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5章郡主她其实是个演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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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蒙蒙亮，江南的晨雾便如同一匹扯不开的素白绸缎，将整座云梦城裹得严严实实。
    巴宝贝蹲在客栈二楼的窗台上，手里抓着一只油纸包，里面是林风眠不知从哪儿搞来的酱香鸭脖。她一边啃，一边眯着眼睛往下看。
    楼下的青石板街道上，一顶顶软轿正排成长龙，从城东的官道一直延伸到城西的郡主府。轿帘低垂，看不清里面坐的是谁，但那股子压抑的气氛，隔着两条街都能闻得到。
    “啧啧，这退婚的阵仗，比我们宗门大比还热闹。”巴宝贝嘬了一口鸭脖上的酱汁，转头冲屋里喊，“师兄，你快来看，这要是拍成短视频，妥妥的百万播放量啊！”
    屋内，聂海龙正坐在桌边煮茶。
    他今日穿了一袭月白色的广袖长衫，银线暗绣的云纹在晨光里若隐若现，衬得那张本就过分好看的脸更添了几分出尘之意。听到巴宝贝的话，他执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窗台。
    “宝贝。”他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你又蹲在窗台上。”
    “这叫接地气！”巴宝贝理直气壮地晃了晃手里的鸭脖，“再说了，师兄，你看看这满城的白灯笼，这漫天的飞雪——哦不对，是柳絮——这气氛，多适合来一出《郡主被退婚之我与前任的爱恨情仇》！”
    聂海龙放下茶壶，缓步走到窗边。他伸手，很自然地将巴宝贝从窗台上拎下来，顺手拿帕子擦了擦她嘴角的酱汁。
    “规矩。”他淡淡道，“退婚是柳玉郡主的家事，我们既受江南世家联盟之邀前来观礼，便不宜过多干涉。”
    “知道知道，我们是来当裁判的，不是来当主角的。”巴宝贝把最后一口鸭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但师兄，你有没有觉得，这柳玉郡主……有点不对劲？”
    聂海龙眉梢微挑：“何处不对？”
    “昨天我们到云梦城的时候，她不是哭得梨花带雨，说被未婚夫沈家公子抛弃，要我们主持公道吗？”巴宝贝掰着手指头分析，“可我刚才用灵识扫了一眼，她府里的护阵，根本没开。一个被退婚、据说还被威胁的郡主，府里连个防御阵法都不开？这不科学！”
    聂海龙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的小师妹，表面上看是个只会沙雕搞笑的吃货，实则心思玲珑，比谁都敏锐。
    “你怀疑，她是在演戏？”聂海龙问。
    “不是怀疑，是确定。”巴宝贝拍了拍手上的油渍，“系统刚才给我发了个任务，叫‘揭穿白莲花的千层套路’，奖励是……嗯，一坛子灵珠子酿的‘醉生梦死’酒。你说，系统会无缘无故发任务吗？”
    聂海龙眸光微沉。
    系统。
    那个总是发布奇葩任务、逼着他的小师妹去“社死”的“拔刀斋”。
    他素来不喜欢这个系统，总觉得它别有用心。但每一次，它发布的任务，又确实指向了某些隐藏的真相。
    “既如此，”聂海龙伸手，将巴宝贝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我陪你演。”
    巴宝贝眼睛一亮：“师兄，你终于不端着了！”
    “端着？”聂海龙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在你面前，我何时端着过？”
    巴宝贝一个激灵，赶紧从他怀里钻出来：“咳咳，师兄，咱们说正事，正事！”
    ……
    辰时三刻，退婚大典正式开始。
    郡主府的正厅被布置得庄严肃穆，红绸被撤，换上了素白的挽联——不是丧事，是“退婚”，据说这是江南世家新流行的规矩，退婚如退煞，要白事办。
    巴宝贝跟着聂海龙走进正厅时，里面已经坐满了各世家的家主和长老。众人见“天衍宗首席大弟子”和“清虚峰小师妹”联袂而来，纷纷起身行礼。
    聂海龙微微颔首，一派谪仙风范，引得在场不少女修红了脸颊。
    巴宝贝则笑眯眯地冲众人挥手：“大家好呀，我是来吃瓜的！”
    众人：“……”
    角落里，林风眠正摇着折扇，一脸“我早就习惯了”的表情。
    高台之上，柳玉郡主已经端坐在主位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罗裙，裙摆上绣着淡淡的银色莲花，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脸上不施粉黛，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整个人透着一股我见犹怜的柔弱。
    “沈家公子到——”
    随着侍从的高唱，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男子被押上了高台。
    沈家公子沈长风，江南沈家的嫡长子，据说天赋不俗，家世显赫。但此刻，他被两条铁链锁着，衣衫凌乱，脸上带着几分颓败之色。
    “柳玉！”沈长风一上台，便怒目而视，“你为何要退婚？我沈家哪点对不起你！”
    柳玉缓缓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轻得仿佛要被风吹散：“沈公子，昨日你遣人送来退婚书，言我出身旁支，不堪为妻，难道……你忘了？”
    沈长风一愣：“我何时……”
    “你忘了？”柳玉凄然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这是三年前，你在月下对我许诺的书信。你说，此生非我不娶。可如今，你却为了攀附京城国公府，要弃我如敝履。”
    她说到此处，声音哽咽，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脸颊：“沈公子，我柳玉虽出身旁支，却也是清清白白之身。你既负我，我便……便只能以退婚保全面子了。”
    全场哗然。
    “沈家太过分了！”
    “就是，为了攀附权贵，连未婚妻都不要了！”
    “郡主真是可怜……”
    议论声此起彼伏，沈长风脸色铁青，却百口莫辩。
    巴宝贝坐在聂海龙身边，一边嗑瓜子，一边用传音入密对聂海龙说：“师兄，你看她那眼泪，说掉就掉，比我还熟练。我上次演‘被妖兽追杀’，还憋了半天才挤出两滴呢。”
    聂海龙端着茶杯，唇角微勾：“确实熟练。”
    “而且你注意到没？”巴宝贝继续分析，“她刚才说‘退婚书’，可沈长风的反应是‘我何时’，说明他根本不知道退婚书的事。那封退婚书，八成是她自己伪造的。”
    聂海龙眸光微动：“继续说。”
    “还有那封信笺。”巴宝贝指了指柳玉手里的东西，“纸张泛黄，看着像是放了三年，但墨迹的颜色太新了。而且，江南这地方潮湿，纸张放三年，边缘早就该发毛了，可那信笺边缘光滑，分明是刚做旧的。”
    聂海龙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他的小师妹，果然不简单。
    “那，你想如何揭穿她？”聂海龙问。
    巴宝贝咧嘴一笑：“师兄，你信不信，我能让她自己露出马脚？”
    聂海龙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下一软：“我信。”
    ……
    “郡主，”巴宝贝突然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我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全场瞬间安静。
    柳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巴师妹请讲。”
    “是这样的，”巴宝贝一脸真诚，“我刚才听你说，沈公子为了攀附京城国公府，要退婚。可我听说，国公府的千金，上个月就已经许配给京城李家的公子了呀。沈家就算想攀附，也不可能去攀附一个已经订了婚的姑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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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柳玉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巴师妹有所不知，国公府的千金虽已订婚，但沈家……”
    “等等等等，”巴宝贝打断她，一脸困惑，“郡主，你刚才说，退婚书是昨天送到的。可我听说，沈家大公子前天还在京城参加国公府的赏花宴，昨天一早才回云梦城。他从京城回来，连家门都没进，就被你府上的侍卫‘请’来了。那他哪来的时间，在昨天给你送退婚书？”
    柳玉：“……”
    她握着信笺的手微微一颤。
    巴宝贝继续乘胜追击：“还有啊，你说这封信是三年前他写的。可三年前，沈大公子还在京城国子监读书，据说他那时候字写得很难看，连他爹都骂他‘狗爬似的’。可这封信上的字，笔锋遒劲，分明是练了多年书法的大家手笔。郡主，你这……是不是找错人代笔了？”
    全场死寂。
    沈长风猛地抬起头：“柳玉！是你！是你伪造退婚书，陷害于我！”
    柳玉脸色终于变了。
    她缓缓站起身，脸上的柔弱和委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漠然。
    “巴宝贝，”她盯着巴宝贝，声音不再轻柔，而是带着几分沙哑的磁性，“你果然不简单。”
    巴宝贝摊手：“过奖过奖，主要是你演技太浮夸，破绽太多。”
    柳玉冷笑一声：“既然你都看出来了，那我也不装了。”
    她一挥袖，一股强大的灵压瞬间笼罩全场。在场的世家子弟们纷纷变色，几个修为低的，甚至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
    “柳玉！你……”一位长老惊呼，“你是金丹期！”
    “金丹期？”柳玉嗤笑，“错了，是元婴。”
    全场哗然。
    一个年仅二十出头的女子，竟然是元婴期大修士？
    聂海龙缓缓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元婴期。
    难怪她敢在云梦城如此兴风作浪。
    “师兄，”巴宝贝小声说，“她好像要放大招了。”
    “嗯。”聂海龙淡淡道，“别怕，有我。”
    柳玉环视全场，声音冰冷：“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我便直说了。什么退婚，什么被抛弃，都是我编的。我真正的目标，是你们江南世家联盟手里的一样东西——‘归墟之钥’。”
    此言一出，全场大乱。
    “归墟之钥！”
    “传说中能打开归墟秘境的钥匙！”
    “她竟然是冲着这个来的！”
    柳玉得意地笑了：“没错。归墟之钥，就藏在你们世家联盟的宝库里。我本想用退婚的借口，让你们内斗，再趁机浑水摸鱼。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天衍宗的程咬金。”
    她目光转向聂海龙，眼中闪过一丝炽热：“聂师兄，我久闻你剑心通明，是三界第一谪仙。不如，你帮我拿到归墟之钥，我愿……”
    “你愿什么？”巴宝贝忍不住插嘴，“愿以身相许？师兄，她这是挖坑给你跳呢！”
    聂海龙唇角微勾，伸手将巴宝贝揽到身后：“我的归宿，只有这一个。”
    柳玉脸色一沉：“聂海龙，你当真要为了一个沙雕小师妹，与我柳家为敌？”
    “沙雕？”巴宝贝探头出来，“这位郡主，沙雕怎么了？沙雕也是有人权的！再说了，你刚才那番话，漏洞百出，逻辑稀碎，演技更是差评！我给你打二分，多一分怕你骄傲！”
    柳玉气得浑身发抖：“你！不知死活！”
    她一掌拍出，强大的灵力化作一只巨大的玉手，朝巴宝贝抓来。
    聂海龙眼神一冷，剑指轻抬。
    一道璀璨的剑光，如银河倒挂，瞬间将那玉手斩成两半。
    “在本座面前，伤她？”聂海龙的声音依旧温润，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你，配吗？”
    柳玉瞳孔骤缩：“无极剑意！你……你已经领悟了无极剑意？”
    聂海龙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一挥袖。
    刹那间，整个正厅的温度骤降，无数道细小的剑气在空气中凝结，如雪花般飘落，却每一片都蕴含着致命的杀机。
    柳玉脸色惨白，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
    “聂海龙，你……”她咬牙，“我柳家不会放过你的！”
    “尽管来。”聂海龙淡淡道，“天衍宗，随时恭候。”
    柳玉知道今日讨不了好，狠狠瞪了巴宝贝一眼，化作一道流光，破窗而逃。
    巴宝贝冲着窗外喊：“郡主，下次演戏记得找个好点的编剧啊！你的逻辑线太乱了！”
    ……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沈长风被解开铁链，激动地跪倒在地：“多谢聂师兄、巴师妹救命之恩！”
    巴宝贝摆摆手：“客气啥，主要是我英明神武，一眼就看穿了她的阴谋！”
    林风眠摇着扇子，悠悠道：“主要是她嘴欠，非要跳出来拆穿人家。”
    巴宝贝：“林风眠！你是不是想投资我的火锅店？”
    林风眠：“……我错了，您英明。”
    聂海龙看着巴宝贝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眼底满是温柔。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今日，辛苦你了。”
    “不辛苦！”巴宝贝笑嘻嘻地靠过来，“师兄，你说，这柳玉为什么要找‘归墟之钥’？”
    聂海龙眸光微沉：“归墟之钥，传说能打开归墟秘境，那里藏着上古的禁忌之力。她背后，恐怕有人指使。”
    “归墟……”巴宝贝摸了摸下巴，“系统之前说过，这趟江南之行，会遇到‘归墟’的线索。看来，这柳玉，只是个开始。”
    聂海龙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无论前方有什么，我都会护你周全。”
    巴宝贝看着他，忽然笑了。
    “师兄，你刚才那句‘我的归宿，只有这一个’，说得真好听。”她眨眨眼，“要不，你再说一遍？”
    聂海龙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依旧宠溺地应了：“我的归宿，只有你。”
    巴宝贝心满意足地眯起眼，像只偷了腥的猫。
    “师兄，我觉得，这江南之行，会越来越有意思了。”
    聂海龙看着她，轻声道：“嗯，有你在，处处皆有趣。”
    窗外，晨雾渐散，阳光洒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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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系统：【叮！恭喜宿主完成“揭穿白莲花的千层套路”任务，奖励“醉生梦死”酒一坛。】
    巴宝贝：师兄！我有酒了！
    聂海龙：……你喝醉了，我会很困扰。
    巴宝贝：为啥？
    聂海龙：（温润一笑）因为你喝醉了，只会抱着我喊“师兄好帅”，而我，不能对你做什么。
    巴宝贝：……我收回这句话。
    灵珠子：（猫爪捂眼）没眼看，没眼看，老夫要找个母猫清净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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