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认亲宴

    乔家的认亲宴设在京北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水晶灯流光溢彩，鲜花从入口一路铺到主舞台，处处透着隆重和郑重。
    林妗站在化妆间里，看着镜子里穿着香槟色礼裙的自己，有一瞬间的恍惚。
    乔颜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对珍珠耳钉，正要替她戴上，她透过镜子看着林妗那张和自己七八分相似的脸，弯了弯唇角：“紧张了？“
    “有一点。“林妗没有否认。
    “别紧张。“乔颜把耳钉轻轻戴上她的耳垂，退后半步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今天来的都是自家人，没有外人。“
    林妗看着镜子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宴会厅里已经坐满了人，乔家的亲戚朋友从各地赶来，几十桌酒席坐得满满当当。
    乔母站在入口处，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
    看到林妗走出来，她的眼眶一下子又红了，快步迎上来，握住她的手：“妗妗，来，妈妈带你认认人。“
    林妗被她牵着，走过一桌又一桌，身边是乔母温声的介绍，她一一回应，笑容得体而温和。
    人群中，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某一桌。
    周津年坐在那里，穿了一件白衬衫，没有打领带，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他面前放着一杯酒，没有喝，目光隔着人群，安静地落在她身上。
    而在另一桌，陆意许也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正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唇角带着笑，却在不经意间也朝她这边看过来。
    两道目光隔着人群交汇了一瞬，又各自移开。
    林妗收回目光，继续跟着乔母往前走。
    宴会正式开始的时候，乔父走上台，手里拿着话筒，清了清嗓子。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他站在灯光下，鬓角已经有了不少白发，背脊却挺得很直，声音有些发紧，却努力放得平稳：“今天请大家来，是想正式向大家介绍一个人。“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台侧的林妗身上，声音微微哽了一下：“我的女儿，林妗。“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夹杂着几声祝福的喊声。
    乔母站在台下，已经泪流满面，却笑得眉眼弯弯，乔颜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扶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也在悄悄擦眼角。
    林妗走上台，站在乔父身边，接过话筒。
    她看着台下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又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台侧的乔母和乔颜，沉默了片刻，开口：“大家好，我是林妗。“
    台下的掌声又一次响起来，她微微弯了弯唇角，那笑容不大，却足够真切。
    她看到乔母在台下捂住了嘴，眼泪止不住地流，乔颜在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而远处那一桌，周津年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读得懂的安定。
    她收回目光，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便走下了台。
    走到乔母身边时，乔母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声音哽咽却带着笑：“妗妗，妈妈真的很高兴。“
    林妗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我也是。“
    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林妗端着一杯果汁，站在宴会厅侧面的露台上透风。
    夜风带着初夏的暖意吹过来，吹动她裙摆的轻纱。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有回头，但已经听出了那是谁。
    陆意许走到她身边，也靠着栏杆，和她并肩站着，他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今天很好看。“
    林妗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弯了一下：“谢谢。“
    两个人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夜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带着远处街道隐约的喧闹声。
    陆意许低下头，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妗妗，我不会放弃的。“
    林妗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
    陆意许偏过头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从前的吊儿郎当，只有一种沉静的认真：“我知道你和他之间有很多复杂的纠葛，也知道你们有一个女儿，但这些都不会让我退缩。“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我说过，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我就会一直等。“
    林妗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映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陆意许，我不想让你等。“
    陆意许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可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依旧看着她，等着她说完。
    “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林妗的声音很轻：“是因为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理清楚那些事。“
    陆意许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苦涩，反而带着一种释然的温和：“那就慢慢理，我说了，我会等。“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走回了宴会厅。
    林妗站在露台上，看着他走进灯光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收回目光，刚准备也回去，余光却瞥见另一道身影正朝她这边走过来。
    周津年也端着一杯酒，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走到她身侧的栏杆边，和她并肩站着。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陆意许说了什么？“
    林妗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夜色和灯光交织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分明，下颌线微微绷着，那副极力想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反而让她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他说他不会放弃。“她没有隐瞒。
    周津年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然后他“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林妗等了几秒，见他没有下文，忍不住问：“你不说点什么？“
    周津年偏过头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映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和她的倒影。“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但我也不会放弃。“
    林妗看着他，他那副认真又克制的样子，让她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收回目光，看向远处沉沉的夜色。
    晚宴结束的时候，乔母拉着林妗的手不肯松开，眼眶又红了，好说歹说才放她走。
    乔颜站在旁边，笑着替母亲解围：“妈，明天还能见呢，妗妗明天还要来家里吃饭。“
    乔母这才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
    林妗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那辆车驶离，才转过身。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夏的暖意，吹动她耳边的碎发。
    陆意许已经从宴会厅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薄外套，看到她站在风里，快步走过来，自然地要将外套披在她肩上：“夜风凉，别感冒。“
    他的动作很自然，带着一种照顾的习惯。
    林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另一道身影已经从她身侧走了上来。
    周津年站在她另一边，手里也拿着一件外套，深灰色的，是她从前穿过的那件。
    周津年的目光在陆意许那件外套上停了一瞬，又看向林妗，声音淡淡的：“穿这件吧，熟悉。“
    陆意许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看着周津年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也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退让的意味：“熟悉不一定舒服，还是穿这件吧，薄厚刚好。“
    两个人各执一词，各自举着外套，谁也没有先收回去。
    林妗站在中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夜风从她身后吹过来，吹得她裙摆轻轻晃动。
    她沉默了两秒，缓缓出声：“其实我没有那么冷。“
    “……”
    两个男人皆是一怔，无言以对。
    还是陆意许率先将外套收回来，搭在自己的臂弯里，语气恢复了平日的轻快：“下回我准备一件更舒服的。“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周津年，那眼神里带着不服输：“下次见。“
    然后他转过身，朝停车场走去，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步伐不急不缓，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
    周津年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才偏过头，看向林妗。
    “送你回去？“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林妗抬起头看着他，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了几缕。
    她看着他，想起刚才陆意许离开时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又想起身边这个男人此刻那副安静等着的模样。
    她没有回答，只是走下台阶，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偏过头，看着还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的他。
    “走啊，不然我怎么回去？“
    周津年站在原地，愣了一瞬，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带着初夏特有的暖意和湿润。
    林妗走在他身侧，周津年走在靠车道的那一侧，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刻意在配合她的步速。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晰，唇角弯着一个很淡的弧度，她没有说话，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开口：“妗妗。“
    “嗯？“
    “谢谢。“
    林妗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谢什么？“
    周津年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声音很轻：“谢谢你今天没有拒绝我。“
    林妗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没有接话。
    月光落在她微微弯起的唇角上，安静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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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认亲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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