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南来北往：姚玉玲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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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来北往：姚玉玲19
    她妈看着那两样东西，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接过去的时候动作小心翼翼的。她把呢子外套披在身上试了试，转身对着屋里那面小镜子照了照，嘴角一直往上翘着，转来转去的打量自己。
    果然是亲母女，照镜子的动作都如出一辙。
    “还有给王婶陆嫂子他们的。“姚玉玲把网兜里的糕点和果脯分了几份，“回头我给各家送去。“
    她妈把外套脱下来叠好，又摸了摸那双皮鞋的皮面，嘴里嘟囔了一句“花这钱干啥“，眼睛却一直没离开那两样东西。
    姚玉玲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妈在那儿翻来覆去地看那双皮鞋，忽然觉得这几个月所有的早起、所有的练习、所有的录音间熬夜，都值了。
    晚上她拎着几包特产挨家串门。王婶接过糕点笑开了花：“玉玲出息了，去北京念大学还惦记着我们。“陆嫂子也乐呵呵地收了果脯，拉着她问了好一阵北京什么样、学校什么样。
    回自己屋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妈已经把那双皮鞋收进了柜子最上层，呢子外套挂在衣柜里，用布罩子罩着。姚玉玲躺回自己那张小床上，床板硬邦邦的，被子里有太阳晒过的味道，应该是她妈提前晾过的。
    窗外有零星的鞭炮声从远处传来，腊月里的小年快到了。她闭着眼睛，听着院子里偶尔传来的说话声和笑声，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春运的这段时间可忙了，南来北往的都要回家过年，铁路大院里的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基本上都是回家睡个觉就又要去上班了。
    姚玉玲在家消消停停地帮着她妈准备年货，蒸馒头、炸丸子、剁馅儿包饺子，灶台上热气腾腾的，满屋子都是过年的味道。
    她妈一边忙活一边叨叨“你不在家这几个月我饭都做得少“，又一边把最大的饺子往她碗里夹。
    姚玉玲笑着应着，觉得这个年过得比往年都舒坦。
    年后没几天她就开始收拾东西了。她提前跟她妈说了，暑假可能要在外面实践，未必能回来。
    她妈听完没说什么，往她包里又多塞了两袋自家晒的干蘑菇和小咸菜。“万一不回来就自己在北京做着吃，别老在食堂凑合。“姚玉玲接过来说了声好。
    再次回北京的时候天已经没那么冷了。马上三月，但校园里的树枝还是光秃秃的，风刮在脸上还是一样的扎人。
    姚玉玲回到宿舍把东西归置好，然后坐回自己那张小书桌前翻了翻新发的课表。
    第二学期的课比第一学期更多了，播音创作课加了实践环节，每周进录音间的次数从一次变成两次。她把这学期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该练声练声，该上课上课，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老师们经过一个学期，已经基本摸清了每个人的底子。发声课上谁气息稳、谁嗓音好、谁悟性高，都有了数。
    姚玉玲属于那种底子好又肯下功夫的学生，几个专业课老师上课点名提问的时候经常叫她，她也从来没有答不上来的时候，实际的录音表现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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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下午上完创作课，沈静秋老师，就是加试那天对她说“期待在九月见到你“的那位，把她叫住了。“玉玲，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姚玉玲跟着她进了二楼那间不太大的办公室。屋里堆着教材和磁带，桌上摞着一沓稿件。沈老师在椅子上坐下，示意她也坐，然后开门见山：“系里最近跟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有个实践合作，对方有档少儿节目需要配音，缺一个好苗子。我第一个想到你。“
    姚玉玲心里一跳，坐直了身体。
    “节目不大，每周一期，时长二十分钟左右，内容是给孩子们讲故事或者播科普知识。“沈老师把桌上一个信封推过来，“这是对方给的样稿和具体要求。配一期酬劳十五块钱，来回交通实报实销。时间上也不太冲突，每周抽半天就行。“
    十五块钱一期，一周一期，一个月就是六十块。她一个月的补助才十七八块。再加上这次过年回家一趟自己的小金库也告急了，还真在研究要做点啥呢。
    这个数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转，几乎不用多考虑什么性价比了，身体已经率先坐直：“老师，我特别愿意。“机会果然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啊。
    “我就知道你会愿意。“沈老师笑了一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们这届学生里，你声音条件和态度我都放心。不过这个活儿看着简单，真干起来也不轻松，面向少儿节目语气语调有讲究，不能太严肃也不能太油滑，你自己多琢磨。下周先跟那边对接一次，录一期试音。“
    “我明白了，谢谢老师，我一定好好准备。“
    “行了，你先拿回去看看样稿。“沈老师摆摆手。
    姚玉玲接过信封站起来，临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认真地补了一句：“老师，真的特别感谢您。这个机会对我来说很重要。“
    沈老师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好好干就是感谢了。“
    姚玉玲出了办公室，把信封小心夹进书里，快步往宿舍走。回到宿舍关上门，她才把样稿又掏出来看了几遍，面向学龄前儿童的科普小故事，篇幅不长，语言活泼。
    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拿铅笔在上面密密麻麻做了标注，重音在哪里、停顿多长、哪句要放慢语速、哪句可以带一点笑意。
    少儿科普跟新闻播音完全两回事，新闻要的是准确稳当，少儿节目得让四五岁的孩子在收音机跟前坐得住，语气的黏度和温度都得恰到好处。
    这天晚上她没像平时那样去自习室，就坐在宿舍桌前反复轻声念稿子，赵红梅在床那边写家信，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你念这个和念新闻不一样，跟哄小孩似的。“
    “就是哄小孩的。“姚玉玲没抬头，忙着继续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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