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冰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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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默闭着眼，声音越来越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丝怨毒。
    此刻，坐在那里说话的人仿佛不是赵默，而是董高云本人。
    他咬牙切齿，借着赵默的嘴，把生前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些念头，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
    众人看着赵默的样子，面面相觑，一时谁也没有开口。
    “我为什么要死？”赵默面容狰狞，侧歪着头，“只要田宛虹死了，一切都是我的。钱、女人，什么都是我的！”
    “都是我的。”他重复了一遍，语调低沉而阴狠。
    “但想要弄死田宛虹，又不被警方怀疑到我头上，就必须找一个大庭广众的场合，让所有人都替我作无罪的证词。”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讥讽：
    “结婚纪念日，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我和她，一起喝下那杯象征和和美美的交杯酒。同一瓶酒，完全相同的杯子，同时中毒，谁也不会想到是我干的。”
    “我和曹天宜是大学同学。”赵默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但笑容中透着一股凉意：
    “他是东海大学化工工程与工艺专业，我——也是。”
    “化学毒物这种东西，我比普通人懂得多得多。我知道怎么让人中毒死。我也懂得怎么让人在中毒后不死。”
    “哈哈哈哈哈……”赵默闭着眼，摇头晃脑地笑了，声音尖锐而疯狂，像一个正在欣赏自己精妙谋算的人。
    笑声在空旷的会议室中来回飘荡，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尹俊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惊疑不定地四下看了看，像是怕有什么莫名的东西被这笑声引来。
    袁德厚与潘森浩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震惊，这个年轻人的破案方式像极了多年前的某个人。
    “前一天选好红酒后，我特意发了朋友圈，提前把酒瓶的样子展示出来，给那个‘不存在的凶手’一个作案的准备。纪念日当天，我又故意把酒瓶放在厨房岛台上，一个谁都能拿到的地方。”
    “事后警方追问起来，我只需要说，每一个进过厨房的人都可能是凶手。而且凶手一定是看过我或者田宛虹的朋友圈，知道了这瓶酒，才提前准备好的针管和毒药。”
    “呵呵……”赵默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中充满了得意，“那条朋友圈，从一开始就是留给警方看的。”
    赵默伸出舌头，缓缓添了一下嘴唇，面露的色：
    “十一月二十六日，纪念日庆祝活动开始后，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只是，当中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不知田宛虹那个贱人是不是察觉到了我和肖若琳的事，忽然站到椅子上，情绪激动地说了好一通煽情的废话。”
    “不过没关系，她很快就会闭嘴了，永远的闭嘴。”
    “十三点十四分喝交杯酒前，我拿了一个大玻璃杯给曾绍刚，说想喝加冰的可乐，让他去厨房冰箱，把冰格里所有的冰块都帮我倒进杯子中。”
    “十三点十四分，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我和田宛虹同时喝下毒酒。”
    “我知道，她一定会死，而我一定能活下来。”赵默伸长脖子，轻声呢喃，像一条慢慢昂起头的毒蛇，“因为我有冰块，我提前做好了冰块，又让曾绍刚帮我放到了杯子中。”
    冰块？
    冰块跟活下来，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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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震、潘森浩、袁德厚三人对视一眼，满头雾水。
    赵默闭着眼，声音低沉：“案发前一晚，我揭开红酒瓶帽上的顶标，用中空针注入毒药，再把顶标原封不动地贴回去。”
    “我提前把能够延缓毒素发作的延缓剂制成冰块，放在冰箱的冰格中。这些冰块即便被人少量误食，也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为了避免事后被警方发现，保险起见，我只做了刚好能放满一个玻璃杯的量，准备在案发当天喝下交杯酒后，全部吃掉。”
    “现在是冬天，没人会用冰块。纪念日当天早上，为了以防万一，我把别墅中的空调温度调低了一些，让房间不至于太热。”
    赵默停顿了一下，面露思索状，就像是董高云在回顾整个作案过程：
    “喝下交杯酒后，我往放着冰块的玻璃杯中倒可乐，混着可乐，把冰块一块一块嚼碎了全部吞下去。”
    “冰块中有延缓剂，会延缓我体内中毒的进程。田宛虹毒发的时间，一定会早于我，我有足够的抢救时间。”
    原来冰块有这样的作用！
    蔡震、袁德厚、潘森浩三人，满脸的不可置信。
    董高云已经死了。
    那些冰块也都在他死前，被他自己吃掉了。
    死人不会开口，冰块也早已不存在。
    可赵默怎么对这一切了如指掌？
    仿佛曾和董高云一起商量过这个作案计划一般！
    这家伙，简直神了！
    赵默垂下头，没再说话。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等着他继续开口。
    会议室中忽然安静了下来。
    ‘啪——’尹俊的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响声在寂静中炸开。
    “赵默，你编够了吗？”他盯着赵默，声音又冷又硬。
    赵默被惊得一个哆嗦，猛地睁开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半晌才回过神来。
    “赵默，你是不是以为董高云死了，死无对证，你就可以胡编乱造？”尹俊声音高亢，“什么延缓毒素发作的药剂，什么冰块，你当奇幻小说吗？”
    赵默没有急着反驳，他等尹俊吼完，抬手指了指身旁的郝佳，又扫了一眼众人，道：
    “这位是鉴定中心的法医郝佳，我今天特意请她过来，就是为了证明我刚才说的话，都是有科学依据的。”
    郝佳将长发捋到耳后，声音慵懒，对尹俊的大呼小叫视若无睹：
    “四季别墅投毒案的红酒瓶中，检出了氟乙酰胺类化合物，死者董高云也确实死于这种毒物。”
    “这种化学毒物有一种延缓剂，叫乙酰胺。延缓剂不能解毒，但它能短暂抑制毒素，延缓中毒的进程，为抢救争取时间。”
    “就像赵默刚才所说的，凶手完全可以把无色的乙酰胺混合水制成冰块。”
    “乙酰胺可以作为氟乙酰胺类化合物的延缓剂，这不是奇幻小说，是科学。”说完，郝佳不屑地看了一眼尹俊：
    “而且，赵默刚才说的那些，是我三十分钟前告诉他的。”
    尹俊噎了一下，脸上露出‘要你多管闲事’的表情，狠狠剜了一眼郝佳，视线重又转回赵默身上：
    “好，就算有延缓剂这种东西存在，就算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那董高云怎么又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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