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木乃伊现

    第五十四章木乃伊现(第1/2页)
    石阶很陡，很滑，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某种粘腻的、不知名的物质。每一步都必须踩实，稍有不慎就可能滑倒，坠入下方那血腥的深渊。
    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摇曳，照亮的只有身前几步的距离。那根巨大的“灯芯”绳索就在不远处，从血池中升起，与我们平行的方向向上延伸，越来越粗，越来越诡异。
    越往上，空气越冷，那股血腥味却丝毫未减，反而多了一股奇特的、令人不安的压迫感。仿佛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我们，等待着我们。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下方——
    那片尸海，那些密密麻麻的跪姿尸体，我们可以想象得出：那些睁开的空洞眼眶，此刻在手电微弱的光线下，如同一片诡异的星空，无数双眼睛正“目送”着我们，向那未知的黑暗深处攀爬。
    我收回目光，握紧砍刀，加快脚步跟上龙相氏。
    无论上面有什么，我们都必须面对。
    这条用千万人的鲜血铺就的路，终将通向这座千年古墓的心脏——大流士一世真正的长眠之地。
    石阶盘旋而上，窄得只容一人通过。脚下是千年积尘，踩上去软绵绵的，如同踏在腐朽的尸布上。手电的光束已经萎靡成两团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身前几步的距离，再远便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岩壁在身侧缓缓移动，粗糙的石面上，每隔几米便出现一个规则的坑洞。那些坑洞宽约八十公分，高近两米，深约六十公分，四壁凿得方方正正，显然是人工雕琢而成。但此刻，这些坑洞里空空如也，只有积年的灰尘和几缕干枯的蛛丝。
    “罗，这些坑洞是干啥用的？”大头凑近一个坑洞，脑袋几乎探了进去。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黑暗中回荡，带着一丝不安，“诶，这是什么？木屑？”
    他从坑洞底部捻起一小撮细碎的、近乎腐朽的木屑，递到我面前。我在指尖碾了碾，凑近鼻端——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树脂和腐朽气息的味道。
    “是雪松木。”我低声说，“古埃及人用来制作木乃伊棺椁的木材。”
    “木乃伊？”大头眼睛一亮，“这坑洞里原来放的木乃伊？”
    “也许是建造陵墓时用作支撑的坑洞？”顾书猜测道，但她的语气并不确定。
    “按照这些坑洞的走势和规律，我觉得不像。”我摇摇头，手电的光束沿着岩壁向上扫去——坑洞一排排、一列列，排列得极为规律，如同某种巨大的蜂巢，“更像是……存放东西的壁龛。”
    “管它是什么呢，往上走走说不定就知道了。”大头大大咧咧地一挥手，继续向上攀爬。
    我们跟在他身后，脚步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回响。越往上，空气中的血腥味反而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干燥的、混合着香料和腐朽的气息。那是死亡的气息，却又不完全是——它更像是什么东西被刻意保存下来、历经千年仍未散尽的余韵。
    又爬了数十级台阶，石阶上开始出现散落的黑色木盒。
    那些木盒大小刚好能放入岩壁上的坑洞，通体漆黑，表面雕刻着繁复的图案——有展翅的圣甲虫，有手持连枷的胡狼头神，有张开双臂的鹰神。那是古埃及的纹饰，unmistakably。
    “地震把盒子震下来了。”龙相氏蹲下身，检查着一个落在石阶边缘的木盒，指尖轻轻拂过表面的雕刻，“制作精良，用的是上等雪松木。”
    大头眼睛放光，搓着手跃跃欲试：“开一个看看？”
    “别动！”我几乎是本能地出声制止。
    大头的手僵在半空，回头看我，脸上带着不解：“咱们下墓不就是为了摸金的嘛？发现东西不开，等什么呢？”
    他看了我一眼，又转向顾书，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试探：“顾书，这不是在国内，不算破坏文物吧？”
    顾书沉默了一瞬，没有回答。
    “咱们九死一生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个？”杨锋也走上前，目光落在那木盒上，带着雇佣兵特有的、对值钱物件的敏锐，“开吧。”
    我看了看龙相氏。他站在稍高处，背对着我们，没有回头，也没有表态。但我知道，这位不知下过多少大墓的高手，对“开棺摸金”这种事，从来不会故作清高。下墓不开棺、不碰东西，那不如在地面上过安稳日子。
    “开吧。”我叹了口气，我家本来就是干黄泉路人的，“小心点。”
    大头和杨锋立刻蹲下身，开始研究那个木盒。盒子分为上下两部分，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中间只有一条细细的缝隙。大头掏出匕首，沿着缝隙撬进去，杨锋则用刀背轻轻敲击盒盖的边缘。
    “咔——”
    一声轻响，盒盖松动了。
    小林信介也凑了过来，伸长脖子往里看。方童搀扶着陆野，在我们上方几级台阶处坐下。陆野的脸色白得吓人，断臂处的包扎已经被血浸透，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方童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点干粮，掰碎了喂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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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头和杨锋合力，将盒盖缓缓掀开。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树脂和腐臭的气味猛然冲出，呛得我们连连后退。大头捂着鼻子往里一看——
    “木乃伊？”
    他愣住了。
    盒子里，赫然躺着一具木乃伊。
    它被层层叠叠的亚麻绷带紧紧包裹，呈现出人形轮廓。绷带已经变成了深褐色，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油脂状的物质。它的双臂交叉于胸前，姿态安详，仿佛只是沉睡。
    “木乃伊？那不是古埃及才有的吗？”顾书诧异道。
    “埃及被大流士一世征服了。”我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具木乃伊，“他把埃及的工匠和祭司带到波斯，为自己制作木乃伊，一点也不奇怪。”
    大头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他本以为盒子里会有什么金银珠宝，结果只有一具干尸。他不甘心地和杨锋一起，把木乃伊从盒子里倒出来，翻来覆去地检查盒子内部。
    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操！”大头骂了一声，把那具木乃伊踢到一边，“穷鬼！”
    “别急，”杨锋的目光落向更高处那些散落的木盒，“这里还有不少。”
    大头来了精神，转头看向我：“罗，木乃伊值钱不？要是值钱，咱们扛一两具回去？”
    “值钱个屁！”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赶紧弄完走人。”
    “诶，你家那个尸毒丹，用不用木乃伊肉做药引子？”大头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开始动手拆那具木乃伊的绷带。他粗暴地扯开那些干硬的布条，露出下面黑褐色的、干瘪的皮肤。木乃伊的肌肉已经完全萎缩，紧贴在骨骼上，牙齿外露，眼眶深陷，模样狰狞。
    “你别恶心我了！”我踢了他一脚。
    大头嘿嘿笑着，继续拆。绷带拆完，他把那具丑陋的干尸翻来覆去地检查，连嘴里和腹腔都没放过。
    “我操！什么狗东西都没有！连条内裤都没给留！”他气恼地一脚，把那具木乃伊从石阶上踹了下去。
    干尸翻滚着坠入黑暗，许久才传来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继续往上。”龙相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已经走出很远，身影几乎融入了黑暗。
    我们攀上最后一截石阶，踏上了第二层。
    这一层的空间比底层小了不少，但依旧大得惊人，足有大半个足球场。洞顶低垂，钟乳石如同倒悬的利剑。地面上散落着无数黑色的木盒，有些完好，有些已经被地震震裂，露出里面包裹严实的木乃伊。还有一些倒落的兵器——青铜短剑、长矛、弓箭，锈迹斑斑，散落一地。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中央的几个火台。那是青铜铸造的柱形台座，高约两米，顶部是一个莲花状的托盘。千年过去，托盘里居然还残留着一些黑色的、油脂状的残留物。
    “火台。”龙相氏走到最近的一个火台前，用符刀的刀鞘轻轻敲了敲台座——声音沉闷厚实，青铜依然坚固。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小块之前在石室中收集的树脂，放在托盘里，用打火机点燃。
    “噗——”
    一小团橘黄色的火苗跳了起来，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找找有没有能烧的东西。”顾书说。
    我们分散开来，在四周搜寻。很快，大头从一堆倒塌的木盒碎片中找到几块相对干燥的木板，扔进火台。火焰渐渐变大，将这一层空间照得通明。
    随着火光亮起，这一层的全貌展现在我们面前。
    除了散落的木盒和兵器，岩壁上还有大量浮雕。那些浮雕描绘的是战争场面——波斯铁骑踏过埃及的土地，法老跪地投降，祭司被押解，神像被推倒。其中一幅浮雕上，大流士一世头戴埃及双王冠，手持连枷和弯钩，端坐在宝座上，脚下踩着被征服的埃及众神。
    “他把埃及的神踩在脚下……”顾书喃喃道，“这是在宣告，他比法老更伟大。”
    “在古埃及，只有法老和贵族才能被制成木乃伊。”我环顾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木盒，“大流士一世征服埃及之后，把他的将士也制成了木乃伊，让他们以埃及神的方式守卫自己。这是告诉世人——他不仅是万王之王，更是众神之神。”
    “这排场，够大的。”大头咂舌，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别的东西吸引走了。
    不远处，有几个明显比其他木盒更大、更精致的棺椁。它们表面镶嵌着象牙和黄金，雕刻着更加繁复的图案，上面还覆盖着已经朽烂的彩色织物。
    “这几个肯定有好东西！”大头搓着手，和杨锋、小林信介一起朝那边走去。
    我没有跟过去。我的目光被空间中另一条向上的通道吸引——在空间的远端，那条从血池延伸上来的粗大“灯芯”绳索继续向上，没入洞顶的一个方形孔洞中。
    还有第三层。
    我正想叫龙相氏来看，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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