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夜奔·破境
第4章:夜奔·破境(第1/2页)
回到青石镇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镇子里零星亮着几盏油灯,昏黄的光从土坯房的窗缝里漏出来,在雪地上投下细长的光影。刘叙白推开院门,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墙角堆着的柴火垛在暗处蜷成一团模糊的影子。他正要喊陈砚,身后的苏清欢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臂。
“有人来过。”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是笃定的。刘叙白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院墙根——墙角的积雪上印着几行凌乱的脚印,脚印很深,来来回回踩了好几趟,不像是路过,更像是有人在院子里等过一段时间。脚印的尺寸不大,不是陈砚的。
刘叙白的心提了起来。他缓缓拔出腰间的精铁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出一层冷冽的白光。苏清欢也无声地握住了青锋剑的剑柄,两人一左一右,贴着院墙朝屋门摸过去。
屋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光。
刘叙白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剑锋直指屋内——然后他愣住了。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灯火如豆。陈砚坐在桌边,脸上青了一大块,左眼眶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结着一道暗红色的血痂。他的一只胳膊用布条草草吊在脖子上,布条上渗着斑斑点点的血迹。看到刘叙白推门进来,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但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叙白哥,你们可算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石头。
刘叙白的剑垂了下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陈砚面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他脸上的伤。眼眶那一拳挨得极重,眼球里淤着一片骇人的血丝。胳膊上的伤更严重——小臂中段明显变了形,肿得比平时粗了一圈,布条勒得太紧,血液循环不畅,指尖已经有些发紫。
“谁干的?”刘叙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他自己都觉得不正常。
“阴阳门的人。”陈砚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抹了把嘴角,疼得直抽气,“你们走了大概两个时辰,镇上来了一拨人,五个,都穿着深蓝袍子。为首的那个年轻男的,长得人模狗样,自我介绍说叫周元纬。”
周元纬。刘叙白的下颌绷紧了。
“他怎么说的?”
“他说找苏姑娘。我说不在,他就笑,说那找你刘叙白也行。我说也不在。”陈砚咳嗽了两声,咳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他就不笑了。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了。他点了点头,说‘陈砚是吧,炼气三层’,然后一个眼色,身后的人上来就把我按住了。”
陈砚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用没受伤的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这些都是轻的。他让人把我按住之后,自己蹲下来,跟我说——‘回去告诉刘叙白,秦长老心善,给他三天期限。我心不善,只给两天。两天之内,他要是还不上山回话,我就再来一趟。下次来,就不是打一顿的事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苏清欢站在门口,面色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已经泛了白。刘叙白蹲在陈砚面前,沉默了两息,然后站起来,从床底的暗格里翻出一个小瓷瓶——那是他之前用剩余灵石在墟市里买的一瓶活血化瘀的伤药,品级不高,但比镇上的药铺货色好得多。
“忍着点。”他拧开瓶塞,把药粉倒在掌心,开始替陈砚处理伤口。药粉敷上去的时候,陈砚疼得浑身一哆嗦,牙齿咬得咯咯响,但硬是没叫出声来。
“叙白哥。”陈砚缓过劲来,低声说,“那个周元纬,他不一样。”
“什么意思?”
“他打我,不是为了泄愤,也不是为了逼问。他打我的时候,手上很稳,脸上带着笑。”陈砚的眼神有些发怔,“他不是在发怒,他是在享受。每一拳都打在疼但不致命的地方,打完左眼眶还停下来端详了一会儿,说‘不对称了,补你一下’,又在右眼眶打了一拳。”
刘叙白给他上药的手指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动作依然很稳:“然后呢?”
“然后就走了。走之前留了句话——‘两天,记住。’”
刘叙白没有再多问。他把陈砚的伤口处理妥当,重新给胳膊上了一遍夹板,用干净的布条缠好。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直起身子,在水盆里洗净了手上的血迹,然后在陈砚对面坐下来。
“砚子,今天在山上,秦怀安说了三件事。”他把声音放得很稳,把偏殿里的对话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秦怀安的招揽、三日之期、以及最后那句关于陈砚的轻描淡写的威胁。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陈砚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他低着头,没受伤的那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攥成了一个拳头。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哑,但语气却出奇地平静:“叙白哥,你上山之前跟我说,如果你们三天没动静,我就去画梅宗报信。”
“嗯。”
“现在不用了。”陈砚抬起头,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异样的光,“周元纬说了,两天。两天之后他来,我跑不掉。我也不想跑了。”
他顿了顿,说了一句让刘叙白心里猛地一抽的话。
“叙白哥,你跟我说实话——我是你的软肋,对不对?”
刘叙白没有回答。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陈砚说得一点都没错。在这个世界上,他在乎的人就那么几个,苏清欢修为高、有底牌、有退路,但陈砚什么都没有。陈砚就是一个普通的炼气三层散修,笨拙、嘴碎、有时候还贪小便宜,但就是这个人在他最落魄的时候给了他一张破旧的神行符,一句条件都没提。就是这个人,在阴阳门找上门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替他挡在前面。
“你不说话,我就当是了。”陈砚咧了咧嘴,这一次他真的挤出了一个笑容,虽然带着伤,笑得比哭还难看,“叙白哥,从小到大,只有你把我当兄弟,不是当跑腿的、当苦力、当可以随时使唤的小角色。就冲这一点,我陈砚这条命,赔给你也不冤。”
“别说这种话。”刘叙白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波动。
“我说的是实话。”陈砚站了起来,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拍在刘叙白的肩膀上,力气不大,但很重,“我不想当你的软肋。我想当你的帮手。你让我去画梅宗,我现在就走。两天之内,我带着消息赶到画梅宗,把这边的事原原本本说清楚。苏姑娘的令牌是真的,画梅宗一定会来人。到时候,阴阳门再想动你,就得掂量掂量。”
他说完这番话,脸上还挂着那个难看的笑容,但眼神是认真的。那种认真,刘叙白以前只在他砍价买酒的时候见过,现在却出现在了生死攸关的事情上。
刘叙白看了他很久,终于说了一句:“你的胳膊撑得住?”
“断的是左手又不是右手,不妨碍赶路。”陈砚活动了一下右臂,冲苏清欢努了努下巴,“苏姑娘,画梅宗在哪个方向?”
苏清欢一直在门口听着,闻言开口,只说了三个字:“东南,千里。”
“千里而已,两天够了。”陈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去镇口买个烧饼。他走到屋角,用一只手拎起一个早就收拾好的包袱,甩在背上,朝门口走去。
经过刘叙白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过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话:“叙白哥,你那手机,以后别当着外人掏出来。”
刘叙白浑身一震。
陈砚却像什么都没说过一样,咧嘴一笑,大步迈出了门槛。他吊着一条胳膊,背着一个破包袱,踩着院里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镇口方向走去。夜色很快就吞没了他的背影,只剩下雪地上两行歪歪斜斜的脚印,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白。
刘叙白站在门口,目送着那个有些瘦削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胸口的情绪翻涌的厉害。从鬼门关擦肩那一次之后,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在这个世界上孤身前行的准备,但此刻他才发现,当有人愿意为你不计生死的时候,那种感觉比他想象的要沉重得多。
“他的人情,你打算怎么还?”苏清欢走到他身边,声音很轻。
“活着还。”刘叙白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屋里,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巴掌大的布袋子——他仅剩的全部家当,不到二十枚下品灵石。他掂了掂袋子,又掏出手机,点开了墟市。
灰蒙蒙的雾气中,货架上的光芒依旧微弱。他的目光在那些他买不起的高阶物品上一扫而过,落在了炼气期区域的一个新解锁的货格上。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透明晶石,形状不规则,在墟市的微光里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下面的标注只有短短一行字——“破障晶,下品,服之可助炼气期修士强行打通修为壁垒,时效三刻,成功率视使用者根基而定,售价十八枚下品灵石。”
十八枚。
刘叙白看了一眼手里的布袋,十七枚下品灵石,外加几枚散碎的石屑。他沉默了一息,然后在墟市里翻找起来——有没有什么他不需要的东西可以折价变卖。片刻后,他在墟市角落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回收功能,可以把实物折成灵石回收。他将之前那把锈迹斑斑的旧铁剑、一些零散的草药残渣、还有几件前身留下的无用杂物一并丢进了回收栏。墟市给出的估价只有一枚下品灵石。
刚好十八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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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叙白没有犹豫,点下了购买。破障晶落入掌心,触感冰凉,里面封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白色气流,像是在呼吸一样一明一暗地律动着。
“你要强行突破?”苏清欢看到那枚晶石,眉头微微一蹙,“你的根基刚换功法不久,经脉还没有完全适应《悟道剑诀》的运行路线。强行突破,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灵力逆行,你确定想好了?”
“周元纬只给了两天。”刘叙白把破障晶握在手心,“两天之后,如果我连炼气三层都不到,连站在他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苏清欢沉默了一息,然后说了一句出乎他意料的话:“到后山去。我给你护法。”
青石镇的后山是一片乱石嶙峋的荒坡,杂草丛生,平日里人迹罕至。两个人摸黑爬上后山,找了一处背风的石坳,三面都是高耸的岩壁,只有一条窄缝可以出入,位置极为隐蔽。苏清欢在石坳入口处布了几道简单的禁制——虽然品级不高,但至少能提前预警。
刘叙白盘腿坐在石坳中央,将破障晶含入口中。晶石触舌即化,一股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然后——像一颗炸弹在丹田里炸开了。
痛。剧烈的痛。
那股药力化作一股狂暴的热流,从他的丹田出发,沿着经脉疯狂奔涌,所过之处像是被烧红的铁棍捅了进去。刘叙白的身体猛地绷紧,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悟道剑诀》的行功路线自动运转起来,试图约束那股狂躁的药力,但新功法运转不过百遍,经脉的适应性还不够,药力冲撞在经脉壁上,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全身的衣服很快就被汗水浸透了,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细细的血珠,那是毛细血管承受不住灵力冲击而破裂的结果。苏清欢站在石坳入口处,背对着他,青锋剑握在手中,剑尖斜指地面,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她没有回头看他,但她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刘叙白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扔进了一座熔炉,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喷吐灼热的气息。但他的意识却出奇地清醒——那股药力在经脉里左冲右突的同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修为壁垒在一点一点地松动。那不是被蛮力砸开的,而是被破障晶里蕴含的那一丝精纯灵气一寸一寸渗透、瓦解的。《悟道剑诀》的运转速度越来越快,从最初的艰涩缓慢逐渐变得流畅自如,每完成一个小周天,丹田里的灵力就壮大一分。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刘叙白猛地睁开眼睛。
丹田深处,一道微弱的白光闪过,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原先滞涩的灵力如同开了闸的溪水,顺着全新的经脉路线哗哗流淌,每一道经脉都被拓宽了至少三成。体表渗出的血珠已经干涸,结成一层薄薄的血痂,轻轻一动就簌簌剥落。
炼气三层。
刘叙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冰冷的夜风里凝成一道笔直的白练,久久不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皮肤之下隐隐透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微光——那是灵力充沛的标志。他握了握拳,感受着指尖涌动的力量,比他炼气二层时强了至少一倍。
更让他惊喜的是,《悟道剑诀》总纲里那行字在他脑海中自动浮现了出来——“悟道者,不在力,而在悟。悟通则万法通。”突破到炼气三层的同时,剑诀里原本一些晦涩的剑招忽然变得清晰起来,他在意识中反复演练了几遍,威力比基础式大了不止一个档次。
破云式、断水式、缠风式。这三招是《悟道剑诀》炼气期能掌握的基础剑招,刘叙白在脑海中将它们拆解、重组、再拆解,每一个发力的节点、每一个灵力的流转路线、每一个剑锋转化的时机,都在他意识里变得清清楚楚。这就是《悟道剑诀》的特殊之处——修为增长不是靠蛮力堆砌,而是靠悟性解锁,越悟越通。
他从石坳里站起来,拔出精铁长剑,自然而然地使出了一招断水式。剑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没有灵力加持,单凭剑招本身的劲道,剑尖划过岩壁的边缘,碎石纷飞。他没有用任何灵力。纯粹的剑招威力,已经比之前强了太多。
苏清欢转过身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息,眼底那一丝担忧无声地消散了。“破境用的时间比我想的要短。”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淡,但刘叙白还是从她的尾音里听出了一点放心的味道。
“剑诀帮了大忙。如果还是之前那门不入流的功法,今晚这枚破障晶,怕是能把我的经脉冲废一半。”刘叙白收剑回鞘,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东方还没有亮,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先回镇上,天亮了,有些事情该办了。”
苏清欢微微侧头:“什么事?”
刘叙白从怀里掏出那枚铜色通行令,在指尖转了一圈。令牌上的“阴阳”二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厉的光泽,他盯着这两个字看了片刻,忽然一笑:“阴阳门说三天,周元纬说两天。我们现在只剩不到一天了。”
“那就一天之内,让他收回那两拳。”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眼里的锋芒像刚开刃的剑。
两人摸黑下了后山,回到青石镇的时候正是破晓前最暗的时刻。镇子还沉在睡梦里,街面上空无一人,只有几条野狗蜷在墙根下,用警惕的眼神目送着两个身影穿过主街,消失在巷子尽头。
回到屋里,刘叙白没有点灯。他在黑暗中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将突破后的灵力在经脉里又运转了几个周天,巩固修为。苏清欢回了自己的房间,但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青锋剑就靠在床边,一伸手就能握住。
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当第一缕灰白的晨光透过窗缝照进屋里的时候,刘叙白睁开了眼睛。他起身洗了把脸,换上一身干净的粗布短打——不是那件新买的灰袍,而是更方便活动、更不起眼的旧衣服。他把精铁长剑佩在腰间,检查了一遍剑刃,然后把一个小布袋贴身藏好。布袋里装着三样东西:那枚铜色通行令,最后一枚神行符的碎片残余——虽然已经用不了第二次,但他没舍得扔——以及那枚黑沉沉的瘴烟丸。
墟市打开,他目光扫过货架。手头灵石只剩下几枚散碎石子,买不了什么好东西,但他的视线落在了一个收费极低的物品上——“灵识标记,下品,支付一枚灵石,可对指定物品施加一道灵识标记,持续时间十二时辰,距离不限。”用途不大,但一枚灵石的售价只相当于白送。刘叙白想了想,点下了购买。一缕若有若无的灵识光芒在墟市界面中闪过,附着在了他的精铁长剑上,随时可以转移。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推开屋门,走到了院子里。
苏清欢已经站在院中了。她今天换回了那身素白劲装,青锋剑斜挂在腰间,长发依旧用银簪绾在脑后。晨风吹动她额前几缕碎发,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看向刘叙白,目光平静而直接。
“你想好怎么做了?”
刘叙白点了点头。他想好了。不是去阴阳门低头回话,也不是在镇上被动防守。他要主动打乱这个棋局。
周元纬把这场博弈看作是一场围猎——猎物在镇上瑟瑟发抖,猎人在山上等得不耐烦了,就派手下来打一顿散修的兄弟,顺便留下一句威胁。猎物慌了,猎人就掌握了全部主动。但刘叙白不打算按对方的节奏走。
他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也很冒险。他要利用秦怀安给他的那枚通行令,正大光明地进入阴阳门,但不是去偏殿回话,而是直奔周元纬的住处。以散修挑战外门正式弟子的规矩,把他架到宗门门规的明面上。阴阳门有规矩,外门弟子不得无故欺凌凡俗散修。周元纬打了陈砚,这件事在宗门规矩层面上,是他先动的私刑。只要被摆到桌面上来,执法堂就不能假装看不见。
“你一个人去?”苏清欢问。
“你留在镇上。如果事情有变,你在外面比我更有用。”刘叙白看着她,认真地说,“老规矩,三天。”
苏清欢沉默了一息,没有争辩,只是说了一句:“上次你让我在镇外等你,你回来的时候后背全是抓伤。这次别了。”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回了自己房间,门口的青锋剑在晨光里反射出一道光斑,落在刘叙白脚下的石板上,一闪一闪的。
刘叙白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清晨冰冷的空气,然后大步走出了院门。
三天期限的第一天早晨,他动身前往阴阳门——以挑战者的身份。
走出镇口的时候,他看见东边的山坳上方,一缕橙红色的霞光正劈开灰蒙蒙的云层,从云隙间倾泻而下。那道光很细,很薄,像是老天爷随手画下的一道笔画,在漫山遍野的雪色中显得格外锋利。晨光刺破云缝洒下来,将整片山地染成刺目的金黄。
刘叙白迎着那道霞光走去,脚步很稳,手指摩挲着腰间剑柄上缠的粗麻绳——那上面还残留着陈砚替他缠剑柄时留下的指温。那个吊着胳膊钻进夜雾里的背影,此刻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通往外界的荒路上,替他搬救兵。
他的人在前面替他搏命,他就不能让人白搏。
阴阳山在北边。
他今天要一个人上山,把周元纬欠陈砚的两拳,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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