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子一点也不像

    珀加索斯确定哈利他们准备聚会之后，在某天将多比叫到了自己的寝室。
    她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把话说得很简单：「有求必应屋，在八楼。找个机会告诉波特先生。」
    多比的大眼睛眨了眨，用力点了一下头，然后幻影移形了。
    果然没过多久，双星子的消息就传了回来。哈利他们已经确定了第一次集会的时间和地点，他们俩也在猪头酒吧成功加入了哈利的「私下补习班」。
    集会日定在了周六晚上。
    珀加索斯接到传来的具体时间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六点二十三分。
    六点半，她准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摘下防护眼镜，镜片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她用帕子擦了一下，搁在台面上。
    接着脱下手套，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手套落进去的声音很轻，像什么东西叹了口气。
    哈利他们七点半聚会。还有一个小时。但她习惯早点离开。
    有求必应屋现在的模样，是一间宽敞的实验室。日光灯管嵌在天花板里，发出均匀的白色光芒，照得整个房间没有一丝阴影。
    她面前的实验台上，放着一盆长得极其旺盛的中国咬人甘蓝。
    这盆明显被改良过——普通品种的咬人甘蓝牙齿没有那么尖锐。它的叶子也比普通品种肥厚许多，边缘微微卷曲，叶脉上布满了细密的绒毛。
    珀加索斯将实验台上的东西清理乾净，伸手抱起那盆咬人甘蓝。甘蓝的叶子在她靠近时微微缩了一下，像是在辨认来人，然后迅速舒展开来，几片肥厚的叶子甚至讨好般地蹭了蹭她的袖口。
    她将它放回旁边的架子上，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日光灯的光线正好打在叶片上。架子顶端有一排细小的喷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动喷出一层细密的水雾。
    此刻正好到了喷水的时间，水雾从喷头里散出来，均匀地洒在甘蓝的叶片上。
    那些肥厚的叶子在水雾中摇晃着，叶片上的绒毛沾了水珠，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整株植物看起来满足而惬意，像是在享受一场舒适的淋浴。
    这间实验室，原本是珀加索斯在城堡里的一间私人温室。自从哈利知道了那个地方，她就所有的植物转移到了有求必应屋。从那以后，这里就成了她培育各类攻击性植物的新场所。
    架子上的每一株植物，如果放到外面去，都够普通巫师喝一壶的。
    珀加索斯脱下实验用的白色外袍，换上了自己的黑色袍子。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副黑色天鹅绒手套，仔细地套上，十根手指活动了一下，确保贴合。
    然后她走到角落的沙发旁，那里蜷着一只黑色的小猫，正把脑袋埋在前爪里睡觉。她弯腰将猫捞起来，搂在怀里，猫的体温透过手套的薄绒渗进来，暖烘烘的。
    猫被她抱起来之后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瞳孔在灯光下缩成一条细缝，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珀加索斯推开有求必应屋的门，白色的金属门在她的指尖触碰到把手时缓缓显现，门缝里漏出冷白色的灯光。
    珀加索斯推开门走出去。
    身后的白色金属门在她离开之后慢慢地消失，就像有人在用橡皮擦掉画错的线条，只剩下那面普普通通的石墙。
    七点三十分。
    哈利丶罗恩和赫敏最先来到八楼。
    他们在那面挂毯前来回走了三遍，脑子里想着「需要找一个地方练习」，墙面上缓缓出现了一扇门。推门进去，里面的空间大得惊人，像是半个礼堂。
    人一个一个地来了，波拉莉丝和奥克坦蒂斯什么时候进来的，没人注意。他们像是两滴水融进了海里，自然而然地混在了人群中间。
    定了名字之后，邓布利多军正式成立。哈利站在前面，手举着魔杖，面对着二十多双期待的眼睛，开始教他们缴械咒。
    波拉莉丝和奥克坦蒂斯被分到了一组。他们俩躲到角落里，一个靠着旧书架，一个站在对面，举起魔杖，面对着面，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对练。
    波拉莉丝的魔杖指着奥克坦蒂斯，嘴唇微微动了几下，念出一个无声咒。奥克坦蒂斯的魔杖脱手飞了出去，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你跟母亲说了吗？」
    波拉莉丝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我说了。」
    奥克坦蒂斯弯腰捡起魔杖，拍了拍上面的灰，动作懒洋洋的。
    波拉莉丝往旁边挪了一步，换了个角度，让书架完全挡住他们的身影。她举起魔杖，又放下来，像是在调整姿势。
    「我们真的要一直参加这个聚会吗？」
    奥克坦蒂斯问，目光扫了一眼大厅中央那些正在认真练习的学生。
    奥克坦蒂斯没有急着听对方的回答。他随手一挥魔杖，一道红光从杖尖射出，波拉莉丝侧身避开，那道光打在身后的旧盔甲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开口了，慵懒随性：「坦白说，我觉得没什么好学的。」
    他说完，又补了一记咒语。这一次波拉莉丝没有躲。她举起魔杖，轻轻一挡，一道银色的光盾凭空出现在她面前，将那记咒语弹开。
    然后她手腕一转，精准地击中了奥克坦蒂斯的手腕。他的魔杖又一次脱手飞出，这次飞得更远，滚到了书架底下。
    「真无聊，想退出了。」
    波拉莉丝放下魔杖，看着哥哥弯腰去够魔杖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能退出，」
    她等着对方站好：「而且母亲说了，要我们乖乖待在这里，给她传递消息。」
    奥克坦蒂斯从书架底下把魔杖捞出来，蹲在地上吹了吹杖尖上沾的灰，站起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不情愿。
    「可是。」
    他说，声音压得更低了：「不能让莉莉·伊斯来做吗？她也很悠闲。」
    波拉莉丝摇了摇头，她将魔杖换到了不熟练的左手。
    她斩钉截铁地说：「不行」
    「莉莉当初是一直跟在母亲身边的，」
    「她现在跟着母亲一起远离哈利，我们在明面上并没有跟母亲有过交流。」
    奥克坦蒂斯看着自己妹妹那张认真的脸，沉默了片刻。
    他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去：「我真不想在这练习啊。他们这些咒语——」
    他朝大厅中央那群人扬了扬下巴，正好看见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第三次尝试缴械咒，结果把自己的鞋带解开了：「我们当初早学会了。」
    波拉莉丝瞪了他一眼。那一眼瞪得很实在，眉毛压下来，嘴角往下撇。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那你就当是放假吧，」
    她说：「反正你说被乌姆里奇管得太严了，正好放松一下。」
    奥克坦蒂斯摇了摇头，动作幅度不大，但很坚定。
    「我才不想这样放假呢，」
    他的目光飘向远处，像是在想像什么美好的画面：「我说的放假，是可以独自一个人骑着飞行扫帚在天上飞，或者是坐在冰淇淋店里吃到爽。而不是——」
    他顿了顿，用手里的魔杖指了指周围那些正在练习的学生：「在这里看别人把自己的魔杖甩到天花板上去。」
    波拉莉丝毫不犹豫地翻了个白眼。那个白眼翻得很标准，眼球往上转，露出下眼白。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和奥克坦蒂斯出自同一个培养器的炼金体，用的力量是同样的，制造出来的时间也相差不过几分钟，怎么就是这个样子？贪吃，懒散，还总想逃跑。
    和自己一点也不像。
    奥克坦蒂斯看懂了妹妹眼中的嫌弃，趁波拉莉丝转头的瞬间，他抬起魔杖，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一道红光闪过，波拉莉丝的魔杖从她手里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落在他脚边。
    波拉莉丝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奥克坦蒂斯。
    奥克坦蒂斯弯下腰，捡起魔杖，朝波拉莉丝走过去。他将魔杖递给她，借着这个靠近的机会，凑近了压低声音说：「妹妹，实在不行，我们让母亲给我们转学吧？」
    波拉莉丝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魔杖，像是在从一个不听话的小孩手里收回玩具。
    「不行。我们两个到时候是要留在英国总部这边的。其他人将来都会各自负责一个区域，我们负责英国。必须留下来，至少得先拿到一个毕业证。」
    奥克坦蒂斯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波拉莉丝转过头看着他，那双和母亲如出一辙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只好把话咽回去，举起魔杖。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俩就这样一边聊一边「练」。
    波拉莉丝的心情不好不坏，奥克坦蒂斯的心情时好时坏。
    他们偶尔正经地过几招，魔杖碰撞时发出的光在角落里一闪一闪的；偶尔就在那儿站着，看着别人练，嘴巴微动，说着只有对方能听见的话。
    他们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一遍遍地尝试丶失败丶重来。
    那些咒语，他们几年前就能用了。波拉莉丝用无声咒的时候不需要念词，他们混在这个人群里，就像两个成年人在幼儿园里假装搭积木。
    快结束的时候，哈利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看了看波拉莉丝的魔杖动作，又看了看奥克坦蒂斯的，皱着眉头说了一句：「你们已经练得不错了，下次可以试试难度高一点的。」
    波拉莉丝点了点头，表情诚恳得像个认真听讲的好学生。奥克坦蒂斯也点了点头，表情诚恳得像个终于被老师注意到好学生。
    哈利就走了。他的脚步很快，下一个要去指导的是纳威，纳威的缴械咒还是一团糟。
    等结束人们便三三两两地溜了出去，脚步轻得像猫，几乎没有声音。
    波拉莉丝和奥克坦蒂斯混在人群中间，不紧不慢地往外走。他们像两条鱼，随着人流游出了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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