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9章无法越雷池一步

    唐僧、猪八戒、沙僧也全都冲了出来。
    唐僧看着那漫天的火光，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凄厉的惨叫声，一向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他们……竟然真的对凡人下手了。”唐僧的双手死死地握紧，“为了香火，竟然要焚烧大唐的根基！”
    “去他妈的天火！”楚阳暴躁地一把推开那个管事，大步冲向厂房。
    “老子管他是天火还是地火！想烧我的庄稼，想饿死我大唐的人，老子今天就用水把天给他淹了！”
    楚阳冲进车间，抓起一个铁皮喇叭，对着那些早就惊醒、此刻正不知所措的工匠们发出狂暴的咆哮。
    “都他妈别愣着！把三号车间那两台刚组装好的‘高压蒸汽抽水机’给我推出来！给锅炉加煤！把压力给我烧到红线以上！”
    “楚先生，那是用来给矿井抽水的……现在推出来……”
    “少废话！执行命令！”楚阳双眼通红，像一头发怒的狮子，“老沙！去库房把所有的帆布水管给我扛出来，能接多长接多长！八戒，跟我去开推土机！今天就算是拼了命，也得把火线给我拦在上林苑外头！”
    “俺老孙去把天上那几个放火的毛神打下来！”孙悟空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浑身金光暴涨，杀气腾腾。
    “不准去！”楚阳猛地回头，严厉地喝止了孙悟空。
    “猴哥，你现在冲上去，就是正中他们的下怀！他们就是在逼你造反，好名正言顺地降下天罚，甚至派大军下界！到时候不仅是火，雷电、洪水全都会来，这大唐的凡人就真的死绝了！”
    楚阳死死地盯着孙悟空。
    “天上归天上，人间归人间！今天，这场火，不能靠你的棒子打灭，必须让凡人自己灭！只有凡人自己把这火压下去，那群高高在上的神明，才会真正感到恐惧！”
    楚阳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天空中那若隐若现的火德星君。
    “我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现代工业的力量！什么叫人定胜天！”
    ……
    上林苑外，一处名为王家村的村落。
    大火已经逼近村庄。
    农田里即将成熟的土豆秧子在恐怖的高温下迅速干枯、自燃。
    村民们端着木盆、水桶，绝望地往火海里泼水。
    但那水还没接触到火焰，就在半空中被恐怖的高温蒸发成了白汽。
    “没用的！这是天火！是天谴啊！”
    村里的里正绝望地把手里的水桶砸在地上，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泥地里。
    “一定是咱们今年没去庙里烧香，惹怒了菩萨和玉帝！老天爷降罚了！”
    随着里正的下跪，越来越多绝望的村民扔掉了手里的工具，崩溃地跪在了火海前，拼命地磕头。
    “玉帝爷爷饶命啊！”
    “菩萨显灵吧！救救我们的庄稼！救救我们吧！”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明黄袈裟的游方和尚突兀地出现在村口。
    他们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村民，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冷笑，随后威严地大喊。
    “尔等愚民！抛弃佛祖，信奉妖道，种植那些不见天日的妖物，这才引来天谴！还不速速砸了那些农具，对天发誓，将地里那些妖物全部毁去，重修庙宇，佛祖自然会降下甘霖，熄灭这天火！”
    听到和尚的话，一些恐惧的村民真的爬起来，想要去砸手里的锄头。
    “砸你娘个腿！”
    一声狂暴的怒吼从村子后方传来。
    轰隆隆隆隆！
    伴随着沉闷的机械轰鸣声，一个庞大、造型怪异的钢铁巨兽，硬生生地撞碎了村后的土墙，冲进了村子里。
    那是一台粗糙、但暴力的“蒸汽推土机”。
    巨大的钢铁铲斗在火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楚阳光着膀子，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地推着沉重的操纵杆。
    猪八戒站在旁边，疯狂地往锅炉里铲煤。
    在推土机的后方，跟着几百个穿着工服、满脸黑灰的工厂工匠。
    他们推着两台笨重的蒸汽机器，几百根粗大的帆布水管被连接在一起，像一条长长的巨蛇，一直拖向村外的渭河。
    唐僧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没有穿袈裟，身上只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粗布衣服，手里拿着一把用来砍树的开山斧。
    “楚……楚先生？”里正呆呆地看着那台咆哮的钢铁巨兽。
    “都给我站起来！”
    楚阳一脚踩下刹车，暴躁地从推土机上跳下来，一把揪住那个里正的衣领，将他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磕头能把火磕灭吗？！他们要烧你们的命，你们还要给他们下跪？！”
    楚阳猛地转头，指着那几个脸色微变的游方和尚。
    “这火就是他们这群满嘴仁义道德的王八蛋放的！他们想要你们的香火，想要你们永远做只能摇尾乞怜的狗！你们要是今天跪了，以后世世代代，都得跪在他们脚下吃屎！”
    “那……那我们能怎么办？水根本泼不灭啊！”一个村民绝望地大哭。
    “谁说灭不了？！”
    楚阳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个水桶，指着那片恐怖的火海。
    “这火再邪门，它也得烧东西！只要没有木头、没有草，它就烧不过来！”
    楚阳转身，对着身后的工匠和村民狂暴地怒吼。
    “全体都有！不要去管那些已经烧着的田！所有人，退到火线前方一百丈的地方！老沙！拿炸药，把前方的树林给我全部炸平！猴哥，带人砍树，挖沟！把一切能烧的东西给我清理干净，挖出一条二十丈宽的隔离带！”
    “是！”
    沙僧二话没说，直接从背后卸下几个沉重的木箱，里面全都是楚阳用硝石、木炭和硫磺混合制作的黑火药炸药包。
    他大步流星地冲向火线前方的树林，精准地将一个个炸药包塞在那些参天大树的根部。
    “点火！退后！”沙僧一声爆雷般的怒吼。
    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在火海前方响起。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几十棵两人合抱粗的大树被连根拔起，木屑和泥土狂暴地飞上天空。
    “砍树！清理杂草！快啊！”
    村里的年轻人最先反应过来，他们眼中闪过凶狠的血光，抓起手里的柴刀和锄头，像疯了一样冲向那些被炸倒的树木，拼命地将树枝砍断，拖离火线。
    “楚阳！抽水机就位了！”一个工坊管事焦急地跑过来，“水管已经插进渭河了！”
    “好！水压加到最大！”楚阳冲到那台蒸汽抽水机前。
    几个工匠费力地转动着巨大的铁制阀门。
    嗤————！！！
    伴随着锅炉狂暴的轰鸣声，一股强大的吸力顺着帆布水管传导向渭河。
    紧接着。
    在恐怖的蒸汽压力驱动下。
    三股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呈现出狂暴姿态的高压水柱，从抽水机前方的黄铜喷嘴里喷射而出！
    这恐怖的水压，甚至需要三个强壮的汉子死死地抱住水管才能勉强稳住！
    “往隔离带前面的泥土上喷！把泥土全部打湿！不要直接喷火，降低周围的温度！”楚阳大声指挥着。
    高压水枪喷射出密集的水雾，犹如一场局部的小型暴雨，倾泻在村民们刚刚挖出的隔离带上。
    水遇到干热的空气，瞬间化作大片的白汽。
    但源源不断的渭河水，在蒸汽机的狂暴输出下，硬生生地将那片干得冒烟的泥土，浇成了泥泞的沼泽！
    九天之上。
    火德星君看着下方凡人那诡异的举动，眼中的轻蔑更甚。
    “妄图用那些铁皮疙瘩和泥土来阻挡我的天火？简直是蚍蜉撼树！”
    火德星君猛地挥动手里的火旗。
    “风伯，再加把劲！把火墙给我推过去！我要看着他们连同那些铁皮疙瘩一起被烧成灰烬！”
    呼————！！！
    更加狂暴的飓风从天而降。
    那道高达十几丈的火墙，犹如恐怖的海啸，以一种排山倒海的姿态，朝着隔离带狂暴地席卷而来。
    恐怖的热浪，甚至在距离还有几十丈远的时候，就已经将村民们身上的衣服烤得冒出了青烟。
    “退！所有人往后退！”楚阳大吼着。
    “退不了！火太快了！它要跳过隔离带了！”里正绝望地哭喊。
    因为风太大，大火卷起燃烧的树枝，直接跨越了那条宽阔的无草地带，砸向了村民们身后的土豆田。
    一旦那片田地被点燃，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大火会直接烧进村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阿弥陀佛。”
    一声平静、低沉，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火焰咆哮声的佛号，在火线的最前方响起。
    唐僧。
    这位曾经手无缚鸡之力的圣僧，此刻竟然平静地走向了那堵恐怖的火墙。
    他没有披袈裟，没有拿锡杖，就那样穿着粗布衣服，坚定地挡在了大火与隔离带之间。
    “师父！快回来！那火会把你烧成灰的！”孙悟空惊恐地大吼，刚想冲过去，却被唐僧严厉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悟空，不要动。”
    唐僧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穿透了那恐怖的火光，直视九天之上的火德星君。
    “贫僧今日，不借佛法，不念金刚经。”
    唐僧缓缓弯下腰，从泥泞的隔离带里，用力地捧起了一把混杂着渭河水和黑色灰烬的黄土。
    “诸位乡亲。”
    唐僧用力地转过身，看着那些绝望、恐惧的凡人。
    “这火，是冲着贫僧来的，也是冲着你们的粮食来的。
    神仙想要我们跪下，但如果我们跪了，我们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唐僧将手里那把泥土，用力地甩向前方的火海。
    “泥土不畏火，只要我们的人够多，土够厚，就能埋葬一切天火！”
    “拿你们的铁锹！拿你们的盆！用土去压！用命去填！这是你们自己种出来的粮食，除了你们自己，没有任何神佛能保护它！”
    唐僧决绝地转过身，挥动手里的开山斧，用力地劈砍着地面，将一大块湿润的泥土，狠狠地砸向那扑面而来的火焰。
    那一瞬间，唐僧那单薄的背影，在冲天的火光中，被拉得高大。
    静。
    短暂的死寂。
    随后，一声压抑、暴怒的狂吼，从人群中爆发。
    是王二。
    这个老实巴交、曾经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念经的汉子，此刻双眼通红，像一头暴怒的野兽，抓起手里那把挖土豆的铁锹，疯狂地铲起一大块泥土。
    “去你娘的神仙！想烧俺的土豆，先从俺的尸体上踏过去！”
    王二狂暴地冲向火线，将那一锹泥土狠狠地砸进火海里。
    “老子也不跪了！跟他们拼了！”
    “保护粮食！填土！填土！”
    恐怖的感染力，在瞬间点燃了所有凡人心中的怒火。
    恐惧被极度的愤怒和保护生存希望的强烈的意志所取代。
    几百个村民，几百个工匠，男女老少，此刻全部疯狂了。
    他们没有法力，他们只有脆弱的血肉之躯。
    但他们排成了一条密集的防线。
    有人用铁锹铲土，有人用木盆装泥，甚至有人直接用双手去疯狂地刨挖着湿润的泥土。
    “一、二、三！砸！”
    “一、二、三！砸！”
    伴随着整齐、悲壮的号子声。
    铺天盖地的泥土，如同密集的暴雨，被几千双手狂暴地砸向那堵恐怖的天火之墙。
    呲拉——呲拉——
    泥土遇到天火，虽然无法将其彻底熄灭，但厚重的湿泥，硬生生地覆盖在了那些燃烧的树枝和草根上，暴力地隔绝了空气。
    “不够！水压再加！把压力表给我爆掉！”
    楚阳疯狂地敲打着蒸汽抽水机的锅炉，他暴躁地脱下烧着了的衣服，光着强壮的上半身，亲自抱着一根粗大的水管，将高压水流精准地喷向那些被泥土覆盖的地方。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那号称恐怖、凡水不可灭的天火。
    在狂暴的高压水流、厚重的泥土覆盖，以及几千个凡人不要命的物理隔绝下。
    硬生生地被遏制在了那条隔离带上！
    无论天上的狂风如何呼啸，大火只能在隔离带外围不甘地咆哮，却再也无法越雷池一步。
    “这……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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