身亡，然后一同抬入棺木的呢？”
    伴着他的絮絮叨，元溱突然想到了什么般，瞳孔快速收缩，眼中俱是意外。
    赵景天观察到他的变化：“元溱？”
    元溱赶紧轻摇头，示意赵景天不要多问。
    乔楚没顾上这么多，自言自语道：“先不管中间环节，也不用等猛琥的消息了，咱们明天就去铁匠铺认亲。”
    第二天一早，铁匠铺刚开门，就见诸位贵人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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