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祖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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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拖得太久了。”陆沉看着窗外，厂房在倒车镜里越来越小，“透明人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沃特的定位虽然不能精确，但犯罪分析部门一定会缩小范围。我们得在十分钟内离开这片区域。”
    布彻尔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陆沉一眼。“你倒是挺清楚他们的流程。”
    “大学教过。”陆沉说，“危机处理课。在职英雄失踪超过24小时，定位芯片进入紧急追踪模式。超过48小时，直接上报管理层。”
    休伊坐在副驾驶，听到这话，露出惊恐的表情：“那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或许来得及。”陆沉说，“只要不被他直接看到。”
    布彻尔猛打方向盘，小车拐进一条窄巷。陆沉抬头，从车窗看向天空。
    云层很厚，但云层下方，有一道影子正在移动。那道影子在以透明人定位最后消失的地方为圆心，十个街区的范围内盘旋，像一头寻找腐肉的鹰。
    陆沉的眼睛眯起来。LV3的超级体质强化了视力，虽然达不到超级视力的程度，但夜间的动态捕捉比普通人强得多。他看清了那道影子的轮廓。红披风，蓝制服，胸口的星星在月光下偶尔一闪。
    “他来了。”陆沉说。
    布彻尔踩下刹车。小车在巷子里滑出去半米，停在一堆废弃轮胎后面。
    “谁？”休伊问。
    “祖国人。”陆沉说，“他比我们预想得快了至少二十分钟。”
    布彻尔熄火，摇下车窗，侧耳听了听。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但还在几个街区外。他抬头看天，什么都没看见。
    “你怎么知道？”布彻尔问。
    “看上面。”陆沉指着云层，“他在盘旋。他有超级听力。或许他听到了爆炸。”
    法兰奇的脸色变了。他看向厂房的方向，又看向陆沉。
    “C4的声音那么小，隔着墙——”
    “对他来说不小。”陆沉打断他，“他的听力能捕捉到三英里外的声音。”
    车里安静下来。休伊的呼吸变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法兰奇从副驾驶转过头。
    “那现在怎么办？”法兰奇问，“厂房里还有尸体碎片，锡箔能挡住信号，但他能透视。”
    布彻尔从座椅底下摸出一把霰弹枪，检查弹膛。“我回去。把尸体处理掉。你们开车走。”
    “来不及。”陆沉说，“从这里回厂房要三分钟，清理要五分钟。他飞过来只要三十秒。”
    “那他妈的怎么办？”布彻尔的声音拔高了，“难道在车里坐着等？等着他找到那堆碎肉，然后顺着碎肉找到我们？”
    陆沉看着天空中的影子。那道影子降低了高度，在厂房所在的街区上方悬停。月光照在他身上，红披风微微飘动。
    陆沉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他开口：“法兰奇，你手里还有多少炸药？”
    “就刚才那点C4，没了。”法兰奇说，“剩下的在我女友那。我现在联系，五分钟内应该能搞好，”
    “五分钟太长。”布彻尔说。
    “所以需要有人拖住他。”陆沉说。
    布彻尔转过头，正眼看着陆沉。“拖住祖国人？”布彻尔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你？拿什么拖？你的拳头？”
    “拿这个。”陆沉指了指自己的嘴，“还有脑子。”
    布彻尔盯着陆沉看了五秒。然后笑了，“现在我有点认可你了，小子。”布彻尔说，“虽然我觉得你在送死。”
    “我不会死。”陆沉推开车门，“但我需要你们快。法兰奇，去准备你的炸药，找个远点的地方引爆，吸引他的注意力。”
    “你呢？”休伊问。
    “我去跟他来个友好见面会。”陆沉说。
    “休伊，看来需要你跟我一起去处理尸体了，不然你就要看到你的超人类保镖明天上沃特的新闻了。”布彻尔招呼着休伊。
    陆沉下车，关上车门，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手机和一把便利店买的折叠刀。刀对祖国人没用，但手机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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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沉转身，朝祖国人的方向走去。小车在巷子里调头，赶回厂房。
    他走到厂房所在的街区尽头，停在一盏还亮着的路灯下。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脸。额角有块淤青，是之前和透明人打架留下的。很好。这让他看起来像个受害者，或者目击者。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
    祖国人悬停在五十米的空中，红披风在夜风里猎猎作响。他低头看着地面，耳朵微微转动，像是在捕捉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陆沉快步跑到附近，举起右手，朝他挥了挥。
    “嘿！上面那位超级英雄！先生！帮个忙！”
    祖国人的头转过来。他的目光落在陆沉身上，陆沉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祖国人背着手缓缓下降。
    “你是谁？”
    “天啊，祖国人，请原谅我刚才没有认出你，你知道的，你飞的太高了我看不太清。”陆沉喘着气，像是刚跑完步，“先生，我刚才在这附近夜跑，听到那边传来一声闷响。”他指了指厂房的方向，“像是爆炸，又像是什么东西塌了。我正准备过去看看，结果冲出来几个人，开着一辆灰色的本田，差点把我撞飞。他们……他们还顺手抢了我的背包。”
    祖国人的眼睛眯起来。超级听力正在运转，他在扫描陆沉的心跳、呼吸、血压。
    “几个人？”祖国人问。
    “三个，或者四个。”陆沉声音里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天太黑，我没看清。有一个很高，还有一个很瘦，黑人，手里拎着个工具箱什么的。”
    祖国人没有立刻回应。他的头转向厂房，耳朵又动了动。他在听。听厂房里的声音，听下水道里的水流，听老鼠跑过地板的脚步声。
    陆沉的心跳保持在每分钟130下。一个刚被抢劫的夜跑者，这个心率很正常。他在孤儿院学会的第二个技能：说谎时，先骗过自己。
    “他们往哪去了？”祖国人问，头转回来。
    “好像是附近的码头。”陆沉说，“我看到他们拐上了278号公路，往西去了。先生，他们是不是恐怖分子？我的包里还有我的学生证和钱包。”
    “你为什么要叫我？”祖国人打断他，声音里多了一丝审视，“你应该报警。或者打给沃特热线。”
    “我打过了！”陆沉掏出手机，划开屏幕，露出拨号界面，上面确实有几个未接通的报警电话，“热线占线，911一直在排队。然后我看到您在天上飞……我想，超级英雄应该能帮我，当我发现是祖国人时，我激动坏了，毕竟你可是美国的骄傲，最强的超级英雄。”
    祖国人盯着他看了两秒。陆沉的眼神没有躲闪，带着一种年轻人见到救星时的、混杂着恐惧和期待的亮光。
    祖国人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幅度很小，像是对陆沉的配合表示认可。
    “待在原地。”祖国人说，“如果我发现你在撒谎......”
    “我不会走！”陆沉急忙说，“我可以等您回来，帮我做个笔录什么的。我……我就是想拿回我的包。”
    祖国人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八颗牙齿，完美得像牙膏广告。
    “很好。”祖国人说，“感谢你提供线索，公民。沃特会——”
    祖国人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那点头的动作还没完全结束，他的嘴角就垮了下来，眼睛里的瞳孔收缩，眼白开始泛红。
    “你的心跳太稳定了。”祖国人说。
    他的声音温度骤降，像从室温直接掉进冰窟。他往前了半米，距离陆沉不到一米。那股压迫感像实质化的墙壁，把陆沉往后推。
    “一个刚被抢劫的夜跑者，心跳确实会很快，但不会一直这么快。”祖国人说，眼睛里的红色越来越亮，“你在控制它。你在训练自己。你不是普通学生。”
    “先生，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祖国人打断他。他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赤红色，
    “当我切断你的四肢，把你带回沃特塔审问，那一切都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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