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舍身成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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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童和陆野被安置在两座倒塌的雕像之间，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掩体。顾书守在掩体入口，唐刀在手，警惕地盯着四周的黑暗。杨锋靠在方童旁边，他的脸色很差，被血尸那一掌伤得不轻，但还保持着清醒。
    鬼猫在幽暗中无声地移动。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次出现都如同鬼魅，一击不中又瞬间消失。它的爪子和牙齿都是致命的武器，而且它似乎非常聪明，知道如何利用黑暗和障碍物来掩护自己。
    顾书的手臂上已经多了几道血痕。那是鬼猫第一次偷袭时留下的——她勉强躲开了致命的一击，但没能完全避开那锋利的爪子。
    大头冲过来，握紧斧头，站在顾书身边。
    “你那边怎么样？”顾书问。
    “龙哥和罗在顶着，撑不了多久。”大头的声音很紧，“这东西呢？打过几次了？”
    “三次。”顾书说，“一次比一次快。它……它在试探。”
    “试探？”
    “试探我们的反应，试探我们的弱点。”顾书的目光扫视着四周的黑暗，“它很聪明。”
    黑暗中，又传来一声猫叫。
    “喵——”
    这一次，声音来自头顶。
    大头猛地抬头，只见一道黑影从穹顶的黑暗中俯冲而下，直扑顾书！
    “闪开！”大头一把推开顾书，同时挥斧朝那黑影砍去。
    斧头砍中了——但砍中的只是残影。鬼猫在斧刃触及的瞬间扭转身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折向，扑向大头暴露的侧肋！
    大头的反应也很快，侧身用斧柄格挡。鬼猫的爪子抓在铁质的斧柄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火星四溅。它的另一只爪子趁机抓向大头的脸——
    大头偏头躲开，那一爪擦着他的耳朵掠过，在耳廓上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
    鬼猫一击不中，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操！”大头摸了摸耳朵，满手是血，“这畜生下死手啊！”
    “小心，它又来了！”顾书厉喝。
    鬼猫从另一侧扑出，这次的目标是掩体里的杨锋！
    杨锋虽然受伤，但反应不慢。他抓起地上的铁棍，朝扑来的黑影横扫——
    鬼猫在空中扭转身躯，铁棍擦着它的腹部掠过，削下一撮黑毛。它的爪子抓住了铁棍，借力一蹬，改变了方向，朝顾书扑去！
    顾书早有准备，唐刀斜撩，刀锋划向鬼猫的腹部。鬼猫双爪在刀身上一按，借力弹起，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在三米外的地上。
    这一次，它没有立刻消失。
    它蹲在那里，用那双幽绿的眼睛盯着我们，尾巴缓缓摆动。它的体型比普通家猫大了一倍不止，浑身黑毛如同上好的丝绸，在蓝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它的爪子又长又尖，深深嵌入石板的缝隙中。它的嘴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细密的、如同钢针般的牙齿。
    “妈的，这玩意成精了！”大头握紧斧头，额头上冷汗直冒。
    鬼猫猛地跃起，这一次不是扑击，而是像弹簧一样弹射出去，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影！
    大头本能地挥斧横扫——斧头砍中了什么，发出“噗”的一声闷响。鬼猫被击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但很快就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毫发无损。
    它再次扑来，这次的目标是顾书。
    顾书唐刀直刺，鬼猫在空中扭身，刀锋擦着它的脊背掠过。它的爪子抓住了顾书的手腕，锋利的指甲刺入皮肉，鲜血直流。顾书闷哼一声，手腕一翻，唐刀转了个方向，刀柄狠狠砸在鬼猫的头上！
    鬼猫被砸得歪向一边，但它没有松爪，反而借力扑向顾书的面门！
    大头一斧砍来，鬼猫终于松爪，一个翻滚落在地上，又迅速隐入黑暗。
    “妈的！”大头喘着粗气，“这东西太难缠了！”
    杨锋挣扎着站起来，捡起地上的铁棍。他的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迹，但眼神很坚定：“我来帮你们。”
    “你行不行？”大头问。
    “死不了。”杨锋咬着牙，握紧铁棍。
    鬼猫再次出现。这一次，它从掩体后方扑出，直扑最虚弱的杨锋！
    杨锋挥棍横扫，鬼猫敏捷地跳过铁棍，爪子抓向杨锋的喉咙！
    大头一斧砍来，鬼猫在空中扭身，爪子擦着杨锋的脖子掠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杨锋后仰倒地，铁棍脱手。
    鬼猫落地，又弹起，这一次扑向大头的后背！
    顾书唐刀斜劈，鬼猫双爪在刀身上一按，借力弹起，翻了个跟头，落在三米外。
    “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大头喘着粗气。
    杨锋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铁棍。他的脖子上血流不止，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鬼猫又消失了。黑暗中有细微的声响，它在移动，在寻找下一个机会。
    然后，它扑了出来。
    这一次，它扑向的是掩体里的方童！
    方童萎靡不振，毫无防备。大头和顾书都在掩体入口，来不及救援！
    “方童！”大头目眦欲裂。
    杨锋扑了过去。
    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鬼猫的扑击。鬼猫的爪子深深嵌入他的肩膀，牙齿咬住了他的脖子。
    “啊——！”杨锋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掐住鬼猫的脖子，不让它松口。鬼猫的牙齿越咬越深，鲜血从杨锋的脖颈喷涌而出，带着诡异的黑色——尸毒已经侵入伤口。
    “杨锋！”大头冲过去，一斧砍向鬼猫！
    鬼猫松口，敏捷地躲开，但杨锋的手还掐着它的脖子，它没能完全挣脱。斧头砍在鬼猫的后腿上，发出一声骨裂的脆响。
    鬼猫惨叫一声，终于挣脱了杨锋的手，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黑暗中。
    杨锋倒在地上，脖颈处血流如注，伤口周围的皮肤迅速变黑。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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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锋！杨锋！”顾书跪在他身边，用手按住他的伤口，但血根本止不住。那伤口太深了，已经伤到了动脉。
    杨锋的眼睛看向大头，又看向我这边，最后落在顾书脸上。他的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几个字：“走……快走……”
    然后，他的眼睛失去了神采。
    大头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握紧斧头，眼睛通红，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野兽般的咆哮：“妈的！畜生！有本事来咬老子啊！”
    他站起来，双手紧握斧头，环顾四周。黑暗中，鬼猫的脚步声时远时近，它在移动，在寻找机会。
    大头闭上眼睛。
    然后，他猛地睁开，斧头朝身侧挥去！
    “铛！”
    斧头砍中了什么！鬼猫被击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大头的这一击，像是蒙的，又像是凭借某种野兽般的直觉——他赌对了。
    鬼猫挣扎着站起来，后腿明显受了伤，一瘸一拐的。它的眼中闪过凶光，但没有再扑上来。
    大头举着斧头，朝它走去。
    “来啊！来啊！”他的声音嘶哑，眼中满是血丝，“老子今天非劈了你！”
    鬼猫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伊朗人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激动得手舞足蹈，嘴里大喊大叫的说着什么，我们完全听不懂，他发疯似的指着龙相氏发现石洞的方向。
    小林信介从掩体后边跑了出来，他跑向伊朗人所指的方向，过了一会他又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桥！桥下来了！”
    小林信介的声音从宫殿东侧传来，带着难以抑制的狂喜。
    我们冲过去。
    那座原本吊在穹顶上的桥，此刻已经缓缓落下，一端搭在我们这边的高台上，另一端稳稳地落在对面石壁前的平台上。
    桥身是用整根巨木拼接而成，宽约两米，两侧有粗大的铁链作为扶手。木板虽然千年不朽，但表面布满了裂纹和灰尘。
    我们不知道机关是怎么触发的。也许是血尸的攻击震动了什么，也许是我们的挣扎触发了某种感应——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快！快走！”大头扶起陆野，顾书搀起方童，朝桥头跑去。
    小林信介第一个冲上桥。他跑得飞快，生怕桥会再次升起来。
    伊朗人紧随其后。他的眼中满是惊恐，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脚步却一点不慢。
    鬼猫再次出现，扑在陆野后背将陆野扑倒。陆野用手掐住鬼猫的脖子，鬼猫撕咬陆野。鬼猫欲要攻击其他人，鬼猫敏捷，尖爪伤人厉害，大头和顾书被缠住，很难打到鬼猫，很难安全的通过吊桥。
    血尸抱起雕像砸向吊桥，砸中了吊桥的一端，一端的铁链快要断了，再这样拖下去，唯一逃生的机会要没了。陆野艰难的爬起来，抱住了再次向他攻击的鬼猫，陆野死死抱住鬼猫，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到了地面边缘，他抱住鬼猫跳了下去，他用最后的力量大喊：“你们要活着出去。”
    方童看着掉入深渊的陆野嘶吼，顾书和大头也悲痛的喊着陆野的名字，可回应他们只有那一声重重坠入地面的回音。“走~”方童哽咽的说到。
    “你们先走！”我对顾书喊道，“我们来断后！”
    她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
    大头和顾书搀扶着方童到达了桥的对面。
    “罗一，我断后。”龙相氏道。
    留下龙相氏一人抵挡血尸，我也向桥边冲去。
    达到桥边我弯腰，从最近的人鱼雕像手中捧起一盏鱼油灯。那蓝色的火焰在掌心跳动，火焰温度并不高。
    然后，我转身，用尽全力把那盏灯扔向第一层。
    灯在空中划出一道蓝色的弧线，落向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片刻后，一声脆响传来——灯碎了。
    蓝色的火焰在黑暗中蔓延。人鱼油极易燃烧，而且一旦点燃就很难熄灭。我希望这把火能烧掉这座墓穴，烧掉那些木乃伊，烧掉血池，烧掉一切。
    龙相氏还在和血尸缠斗。
    血尸似乎感应到了权杖正在远离，变得更加疯狂。他一掌接一掌，每一掌都带着千钧之力，龙相氏只能勉强格挡，步步后退。
    “龙哥！撤！”我喊道。
    吊桥在我脚下摇晃。四个吊索已经断了一个，桥身歪歪斜斜，每走一步都咯吱作响。我抓住铁链，一步一步往前挪。桥下的黑暗深不见底，蓝色的火光在下方跳跃，如同地狱的倒影。我费了很大劲才过到了对面。
    “龙哥呢？！”我回头看去。
    龙相氏边战边退，他利用石柱闪躲巧妙的扫倒了血尸，并蹬倒石柱压住血尸，血尸被石柱压住，龙相氏趁机前冲，几个起落就跃到了桥头。他的速度慢了很多，显然他已经快到极限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踏上桥面，血尸已经推开了石柱。他抱起一根断裂的石柱，朝吊桥砸来！
    石柱在空中旋转，狠狠砸在桥面上！
    “轰！”
    另一端的锁链也被砸断，桥面断裂！碎木飞溅！龙相氏脚下的木板碎裂，他整个人连同断裂的桥面一起坠落！
    “龙哥！”我们齐声惊呼。
    龙相氏在坠落的瞬间抓住了残存的铁链，整个人悬在半空。铁链剧烈摇晃，他的身体在黑暗中摆动，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拉！”大头扑到平台边缘，伸手去够那根铁链。
    我也扑过去，抓住铁链往上拽。顾书也来帮忙。三个人拼尽全力，一寸一寸地把铁链往上拉。
    龙相氏终于够到了平台边缘，大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拖了上来。
    他倒在平台上，大口喘气。他的面罩被血染红了，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处，但手里还紧紧握着符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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