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7章

    “秦小枫，我还没有跟武大哥商量一下他们的计划，你怎么就给我带到源星来了？”
    空间通道里五色金莲上灵王撅着嘴。
    秦枫眉头一挑。
    秦小枫……
    这灵王又给他取了个新名字。
    “商量计划的事不着急，我带你过来是有别的事情！”
    秦枫话音还没落，刚走出空间通道看到地球的灵王惊呼声响起：“哇！源星！我的源星呀！”
    嗖的一声！
    灵王的灵魂体直接从五色金莲中飞了出去，像一只找到了巢穴的归鸟，直奔下方而去。
    秦枫瞳孔一缩！
    祖宗呀！
    她是真的胆大！
    离开了五色金莲，她的灵魂体可撑不了多久！
    秦枫赶紧跟上，心里一阵无语。
    这次没有直接让空间通道到达江城体育场，就是想让灵王看一眼现在的地球。
    虽然跟灵王相处时间不长，但秦枫已经了然她的性子，这样一颗情绪纯粹的赤子之心回到故乡肯定是要都看一眼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灵王连个缓冲都没有，说走就走，这性子还真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半点不含糊。
    秦枫追上以后直接用五色金莲罩住灵王灵魂体，跟着她飞行！
    整整绕了地球飞行了十多圈，灵王才缓缓停了下来。
    她落在一片草原上。
    她的灵魂体悬浮在离地面三寸的位置，脚尖轻轻点着草尖。
    看着脚下的青草，看着草叶上滚动的露水，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就笑了。
    “跟我那时候的源星不一样了。”
    她蹲下身，伸手想去摸那些草叶，手指却从叶片上穿过，只带起一阵微弱的风。
    “那时候这里没有这么多绿色，到处都是石柱和祭坛，空气里全是石头和朱砂的味道。”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眼神变得有些迷蒙。
    秦枫放眼望去，不用灵王点明他也猜到了，这里应该就是灵王当年的故乡！
    “这里，以前是一条河。”她忽然站定，指着不远处的一条山丘。
    “河面很宽，水是青色的，河底长满了水草，水草里藏着一种银色的鱼，鳞片在月光下会发光。那鱼可好吃了！我到现在都记得阿妈烤的银鱼的味道！”
    “我也喜欢在这里抓鱼玩，有时候能抓一晚上。”
    她说着，眼神变得亮晶晶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那时候我阿妈总说我没个女孩子样，成天跟个野小子似的。”
    “可是抓鱼多好玩啊，比坐在祭坛前面打坐有意思一万倍！”
    秦枫看着眼前这条沉寂的山脉，心中不由得感慨。
    沧海桑田，便是如此了！
    灵王的笑容忽然淡了一些：“后来，那条河被填平了。为了建一座祭坛，祭祀用的。”
    她举了举拳头，愤愤道：“河填平之后，那种银色的鱼就没了。我就再也没有吃到了，也抓不了鱼玩了！”
    灵王又往前走了走：“这里以前是一片荒原，里面都是特别高的茅草，比人还高。”
    “不过这里不让小孩子进去，因为里面可能藏着猛兽，会吃人的！”
    “我不信邪，偷偷跑进去一次，还迷路了！”
    “阿妈阿爸带着全族的人找我，等他们找到我的时候，我都累的睡着了，哈哈哈！”
    “后来我被关在家里好几天呢！不过在那个茅草上睡觉确实很舒服！”
    灵王一路走着，一路跟秦枫介绍。
    秦枫一直没有说话，安静的当个称职的听众。
    他知道灵王现在需要倾诉！
    走着走着，灵王的脚步却越来越慢。
    秦枫察觉到了她的变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沉默的走了很久以后，来到了一座荒山脚下。
    这里杂草丛生，连路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野蛮生长的灌木和碎石。
    灵王停下来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那座毫不起眼的荒山。
    刚才的兴奋与激动此刻都变成了沉默。
    秦枫等了一会儿，见她一直不说话，才轻声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灵王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涩。
    “这里……是我家。”
    秦枫呼吸一滞。
    “我家以前就建在这座山上。”灵王的视线从山脚缓缓向上移动，像是在追随一条看不见的路。
    “那个时候，山脚下有两棵大榕树，树冠连在一起，像一把大伞。”
    “夏天的时候，我阿爸会在树下乘凉，给我讲人族远古的英雄故事。”
    “我阿妈在屋里煮饭，炊烟从山腰升起来，飘得很高很高……”
    她的眼眶慢慢地红了，但没有哭。
    她抬起手，指了指山顶的位置：“我家就在那上面。三间石屋，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一口井，井水是甜的。”
    “后院还有一小块菜地，我阿妈在里面种了一种紫色的野菜，只有那片菜地才长得好，换个地方就养不活……”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秦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山顶。
    那里只有光秃秃的岩石和几丛野草，哪里还有半点石屋院落的痕迹。
    山河变迁，别说三间石屋，就连这座山本身，都在亿万年的风吹雨打之下，被磨去了大半的原貌。
    灵王记忆里的那个家，早就什么都不剩了。
    灵王忽然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的：“其实我来之前就想到了，肯定不在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轮回过去了，一切都变了，怎么可能还在……”
    她说着，忽然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石头上，双手托腮，仰头看着那座荒山。
    “可是……”她的声音很小：“可是我还是想来看看。”
    她没有动，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像一尊小小的、孤独的雕像。
    秦枫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站在她身后，陪着她一起看着那座沉默的荒山。
    过了很久，灵王忽然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却努力装出轻松的语气：“你知道吗，那两棵大榕树，其实是我出生的那天，我阿爸亲手种下的。”
    “他说，榕树长寿，一棵护着我平安长大，一棵护着我嫁个好人家。”
    她停了一下摊摊手，咯咯的笑了。
    “结果我既没有平安长大，也没有嫁人。倒是把自己活成了人族的灵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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