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生之剑

    “玄天！”
    紫霄女帝失声开口。
    她凤眸中决死的火焰还未散去，泪光已经涌了上来，握剑的手都在发颤。
    不是怕。
    是从绝望尽头被人硬生生拉回来的本能慌乱。
    逍遥剑尊也僵在了半空。
    那拼尽全力的一剑没斩出去，整个人便定在了原地。
    他盯着陈玄天，嘴唇动了几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回来了。
    这家伙竟然真的从那片“无”里，活着回来了！
    可狂喜之后，两人的神色同时变了。
    陈玄天明明站在那里。
    肉眼清晰可见。
    可他们的神识扫过去，那里却是空的。
    没有气息。
    没有法则波动。
    没有生命痕迹。
    陈玄天整个人，仿佛已经和天地、虚无、生灭，全都融在了一起。
    他存在，也不存在。
    这种状态，完全超出了两位帝境强者的认知。
    感受着两人火热的目光，陈玄天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他左眼金光流转，蕴含着创世造化；右眼漆黑深邃，隐藏着宇宙尽头的虚无。
    那双异色的眼瞳中，没有狂喜，也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历经生死后的平静。
    随后，陈玄天嘴角微掀，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抱歉，一不小心，又把你们超越了。”
    “刚才在下边待着有点无聊，顺便突破了一下子。”
    陈玄天说得轻松，却令两人猛地神情一怔。
    逍遥剑尊嘴角狠狠地抽了几下。
    都这个时候了，这家伙还有心思开玩笑！
    好一个顺便啊！
    他很想骂人，可话到嘴边，最后只变成一句带着狂喜的低吼。
    “这个怪物！”
    紫霄女帝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紧绷到极点的身体终于松了下来，清冷的脸庞上重新泛起了一丝笑意。
    怪物也好。
    妖孽也罢。
    只要他还活着，就够了。
    感受着陈玄天此时的状态，两人全都意识到，他恐怕已经踏入了一个他们无法理解的层次。
    就在这时，陈玄天随手一挥。
    殒神渊上方的黑雾突然改变方向，化作两股洪流，朝着紫霄女帝和逍遥剑尊坠了过去。
    那些黑雾足以让帝境强者当场化为飞灰。
    “小心！”
    两人神色猛地一变，下意识便要运转源气抵挡。
    那是“无”的力量。
    是影魔皇的本源。
    触之即死！
    但在这时，陈玄天的声音突然传来。
    “别动。”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黑雾已经落到了他们身前。
    预想中的抹除没有出现。
    肉身也没有崩解。
    黑雾触及他们身体的刹那，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代表着终结与虚无的漆黑雾气，在陈玄天的控制下，转眼间褪去了死寂与毁灭。
    化作了浓烈到极点的生命气息。
    死气，化作生机！
    下一刻，两股翠绿色的生命洪流灌入了紫霄女帝和逍遥剑尊的体内。
    他们先前强行开辟通道，燃烧了部分帝境本源，早已元气大伤。
    可在这股生命气息的冲刷下，那些亏空和裂痕正在迅速修复。
    枯竭的帝源重新充盈。
    破损的经脉重新贯通。
    就连神魂深处的暗伤，都被一点点抹平。
    数息之后，两人不但伤势痊愈，就连自身气息，也同时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逍遥剑尊低头看着掌心，五指慢慢收紧。
    狂暴的剑意从他体内轰然拔起，清越剑鸣震动虚空。
    紫霄女帝周身紫焰重燃，帝威铺开，眉心那点黯淡下去的神纹再次亮起。
    两人同时看向陈玄天，满脸震撼。
    陈玄天竟然将影魔皇的力量，转化成了滋养万物的生命源泉！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够理解的手段了。
    远处，影魔皇看着这一幕，空洞的眼眸中逐渐泛起了暴戾之色。
    它无法理解。
    自己的力量，为什么会被一个人类掌控？
    沉默片刻，影魔皇缓缓抬头，望向陈玄天。
    手掌一挥，九天之上黑雾涌动，巨大的黑色掌印再次于高空凝聚。
    这一次，那掌印比之前更加庞大，也更凝实。
    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
    随着影魔皇手掌一按，那漆黑掌印当即朝着陈玄天，轰然压下。
    陈玄天没有躲。
    他甚至收起了天玄剑，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片足以吞没星辰的黑雾，将自己完全淹没。
    “玄天！”
    紫霄女帝和逍遥剑尊刚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片翻滚的黑暗，生怕陈玄天又一次被虚无吞掉。
    然而，黑雾在接触陈玄天体表的刹那，竟是直接崩散。
    不，不是崩散。
    是被吸收！
    一缕缕黑雾顺着陈玄天周身窍穴钻入体内。
    没有撕裂他的肉身，没有磨灭他的神魂，反而化作了最为精纯的源气。
    他的气息变得更深，更稳，更加神秘莫测。
    影魔皇的力量，非但没能伤到他，反而成了他的养料。
    影魔皇周身翻滚的黑气，第一次停住了。
    那双空洞的眼眸里，泛起了一抹明显的震动。
    影魔皇震惊地发现，它那能够抹除万物的绝对法则，在陈玄天面前竟然失效了。
    陈玄天一边冷笑，一边从黑雾中走了出来。
    “如果你的手段只有这些。”
    “那接下来，就该我了。”
    话音刚落，陈玄天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黑金双色光芒在虚空中猛地炸开。
    陈玄天没有施展任何复杂的招式，只以最纯粹的力量，主动撞向了影魔皇庞大的黑雾之躯。
    轰！
    九天之上，两种截然不同的终极法则正面相撞。
    黑金光芒与深邃黑雾互相吞噬，疯狂湮灭。
    碰撞中心，一股股无声的气浪横扫开来。
    所过之处，周边大片星域，连同星辰与世界，都在余波中无声消失。
    只剩下一片连光都无法停留的真空。
    良久，在经过又一次碰撞之后，双方同时后退，停了下来。
    战局短暂僵持。
    陈玄天眉头微皱。
    他的《天地大同》，可以克制影魔皇的“无”之力。
    但是，影魔皇的力量早已覆盖整个无尽星域，实在太庞大了。
    星域不灭，它的力量便源源不断。
    “这样下去，累也累死我了！”陈玄天咬着牙，喃喃自语。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玄天转化“无”之力的速度，开始跟不上影魔皇涌出的速度。
    虚无黑暗反向压来，开始一寸寸挤压他周身的黑金光芒。
    陈玄天的身形在虚空中退了半步。
    重新落入了下风。
    影魔皇眼中透出一丝得意。
    显然，他察觉到了陈玄天的极限。
    下一刻，一道冰冷的意念，直接刺入了陈玄天的魂海。
    “你，杀不死我。”
    “无，是一切的终点。”
    “你个人的力量，如何对抗真正的虚无？”
    闻言，陈玄天的眼神沉了下来。
    继续耗下去，虽然影魔皇杀不死他，但他也无法彻底磨灭影魔皇。
    但是局势对他不利。
    只要影魔皇一息尚存，整片无尽星域就会被它继续吞噬。
    最后，万界都会走向崩坏。
    必须一击定胜负。
    可是有什么办法，才能彻底消灭这代表“绝对虚无”的怪物？
    就在此时，陈玄天魂海中，突然浮起一道声音。
    那是很久以前，千佛门住持说过的一句禅语。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这八个字，在魂海中轰然炸开。
    陈玄天眼底神光一闪。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有就是无。
    无……就是有！
    陈玄天的眼睛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但又没能抓住。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陈玄天口中不断重复着。
    突然，陈玄天明悟了！
    他之前一直在想，如何将“无”转化为“有”，如何用自己的力量去对抗“无”。
    可如果“无”的对面，根本就不是“有”呢？
    突然，陈玄天猛地抬起头，看向影魔皇。
    “我懂了。”
    “既然你是绝对的无。”
    “那只有绝对的生，才能消灭你！”
    念头通达的瞬间，陈玄天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举动。
    他放弃了防御，放弃了对抗。
    任由影魔皇的黑雾将自己包裹。
    陈玄天猛地升入虚空，双目紧闭，双手抱在身前。
    下一刻，陈玄天体内的帝境本源、乾坤造化之力、万界生灵汇聚而来的信仰之力，以及自身全部生命力，尽数化作流光落在了双掌之间，迅速融合。
    感受着陈玄天掌中的力量，影魔皇终于感觉到了威胁，当即疯狂攻击。
    轰隆隆……
    黑雾一层接一层压下。
    可那些力量刚靠近陈玄天，便被无形的气浪拦住，随后被转化为精纯的源气，汇入他的体内。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紫霄女帝和逍遥剑尊站在远处，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影魔皇的黑雾越来越狂暴。
    陈玄天周身的翠绿色光芒，却越来越盛。
    那不是杀伐之光。
    那是生机。
    是草木破土，是万灵苏醒，是枯竭星辰重新转动，是死寂天地再一次拥有心跳。
    终于。
    某一刻，陈玄天猛地睁开了双眼。
    双掌之中，一团璀璨的光团凝现。
    随着他手臂伸出，光团仿佛流水一般逸动，落在他的掌心，缓缓化作了一把翠绿长剑。
    剑身虚幻，却有无尽生机流转。
    剑锋未动，周围被虚无侵蚀的残破空间，已经开始重新生长出法则纹路。
    这是他融合两世感悟，贯通有无之理，自创出的终极剑道。
    生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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