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肉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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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羽低头看着几乎把整张脸都埋进碎骨堆里的黑蛇大王。
    “……你怎么就投了，我还没有用力呢，你怎么不安套路出牌。“
    林羽本来已经做好了下场动手的准备—
    右手一直扣着腰间，随时给它一击狠的。
    结果这黑蛇倒好，只凭气息就趴下了，连个像样的试探都没有。
    （林羽：靠，我的积分。）
    黑蛇大王伏在地上，磨盘大的脑袋微微抬了抬，恭顺道
    “龙族大人的气息，小蛇隔着十丈就认出来了。不敢不认。“
    林羽沉默了两息。
    “算了，就这样吧。”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匍匐在地的黑蛇
    “下一层的入口在哪。“
    “回大人，“
    黑蛇大王的上半身依旧伏着，尾巴尖却朝着王座的方向指了指
    “就在小蛇的王座后面。那里有一道骨门，推开就能下去。“
    “好。”
    林羽抬脚从黑蛇身侧走过，碎骨在他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经过青蛇身边时，他余光扫了一眼
    那青蛇还僵在原地，嘴巴半张着，两只竖瞳瞪得浑圆
    林羽没理它，径直走向王座。
    王座后面果然有一道门。
    说是门，其实更准确地说是一道用两根粗大的股骨交叉撑出来的豁口，豁口边缘镶着一圈黑灰色的骨片，像某种兽类的牙床。
    一股比第一层更浓重的气味从豁口里涌上来
    不是陈腐潮湿，而是某种带着温度的、混杂着喘息和粪便的腥膻。
    林羽皱了皱眉。
    “好臭啊，这第二层不打扫卫生的吗？”
    黑蛇大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了过来，依旧保持着上半身伏低的姿态，声音从后面传来
    “大人是要要下去？小蛇正好也要交接蘑菇，小蛇可以作为坐骑。。“
    “嗯，可。“
    黑蛇大王抬起尾巴，在骨门边缘某个隐蔽的位置轻轻一抽
    “咔嗒“一声，那圈骨片缓缓朝两侧退开，露出一个斜向下延伸的洞口。
    洞口内壁光滑得不正常，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无数遍，泛着一层油腻腻的暗光。
    黑蛇大王先滑了进去，尾巴卷着一只鼓鼓囊囊的皮袋
    林羽认出来，那是第一层那些小妖怪采好的怨念蘑菇，用某种兽皮裹着，挤挤挨挨地塞了满满一袋。
    黑蛇把皮袋驮在背上，回头朝林羽点了点磨盘大的脑袋。
    “大人请站在小蛇头上，下面路窄，而且脏，不要让大人的脚脏了。“
    “好。”
    林羽站在黑蛇头顶，进了洞口。
    （黑蛇：哈哈，好贵的龙族大人站在我的头顶啦。
    龙气，我吸，我吸，我吸吸吸。
    啊，九九九成，顶级过肺。）
    通道比想象中长。
    四周的骨壁渐渐变成了粗糙的石壁，空气里的腥膻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股被闷久了的热气。
    林羽的金色竖瞳在黑暗中微微发亮，视线穿过黑蛇扭动的身躯，看见通道尽头透出一片昏黄的、摇曳的光。
    出口处是一个半人高的石拱，黑蛇游出通道
    出了通道，林羽站在黑蛇头顶，目光扫了一圈，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二层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头顶是灰黑色的岩穹，高处悬着几簇发光的苔藓，把整片空间笼在一层闷闷的昏黄里。
    地面上被人为地分割成一块一块的方格子，每块格子都用粗大的石条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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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条之间用骨片和泥浆糊得严严实实。
    格子里全是猪。
    大大小小的猪挤在栏里，皮毛灰黑杂乱，肚皮鼓胀着拖在地上，眼睛半睁半闭，嘴角挂着黏糊糊的口水。
    它们没什么动静，偶尔有一两头哼哼两声，翻个身，露出下面压着的碎蘑菇渣。
    更多的猪只是趴着，下颌搭在石条上，鼻翼一张一合，喘出来的气带着一股酸腐的蘑菇味。
    有些格子里的猪已经肥得像座小山，四条短腿几乎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只能侧躺着，肚皮上的脂肪堆成几道深褶，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旁边的石槽里堆着已经发黑的蘑菇碎末，被口水泡得稀烂，散发出一股让人反胃的甜腥气。
    林羽站在通道口，视线从最近的一个猪栏缓缓扫过去。
    那头最大的猪半睁着眼皮，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对上林羽的金色竖瞳之后，居然连哼哼都没哼哼一声，又慢慢把眼皮合上了。
    “……这是“
    黑蛇大王把背上的皮袋卸下来放在脚边
    顺着林羽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些猪栏，主动开口解释
    “回大人，第二层就是一个养殖场，这些肉猪……都是供给下面几层的妖怪的肉食。“
    它顿了一下，尾巴尖不安地扫了扫地面，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们上面一层的小妖怪们，是没有资格享用的。
    猪老三负责这一层，养出来的猪，十头里有八头要送到第三层去。
    剩下的两成，第四层、第五层也会派人来取。“
    林羽没有回头，声音平平地问
    “养这些猪，用什么喂。“
    “怨念蘑菇。“
    黑蛇大王的语气理所当然
    “小蛇们采上来的蘑菇，大部分都送到这里来，猪老三把蘑菇碾碎了拌进槽里。“
    林羽终于转过头来，金色的竖瞳落在黑蛇身上，黑蛇的脖子明显缩了缩。
    “吃掉这些蘑菇的猪妖会怎么样。“
    黑蛇大王犹豫了一瞬，还是老实地答
    “吃了怨念蘑菇养大的肉食，容易迷了神志，脾气也变得暴戾。
    下面几层的大人们不在乎这个，他们只要，血食。“
    林羽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把目光投向那些猪栏。
    昏黄的光线下，一头挨着一头的猪拥挤在一起，皮毛上沾着湿漉漉的污迹，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有些猪的蹄子还在无意识地刨着地面，刨出几道浅浅的沟痕，沟痕里露出的泥土泛着暗红色，像被什么东西浸透了又干涸了无数次。
    林羽忽然想起在第一层那些碎骨堆里看见的那些骨头
    大部分都是猪骨头
    嗯，肉身被吃，骨头产生怨念，
    怨念再次被怨念蘑菇作为养料，蘑菇再次成为猪食。
    好一个全自动的自给自足的肉食工坊。
    “对了，猪老三在哪。“
    黑蛇大王尾巴尖朝远处一指
    “在最里面那片最大的栏区。他平时不让人靠近
    连小蛇来送蘑菇也只送到这入口，有专门的小妖接过去。“
    林羽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
    那片栏区比其他的都大，围着石条也更高更厚，里面影影绰绰地攒动着更多的灰黑脊背
    隐约还能听见几声沉闷的、带着回响的哼哼声，比普通猪栏里的动静大了好几倍。
    林羽抬脚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侧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缩着脖子的黑蛇大王。
    “你和我一起去吧。“
    “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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