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玉玺碎片的威力

    第六十一章玉玺碎片的威力(第1/2页)
    长安城的街面上，影子和本体之间的那层诡异联系正在断裂。
    陆仁亲眼看见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他的影子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着相反方向走去。老头浑然不觉，还举着糖葫芦朝路过的孩子吆喝。孩子倒是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立起来的黑影，吓得哇哇大哭。
    糖葫芦掉在地上，滚了三圈。
    注意看你们的脚下。陆仁压低声音对身后的队伍说。
    队伍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暂避。长安城的白天和夜晚几乎没什么区别，天色永远是那种灰蒙蒙的质感，像是有人在天幕上蒙了一层脏纱布。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影子上的时候，影子会轻微地扭动一下，像是不舒服。
    小诡在系统界面里跳出一条提示。
    【当前环境异常指数：87/100。镜像规则正在扩散，预计十二个时辰内，所有影子都将完全独立。】
    【建议：尽快离开长安城，或者找到解除镜像规则的方法。】
    离开长安城？陆仁在心里问小诡，你认真的？我们费了多大劲才从下水道爬进来的，你现在让我走？
    【我只是在陈述建议，又没有逼你执行。不过你口袋里那个东西，或许可以试试。】
    陆仁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从第十八口棺材里带出来的那块玉玺碎片，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贴身口袋里。那东西温度很低，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一股透骨的凉意。
    在棺材里的时候，陆仁曾试着用它触碰过唐僧体内的另一块碎片。两块碎片靠近的时候，发出了一种很低沉的嗡鸣声，像是两块磁铁在互相排斥又互相吸引。唐僧当时疼得脸都白了，但还是硬撑着没吭声。
    现在队伍的状况不太好。
    唐僧靠在巷子的墙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着袈裟的衣角，指节用力到发白。自从从棺材里出来之后，他的污染度就在缓慢上升，系统的检测显示已经到了42%。对于一个金蝉子转世来说，这个数字已经相当危险了。
    猪八戒蹲在墙根下，抱着他的钉耙打盹。这头猪在下水道里表现得出奇地好，可能是那种环境让他想起了某些前世的记忆碎片。但现在一到了长安城的街道上，他又变得浑浑噩噩的，像是失忆症又犯了。
    沙僧站在巷口放哨，脖子上的破妄链发出细碎的声响。那条链子最近一直在发出声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不安的东西。沙僧说链子告诉它，长安城的地下有东西在翻涌，比他们之前经过的任何地方都要浓烈。
    孙悟空不在。
    准确地说，是孙悟空和孙悟护都不在。两猴在进城之后就分头行动了，孙悟空去打探皇宫的情况，孙悟护则去追踪那些独立行动的影子。临走之前孙悟空留下一句话
    别死了，俺老孙还没拿到工钱呢。
    陆仁觉得这句话放在诡异西游的世界里，实在是太过朴实无华了。
    黑风书生和敖烈留在巷子的深处。黑风书生正在翻看他那本永远看不完的书，据说那本书会根据环境自动更新内容，现在书页上显示的全是长安城的历史记载。敖烈则蹲在一个水缸旁边，那水缸是巷子里原住民留下的，缸里的水映照出来的不是人的倒影，而是一片漆黑。
    你说这玉玺碎片到底怎么用？陆仁在心里问小诡。
    【玉玺碎片蕴含人皇气运的残余力量。人皇气运的本质是秩序，而镜像规则的本质是混乱。秩序对混乱，天然压制。】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你也没问啊。再说了，我上次提示的时候你还在棺材里差点被盘古意识碎片吞掉，哪有时间听我讲理论课。】
    说得也是。
    陆仁把玉玺碎片从怀里掏出来。碎片不大，大概指甲盖的三分之一大小，通体呈暗金色，表面有一些看不懂的纹路在缓慢流动。他用两根手指捏着它，感觉像是捏着一块凝固的闪电。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举着它满街跑？
    【不用那么麻烦。找一个镜像规则的节点，用碎片刺进去就行。节点通常是影子分离最严重的地方。】
    陆仁想了想，转头看向巷口。沙僧正好退了回来，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加严肃。
    师父，情况不对。沙僧的声音很低沉，前面那条街上的影子全部站起来了，而且它们在朝一个方向汇聚。
    哪个方向？
    沙僧抬手指了指，手指微微发抖。
    皇宫。
    陆仁心里咯噔一下。影子的汇聚方向是皇宫，而唐僧体内的玉玺碎片也和皇宫有关。这一切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手在操控着。
    他做了一个决定。
    走，去前面那条街看看。
    队伍沿着巷子向前移动。越接近主街，空气中的异样感就越强烈。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你走进了一个镜像的世界，所有东西都是反的左变成了右，上变成了下，前变成了后。连脚踩在地上的触感都变得不太真实，像是在踩一面镜子。
    唐僧跟在队伍中间，步伐有些踉跄。陆仁注意到他的影子已经开始出现分裂的迹象，边缘处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慢慢撕开。
    师父，你还好吗？陆仁回头问了一句。
    唐僧抬起头，勉强笑了一下。
    无碍。贫僧只是有些疲惫。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陆仁分明看见他的眼睛里有一丝不正常的金色光芒在闪烁。污染度42%的金蝉子，笑起来比哭还让人害怕。
    主街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整条街上的影子全部从地面剥离了。它们像是被风吹起来的黑色纸片，在半空中飘荡着，然后缓缓地朝皇宫的方向流动。那些影子有人的形状，也有动物的形状，还有一些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形状扭曲的、残缺的、重叠的，像是很多影子被强行揉在了一起。
    最诡异的是，那些影子的原主人街上的行人完全没有反应。
    他们照常走路，照常做买卖，照常聊天。一个妇人牵着一个孩子走过，孩子的影子从脚下飘起来汇入了黑色的洪流中，孩子只是打了个喷嚏。
    他们看不见。小诡在系统界面里说，镜像规则已经深度渗透，普通人的感知已经被篡改了。
    陆仁深吸一口气，把玉玺碎片举在面前。
    碎片在空气中震动了一下，然后开始发光。那光芒不是普通的金色，而是一种带着古老韵味的暗金，像是地下埋了几千年的青铜器被擦亮后的那种颜色。光芒从碎片中心向外扩散，形成一个不断膨胀的光圈。
    光圈所到之处，空气中的那种镜像感开始消退。
    陆仁举着碎片，慢慢走向街心。每走一步，光圈就扩大一圈，那些飘浮的影子开始扭曲、挣扎，像是在抗拒某种力量。有几个影子发出尖锐的啸声，试图冲破光圈的束缚，但被金光一碰就化成了黑色的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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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僧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
    陆仁回头一看，唐僧正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袈裟从他肩上滑落了一半。他体内的玉玺碎片似乎在和陆仁手中的碎片产生共振，那种嗡鸣声又出现了，比在棺材里的时候更加响亮。
    师父！
    猪八戒最先反应过来，冲过去扶住唐僧。他难得地表现出了一丝清醒，大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师父你撑住啊，俺老猪还指望你到了西天给我谋个好前程呢。
    唐僧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贫僧……没事。继续。
    陆仁犹豫了一下，但看到周围越来越多的影子正在朝他们围拢过来，他知道不能停下脚步。
    他加快了速度，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了街心。
    在那里，他看见了影子的源头。
    那是一面墙。
    准确地说，是一面巨大的、看不见的墙。它横亘在整条街上，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半空中，表面像水面一样泛着波纹。所有的影子都在穿过这面墙之后才变得独立，而墙的另一侧，陆仁隐约看到了无数冤魂的轮廓。
    那些冤魂被压在墙的另一面，像是被封印在琥珀里的虫子。它们的嘴巴张着，在无声地呐喊。有的冤魂已经扭曲到看不出人形，有的还保留着死前的最后模样穿着官服的、穿着布衣的、穿着铠甲的，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死法。
    这就是镜像规则的真正面目。
    不是什么影子独立行动的诡异现象，而是一面用冤魂铸成的隔离墙。那些独立行动的影子，不过是冤魂们试图从墙里挣脱出来的触手。
    陆仁举着玉玺碎片，对准了那面墙。
    刺进去？他问小诡。
    【对，用碎片的最尖端，对准墙面上波纹最密集的地方，用力刺进去。然后顺时针转三圈。】
    这听起来像是在开保险柜。
    【效果差不多。】
    陆仁走上前，在墙面上找到了一个波纹最密集的点。那个点周围的冤魂最为密集，无数张嘴在无声地尖叫，无数只手在空中抓挠。
    他把碎片的尖端对准那个点，深吸一口气。
    然后刺了进去。
    碎片没入墙面的瞬间，陆仁感觉自己的整条手臂都被冻住了。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墙里涌出来，像是有一千只手在同时拽他的胳膊。那些冤魂的尖叫声突然变得有声音了凄厉的、绝望的、愤怒的，所有声音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声浪，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他没有松手。
    咬着牙，顺时针转了三圈。
    第一圈。
    墙面上的波纹开始紊乱，裂纹从碎片插入的位置向外蔓延，像是冰面上被敲开了一个洞。金色的光芒顺着裂纹流淌，照亮了墙另一侧的世界。
    第二圈。
    裂纹扩大了。陆仁终于看清了墙另一侧的全貌那是一个巨大的空间，里面堆满了冤魂。不是几十个，不是几百个，而是成千上万个。他们是长安城历代以来所有的死者，被某种力量强行从轮回中拉出来，铸成了这面墙。
    第三圈。
    墙碎了。
    不是碎成几块，而是像玻璃一样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金色的光芒和黑色的冤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场诡异的光雨。那些冤魂从碎裂的墙里涌出来，它们的形态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愤怒。
    长安城的街面上，行人们终于看见了那些影子。
    尖叫声此起彼伏。卖糖葫芦的老头看见自己飘在半空中的影子变成了一个面目狰狞的老鬼，吓得连人带摊子一起摔倒在地。妇人怀里的孩子终于不再打喷嚏了，因为他在大声哭泣。
    有点失控了啊。陆仁退后几步，看着满街乱飞的冤魂，心里有些发虚。
    小诡弹出了一条新提示。
    【镜像规则已破除。当前环境异常指数下降至35/100。但请注意，冤魂解放后可能会产生新的威胁。建议尽快安抚或驱逐。】
    安抚？怎么安抚？跟它们讲道理？
    【不，用玉玺碎片的余威震慑它们。人皇气运对阴魂有天然的压制效果，虽然只是一块碎片，但也足够让它们老实一段时间。】
    陆仁重新举起碎片。碎片已经不像刚才那么亮了，金光暗淡了不少，但仍然在微微发光。他把碎片举过头顶，在心里默默想着拜托了，你就假装自己是秦始皇的传国玉玺吧，给这些冤魂一点面子。
    碎片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突然爆发出一道强烈的金光。
    那道金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照亮了整条街道。所有的冤魂在金光的照耀下都安静了下来，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悬浮在半空中。然后，它们开始缓缓后退，朝着各自的方向散去。
    有些冤魂消失在了墙缝里，有些沉入了地下，有些飘向了天空。最后只剩下几个特别执拗的冤魂还停留在原地，但也不敢再靠近玉玺碎片了。
    其中一个冤魂飘到陆仁面前。那是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面色铁青，嘴唇发黑，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他张了张嘴，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多谢……施主。
    然后他也飘走了。
    陆仁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差点瘫倒在地。手臂还残留着那种冰冻的感觉，手指几乎失去了知觉。
    猪八戒扶着唐僧走过来。唐僧的脸色好了一些，但那丝金色的光芒还在他的眼睛里闪烁，似乎比刚才更加明显了。
    善哉。唐僧双手合十，施主以人皇之力破除冤狱，功德无量。
    别功德无量了，陆仁把碎片塞回口袋，先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长安城现在这副鬼样子，咱们怎么混进去找李世民？
    唐僧沉默了片刻。
    贫僧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看向他。
    唐僧微微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不是平时的慈悲温和，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明日，便是水陆法会。贫僧只需以金蝉子之名登坛说法，便可面见天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在说话，嘴唇在动，但灵魂不在。
    陆仁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头去。
    小诡，唐僧的污染度现在多少？
    【44%。比刚才又上升了2%。建议密切监控。】
    陆仁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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