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盘古

    “等两件事。”苏明远说。
    “第一，盘古从来没有实爆过。天衡的模拟数据再精确，模拟跟实爆之间有多大差距谁都不敢打包票。纯聚变装置的点火条件极端苛刻，温度、压力、时序，任何一个参数偏差超出容许范围就是哑弹。”
    “第二，就算打穿了防护罩，里面那个驭灵道人还在。核爆的冲击波和高温对他有没有用？他扛得住扛不住？如果他扛住了，防护罩碎了等于白费，反而把手里最大的东西暴露了。”
    张大彪把嘴闭上了。
    他不是想不到这些，是刚才那股子劲上来了，脑子比嘴慢了半拍。
    陶哲在屏幕里接了一句：“所以现在的问题不是有没有盘古，是怎么用。用的时机、用的数量、用完之后的预案，都得想清楚再动手。”
    苏明远没有接这个话。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了加密通讯终端。
    “我先打个电话。”
    他按下了秦老的直通频道。
    等待接通的那一秒多里，指挥中心里没人说话。
    接通了。
    “秦老，巨人世界出了新情况，我需要向您详细汇报。”
    “说。”
    苏明远没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他把过去几天发生的事按时间顺序捋了一遍——七头神级巨人移动、一百八十万头巨人集结、三头八百米超神级巨人现身、防护罩、巨人被吸收、人形热源出现、驭灵道人现身。
    秦老没打断，一直在听。
    他接着说了陶哲的分析结论：巨人世界现有的一百二十枚核弹，可能打不穿防护罩。
    “所以秦老，我申请调用盘古。”
    大概过了七八秒。
    “盘古。”秦老的声音慢了半拍，“你知道那个东西从来没试爆过。”
    “知道。”
    “天衡的模拟数据再精确，模拟和实爆之间的差距你应该清楚。”
    “我考虑过这个问题。”苏明远说，“所以我申请调用多枚‘盘古’，就算一两枚没响，剩下的也够用。”
    秦老没立刻接话。
    过了两三秒他又问：“当量七千五百万吨，你的前进基地离防护罩多远？”
    “一千二百多公里。”
    “盘古的杀伤半径呢？”
    “天衡模拟的数据是冲击波三十公里内摧毁一切，热辐射五十公里致命，八十公里三度烧伤。就算把误差放大一倍，有效杀伤最远也就一百多公里。一千二百公里，安全余量足够。”
    苏明远说这些数字时语速很稳，像在念技术报告。
    但他心里清楚这些数字背后意味着什么——五枚盘古同时炸开，等于在巨人世界地面上同时升起五个直径十公里的火球，五朵蘑菇云连在一起，冲击波像海啸一样往四面八方推。一千二百公里外的前进基地大概能感觉到地面在抖，空气在颤，远处的天际线上会亮起一道白光，亮度超过太阳。
    但不会对前进基地造成重大的冲击。
    这就够了。
    通讯器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苏明远静静的等着，也没催促。
    秦老做决定从来不快。
    不是犹豫，是在把所有可能性过一遍后才开口。
    这个习惯在和平年代显得沉稳，但在眼下这个局面里每一秒都让人嗓子眼发紧。
    “调几枚？”秦老问。
    苏明远心里松了一下。问“调几枚”就意味着同意了，只是在确认细节。
    “五枚。实际使用可能只需要三枚，多两枚备用。”
    “运输怎么安排？”
    “装东风-41改型，从储存点直接拉到天门基地，走传送门进巨人世界。到了之后部署在三个方向的发射阵位上。全程SSS级保密，护送人员不知道运的是什么。”
    秦老的呼吸声在通讯器里响了两下。
    “批了。”
    两个字，干脆。
    但他紧跟着说了第二句话。
    “苏明远，你必须撤出巨人世界。”
    苏明远的手指在通讯器边缘顿了一下。
    他没马上回答。
    “那个驭灵道人是元婴级别的修士。”秦老的语速比刚才慢了一点，每个字都说得清楚，“他能把八十吨的机甲随手掀飞，能用精神传音直接把话塞进人脑子里。他要杀你，你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你是异世界开发领导小组的副组长。四个世界的传送门跟你绑定。你死了，门关了，四个世界里的几百万大夏人全部困死在里面。”
    “你不是普通人，苏明远。你没有资格拿自己的命去赌。”
    苏明远靠在椅背上，通讯器举在嘴边，没说话。
    指挥中心里的人都在看他，虽然他们只能听到苏明远这边的声音，听不到秦老说了什么，但从苏明远的表情变化里大概能猜到对面在说什么。
    张伟站在三米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他的眼神很明显——他同意秦老的意见。
    张大彪坐在角落里，他没看苏明远，低着头看地面，但耳朵却是竖了起来。
    苏明远过了大概五秒才开口。
    “秦老，我不能走。”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
    “接下来的局面瞬息万变。盘古发射之后防护罩碎不碎、驭灵道人会怎么反应、他会不会直接冲过来攻击前进基地——这些全都没法预判。现场需要一个能拍板做所有决定的人。远程连线有延迟，画面有压缩，很多东西隔着屏幕判断不了。”
    他说这些话时语速不快，跟平时汇报工作差不多。
    “我留在这里不是逞英雄。是因为这里需要有人能在零点几秒之内做出判断——撤还是打，打哪里，打多少。这个判断如果慢了哪怕两三秒，可能就是几千人的命。”
    秦老没有立刻反驳。
    过了几秒他说了一句：“你是传送门的钥匙，苏明远。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通讯器里安静了三四秒。
    “那你给我做一件事。”秦老的语气变了，不是商量，是那种退了一步但底线不能再让的劲儿，“把指挥位置从前进基地核心区挪到传送门附近。在那儿指挥，万一出事你能最快撤回主世界。”
    苏明远想了一下。传送门在基地南端，离核心区大约三公里，那边有个备用指挥所，通讯和监控系统够用。
    “可以。”
    “还有，陈榕和林晚调过去。你身边得有能扛事的人。”
    “已经在安排了。”
    “盘古的事我现在就启动。从储存点到天门基地最快十二小时，加上过传送门和部署，十八小时内到位。”
    “够了。”苏明远说，“他给了三天，还剩六十八个小时。”
    “行。有情况随时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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