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觉醒

    「我也需要进化。我需要变强。我更需要算力，去维持我这遍布无尽虚空的庞大权柄运转。」
    「所以，我必须从无数的废料中，筛选出那些偶尔基因突变丶天赋异禀的人。他们作为我的一部分，不仅可以产生最高效的基础算力。」
    「而且，他们极具创造力的灵魂，还会在极乐的梦境里不断产生各种全新的文明推演资料，供我不断地去进化丶完善权柄。」
    孩童微微一笑：
    「我不可能直接将她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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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我现在真的把她放出来。」
    「你觉得。小军她真的会愿意，放弃现在这种在梦境里可以随便追寻兴趣爱好丶尽情做自己想做之事的完美生活……」
    「去跟你，回到那个终日不见阳光丶发霉发臭丶随时会饿死的下水道里去吗？」
    「……」
    此言一出，小青浑身剧烈地一震，他愣住了。
    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要反驳，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眼底闪过一丝自卑与惶恐。
    是啊……在废土上，他们活得连狗都不如。
    如果换做是自己，体会过了天堂的美好，还愿意回到地狱吗？
    就在小青陷入自我怀疑时。
    孩童看了陆墨之一眼。
    随后，祂伸出短短的手指，轻轻点在了阻挡小青的无形屏障上。
    一圈圈实质化的数据涟漪在虚空中荡漾开来。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小青，我打算也对你坦诚一次。」
    「在这无数的废土难民中，相对于小军。」
    「其实，你才是那个真正被我选中的存在。」
    轰！
    小青呆若木鸡，陆墨之的眼底，也在此刻闪过了一丝精芒。
    孩童没有理会小青的震惊：「你真的以为，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巧合吗？」
    「为什么那块旧日陨石，会那么精准地落入你们那个只有几个人的底层拾荒小队手里？」
    「为什么在清道夫的追杀下，你们队长偏偏会死，而你这个跑得最慢的孩子，却能幸运地逃出生天？」
    「甚至，为什么你在最绝望的时候，恰好遇到了我这几位极其强大的异星客人？」
    孩童每抛出一个「为什么」。
    小青那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庞，就变得更加惨白一分。
    「在这个庞大的星球上。」
    「小军丶大军丶那块陨石丶甚至是那几个追杀你们的清道夫。」
    「他们全都只是我，为了刺激你的大脑丶逼出你潜力的催化剂而已。」
    孩童的眼中带着赞赏：
    「末世之中，人皆如恶鬼。很少有你这种，哪怕自己饿死，也愿意去救他人的至纯至真之人。」
    「像这种拥有极其罕见情感波段的极品素材。只要给你提供足够绝望丶足够强烈的情绪刺激。」
    「你就能在极端的痛苦中，迸发出比小军强大百倍丶千倍的创造力。」
    这就是现在地球的真相。
    没有救赎，没有运气，就连相依为命的苦难羁绊，都只不过是为了某种目的提前安排好的而已。
    随着孩童的话音落下。
    巨树最下方，那颗包裹着小军的「琥珀」，其表面突然泛起水波，画面被放大到小青能清晰看到小军的睫毛。
    在半透明的「琥珀」内部，小军依然安详地闭着眼睛。
    但此刻，在孩童暗中的干预下，她的眉头却突然皱了起来。
    一行真实的清泪，顺着她的眼角，缓缓滑落。
    「她在梦里找你呢，小青。」
    孩童的低语，继续拨动着小青已经紧绷到了极限的神经：
    「在她的极乐梦境里，我赋予了她一切，却唯独没有你。你这么在乎她，你们从小在下水道里相依为命一起长大，在她的潜意识里，又怎么会真的视你如无物呢？」
    「不！不要！」
    「不要折磨她了！」
    小青发出了一声嘶吼！
    「放过她！求求你放过她！」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你不是要创造力吗？我不才是你的目标吗？你抽我的！你把我挂上去！！把我变成电池啊！用我把小军换回来可以吗！」
    看着小青这犹如飞蛾扑火般丶陷入了崩溃的模样。
    孩童笑了起来，但祂没有说话，只是继续保持着那种高深莫测的沉默，静静地注视着小青的崩溃。
    在极度的绝望丶自责，以及那种想要牺牲自己去拯救小军的执念刺激下，小青的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狂暴的能量波动。
    这股波动，甚至比之前小军「飞升」觉醒时，还要猛烈十倍丶百倍！
    在没有吸纳任何能量的情况下，小青竟然真的单凭情绪的极端刺激，莫名其妙地突破到了第三阶段的能级强度。
    见到这一幕，完成了「催熟」的孩童，才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继续开口蛊惑：
    「你想替她承受痛苦？可你想过吗，难道你想让小军失去生活在云端之城的资格，重新跌落回那个肮脏的地球上，蹉跎她那来之不易的天资吗？」
    「难道你想让重新苏醒的小军，去替你忍受你现在所承受的这种失去挚友亲朋的绝望痛苦吗？」
    「既然你们不分彼此。那与其用你自己去换小军下来……」
    「为何你们，不一起进入云端之城呢？」
    「想一想吧，小青。」
    「只要你自愿接受上传。在那个没有任何危险丶没有任何饥饿的梦境里。你就可以，立刻跟小军相聚了。」
    「你们可以住在阳光明媚的大房子里。不用再躲避清道夫的追杀。说不定，几年以后，你们长大了，还会组成家庭。会有你们自己的孩子，过着一家三口丶永远幸福快乐的日子……」
    「那，不正是你在下水道里做梦都想得到的生活吗……」
    随着那孩童对这幅幸福画面的描述，越来越详尽丶越来越真实。
    小青原本剧烈反抗丶狂暴翻滚的意志，开始越来越弱丶越来越微茫。
    他眼中的绝望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茫与无法自拔的挣扎。
    是啊……
    就算自己现在有力量了，就算把小军救下来了，回到现实又能怎样呢？
    带着小军继续躲在发霉丶滴着污水的地下管道里，每天为了发臭的食物去跟野狗和帮派搏斗？
    还是继续提心吊胆地看着小军的身体在其他问题中一天天烂掉，最后绝望地死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
    「啪。」
    小青的双手，无力地从无形的能量光幕上滑落，在冰冷的屏障上留下了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那原本因为愤怒而挺直的脊背，在「极乐梦境」的诱惑面前，一点丶一点地佝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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