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末世可贵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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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几人回去的路上，暴雨依旧在下。
    张伟是个自来熟的性格，加上刚才并肩作战的交情，没走出多远就和前方的赵建国热络聊了起来。
    “赵大叔，刚才听你们说据点在这个批发市场里？”
    张伟扛着塔盾警惕四周，随口问道：“那你们这几天可够呛啊，这地方以前人流量就大，现在变异的渊兽肯定不少。”
    赵建国叹了口气，握着法杖的手紧了紧：“谁说不是呢，万族网游降临那天，我们正好在市场里进货，当时就乱套了，到处都是吃人的怪物。”
    “我们几个运气好，觉醒了职业，拼了老命才带着大家躲进冷库区。”
    说到这，赵建国回头看了一眼张伟身上那件泛着紫光的岩石守护胸甲，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张兄弟，你们俩这身装备和等级，在这片区域绝对是顶尖的了吧？这第一天就能搞到精致级装备，真不简单。”
    张伟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嘿，那是！大叔，不是我吹，我和阳哥可是直接从临江一中杀出来的。”
    “你是不知道学校里那种地方，怪密集得跟下饺子似的，我们一路从教学楼砍到操场，几百只渊兽围追堵截！”
    “甚至还宰了一头会喷毒雾的精英级双头狼，那场面，啧啧，血流成河！”
    张伟绘声绘色吹嘘着，把刚才两人在小区单刷隐身稀有怪的事情也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赵建国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
    精英怪？稀有怪？
    他们这五个人刚才被六七只最普通的2级野猪围攻都打的十分艰辛，对方两个人居然敢去越级单挑那些恐怖的变异BOSS！
    “厉害！自古英雄出少年，两位小兄弟这份胆识和实力，赵某佩服得五体投地！”赵建国竖起大拇指，由衷感叹。
    “那是，那是~”
    张伟被夸得飘飘然，得意地拍了拍胸甲：“跟着阳哥混，这都是基操。”
    前方的两人聊得火热。
    走在后方的林阳，却始终保持着沉默。
    这时，秦子墨加快了半步，主动凑到了林阳身边。
    “那个......林大哥。”
    秦子墨握着新手长剑，神色有些拘谨。
    但清澈的眼神中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崇拜：“刚才多谢你出手相救，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已经被那头野猪撞穿心脏了。”
    林阳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这个未来的“孤剑圣”，语气平淡：“顺手而已。”
    “你才1级，为什么不躲在后面，非要冲到第一线去抗怪？”
    秦子墨愣了一下，随即认真道：“赵叔他们都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出来搜集物资的，大家既然是一个团队，我就算等级低，也是个拿剑的战士，怎么能躲在法师身后苟且偷生？”
    一腔热血，毫不做作。
    这种在末世里堪称“愚蠢”的责任感，却正是秦子墨前世能够凝聚无数好感的原因。
    林阳不置可否，目光上下打量了秦子墨一眼，深邃的眸子仿佛能穿透他的皮囊，直刺灵魂。
    “你的动作很生涩，但出剑很稳，遇事不慌，这说明你的心理素质远超常人。”
    林阳缓缓开口，声音压低：“不过，剑修走的是杀伐之道，你刚才的攻击，只有招式，没有杀意。”
    秦子墨心头一震，满脸错愕地看着林阳。
    他以前在体校确实练过几年套路剑法，这也是他敢冲上去和野猪肉搏的底气。
    但他没想到，林阳只看了一眼，就直接点出了他最大的弱点——不敢下死手。
    和平年代练的剑，和末世里用来杀怪的剑，终究是有区别的。
    而且......
    秦子墨看着林阳的眼神，怎么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他觉醒的可是极其罕见的金色天赋【剑意积蓄】。
    这在初期表现得并不明显，但他自己知道，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叠加层数，他能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力量。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对外连赵建国都没说实话，只说自己觉醒的是一个普通的增加少许攻击力的紫色天赋。
    可是现在，林阳仅仅看了一场不到几分钟的战斗，怎么让他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林大哥好眼力......”
    秦子墨干咽了一口唾沫，强装镇定掩饰道：“我觉醒的是紫色天赋，确实能在战斗中叠加一点微弱的攻击力。”
    林阳看着他这副强作镇定的模样，心里暗自好笑。
    紫色天赋？
    前世你这金色天赋可是杀得整个临江市的高手闻风丧胆。
    不过林阳没有点破，每个人都有底牌，逼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
    只要在心里埋下一颗敬畏的种子就足够了。
    “紫色天赋也不错。”
    林阳收回目光，淡淡说了一句：“好好活着，别在这操蛋的世道里提前夭折了。”
    秦子墨看着林阳冷漠的侧脸，握着剑柄的手心全都是汗。
    跟在这个男人身边，他总有一种被扒光了衣服看透底细的窒息感。
    但同时，那种对强者的本能向往，又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十几分钟后。
    几人绕过几排巨大的铁皮棚，来到了农贸批发市场最深处的一座巨大建筑前。
    这里是市场的大型地下冷库区。
    赵建国走到一扇厚重的生锈铁门前，有节奏地敲了三下，然后又重重拍了两下。
    “咔哒。”
    铁门内部传来沉重的金属插销拔出的声音。
    厚重的隔温门被缓缓拉开一条缝，一个举着火把、满脸警惕的年轻战士探出头来，看到是赵建国后，才长长松了一口气，赶紧把门拉开。
    “赵叔，你们可算回来了！刚才听到外面有动静，我们都快急死了！”
    “先进去再说。”
    赵建国带着众人迅速闪进门内，铁门再次被死死关上，插上了三道粗壮的门栓。
    林阳站在门内，借着微弱的火光打量着这个据点。
    冷库里的制冷设备早就因为停电停止了运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酸味和食物发霉的混合味道。
    但这里的防御力确实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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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都是半米厚的保温墙壁，没有窗户，唯一的出口就是刚才那扇沉重的铁门，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避难所。
    然而，当林阳的目光扫过冷库内部的情况时，眉头却不由自主皱了起来。
    冷库深处的空地上，铺着一些破旧的纸箱和发潮的棉被。
    足足有二十多个人正蜷缩在那里！
    有面黄肌瘦的老人，有紧紧抱着孩子的妇女，还有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孩和干瘦男人。
    全都是普通人！
    在这二十多个普通人的外围，除了刚才开门的那个年轻战士，还站着另外三个手持简陋武器的职业者。
    两男一女，看起来神色极其疲惫，显然是留守据点负责警戒的。
    加上赵建国他们出去搜寻物资的五个人。
    一共九个职业者。
    九个职业者，要在这渊兽横行的批发市场里，养活并保护二十多个毫无战斗力的无职业者！
    林阳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张伟也看呆了，压低声音对林阳说道：“卧槽......阳哥，这大叔也太能抗事了吧？这简直就是拖家带口啊。”
    林阳没有理会张伟，转头看向正在脱下湿透外套的赵建国，语气平淡却直切要害：“你们就在这里硬扛，靠这点人，能撑多久？”
    赵建国苦笑一声，叹了口气。
    “让两位兄弟见笑了。”
    他指了指里面那些眼巴巴看着他们的普通人，声音透着无奈：“这里面，有我老婆孩子，有子墨的父母，还有平时在市场里出摊的老街坊邻居。”
    “万族游戏降临那天，就我们九个人觉醒了职业，看着这些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亲人朋友，我们总不能自己拍拍屁股走人，把他们扔给怪物吃了吧？”
    赵建国走到角落，拿起一瓶水灌了一大口：“这几天比较艰难，但靠着冷库里以前存下来的一些冻货和干粮，也算撑过来了，就是水源有点紧张。”
    说到这，赵建国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本来我们是可以慢慢清理周边的怪物的，但这市场里，不单单只有渊兽。”
    “隔壁服装城那边，盘踞着一个大概十几人的职业者群体。”
    赵建国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帮人都是些牢里跑出来的劳改犯和亡命之徒，他们领头的觉醒了一个很强的职业，那帮畜生不单杀渊兽，还专门躲在暗处猎杀落单的职业者，抢夺装备和物资！”
    “我们前两天有个兄弟出去探路，就死在他们手里，现在我们被这帮亡命之徒和外围的渊兽夹在中间，根本不敢走远。”
    林阳听完，心中了然。
    这种事太常见了，末世初期的标准剧本。
    他看着赵建国，点了点头。
    在末世这种人吃人的环境里，九个职业者愿意不离不弃地保护二十多个累赘，这种人性光辉确实难能可贵。
    赵建国也是条真汉子。
    但可贵，不代表能活下去。
    林阳心里很清楚，随着前七天新手保护期结束，哪怕这冷库的墙壁再厚两倍，也绝对挡不住暴增的兽潮。
    更何况，那些无职业者如果在第七天的试炼中无法觉醒，下场只有一个——死。
    就在这时。
    留守的四个职业者和那些无职业者纷纷围了过来。
    “赵大哥，外面情况怎么样？有找到干净的水吗？”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焦急地问道。
    “没受伤吧？”
    赵建国摆了摆手安抚着，把刚才在外面遭遇野猪群围攻、险些丧命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当听到是林阳和张伟这两人出手，两招秒杀野猪群救了赵建国他们时，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林阳和张伟，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谢谢......谢谢两位恩人！”
    “两位小兄弟，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人群你一言我一语地道谢。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娘颤巍巍从怀里掏出半块沾着点泥土的压缩饼干。
    然后递到林阳面前：“小伙子，没吃晚饭吧？这半块饼干你垫垫肚子......”
    林阳看着那半块被视若珍宝的压缩饼干，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有吃的，大娘留着吧。”
    他拒绝了，不仅拒绝了食物，也拒绝了与这些普通人产生任何情感上的羁绊。
    看着林阳冷漠的态度，老大娘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
    人群后方。
    一个面容消瘦的无职业青年悄悄拉了拉赵建国的衣角，眼神中闪烁着期盼的光芒，压低声音问道：
    “赵叔......这两位这么厉害，他们是不是要加入我们的队伍？留下来保护我们？”
    周围的几个普通人也都竖起了耳朵，眼中满是希冀。
    在这末世里，能多一个强大的职业者坐镇，他们活下去的希望就大一分。
    刚才听说这个叫林阳的少年连野猪都能秒杀，如果他能留下来，那隔壁那群亡命之徒也就不足为惧了吧？
    然而，赵建国却叹了口气，无奈摇了摇头。
    “别瞎想了，这两位兄弟只是路过，碰巧帮了我们一把，他们明天一早就会离开。”
    听到这个回答，那个青年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周围的普通人也都沉默了，气氛变得有些压抑和失落。
    “要是能有多一点像他们这样的职业者留下来就好了......”
    青年低着头，死死捏着衣角，声音里透着一股无能为力：“那我们的安全也能有保证了。”
    林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也听到了。
    他没有反驳，也没给任何廉价的承诺。
    在废土之上，将自己活下去的希望寄托在别人的怜悯上，这本身就是最可悲的死局。
    作为无职业者，自然渴望得到职业者的保护，而且还是赵建国这种没有附加条件的保护。
    要换做其他人，肯定需要付出代价。
    女人，付出身体，男人，付出体力。
    但最后的无职业者，基本就是成为奴隶，物品，亦或是斩杀渊兽所用的诱饵......
    林阳不想，也没能力去做这种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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