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知行你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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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翩翩的声音轻快得像是夏日里汽水瓶里乱跳的冰块。
    晚风将她额前的碎发扬起了一些，拂在了陆知行的面颊上。
    少女温热的体温自两人身体相触的部分传了过来。
    陆知行又一次发出了“若你不是生活在这个时代该有多好”的感叹。
    这种香香软软、呆萌可爱的生物就该待在堆满熊玩偶的粉色房间里才对。
    “是喔，若是生活在好些的时代，就能有更多时间和知行贴在一起啦。”林翩翩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憧憬，开始大胆地畅想美好未来。
    “清晨的时候，我会用窗户撑把房间里的窗户支起来，知行可能会赖床睡懒觉。”
    “我把粥熬好的时候，太阳爬得老高，照进房间的阳光温度很暖。”
    “窗外的桂花香顺着暖风吹了进来，知行却以为是我身上的香气，我拉你起床时，你趁机拱到我怀里一阵乱闻，弄得我痒痒的。”
    “吃完早饭后，知行便开始写稿子，我则坐在你旁边，帮你检查昨日写的文稿，看看有没有语病，有没有什么错别字。”
    “时间会过得很快，阳光从温暖变成炙热，又从炙热变得温暖，最后融成微亮的月光。”
    “那时的我们，又会坐在屋顶上看星星和月亮，知行会给我讲像是《霍乱时期的爱情》《青铜骑士》那样的故事，然后问我‘要是我们生活在一个不好的时代会是怎样的光景？’”
    林翩翩一只手抱着火炉，一只手勾着陆知行的脖颈，向陆知行的耳边靠近。
    温热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大片白茫茫的雾气，她轻轻咬了一下陆知行的耳朵。
    温软的唇与女孩牙齿咬上的刺痛让陆知行浑身涌起一种自耳根传遍身体的酥麻感，好似触电了一般。
    感受到陆知行心跳稍稍加快后的林翩翩，抿着红唇偷笑了一下：“那时的我呀，会躺在幸福里跟你讲……”
    “若是生在了不幸的世界里，我便和知行一起寻找幸福，就像是现在这样。”
    林翩翩又在陆知行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照理来说，脸部的皮肤是没有味觉的感知能力的，但陆知行还是感受到了一种甜丝丝的味道。
    “知行，欲速则不达，这是你跟我讲过的喔，越是困难的事情，就越不能心急呢，知行最近好像又急了很多。”
    陆知行顿了一下，将林翩翩的身体往上颠了颠，好埋头到她的头发里，闻那些让人心安的发香。
    “如果一点成功的可能都没有的话，反倒不会这么纠结。就是因为希望渺茫，但又不完全绝望，才更让人焦心。”
    “可是，一切都如知行想的那样发展了，不是么？”
    “知行已经考上了举人，又结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友人，就连翩翩都被知行养得很厉害了呢~”
    “嗯……话虽如此，但还是觉得不够快，要是能再快一些就好了。”陆知行眺望着周围的房顶，看着这尚且还安宁的京师。
    林翩翩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后继续说道：“我虽然不太懂得知行做的那种大事，但我在看书的时候就发现，越是复杂的事情，就越不能急于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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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大部分事情，非但无法速成，有时候还会倒退，不断的起起落落。”
    “比起迅速把一件事情做好，还是稳扎稳打的前进才更为可靠吧。”
    “可是……若是我能早些成功的话，就会少一些霸州城那样的悲剧。”陆知行眼帘微垂。
    林翩翩神情一怔。
    原来是在想这种事情么……知行真是的……
    林翩翩从陆知行怀里坐起身来，将手中的暖手炉塞到陆知行手中，跨坐在陆知行腿上，看着他的眼睛。
    “知行，看着我的眼睛。”林翩翩的声音不再软糯，依旧带着些少女的清脆，但却更加敏锐。
    陆知行重新抬眸，与林翩翩对视。
    “知行的心病还真不少呢，比翩翩的都藏得深。不过没关系，让翩翩姐慢慢给你疏导。”
    林翩翩伸手揉了揉陆知行的脑袋。
    因为她的个子要比陆知行小很多，这个动作看上去有些滑稽。
    不过好在此时这里只有他们两人，没什么人能看见。
    “知行是把自己当圣人了么？不……圣人也做不到这种事，知行这是把自己当做神仙了，而且还不是一般位格的神仙，是全知全能的神仙。”
    “不但要按自己的预期完成目标，连完成目标的过程都要完美；不但过程要完美，对这个完美过程的速度还要求快。”
    “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做到？”
    陆知行一愣，他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追求卓越是好事，但事事求全地追求完美，还是条件如此苛刻的完美就是坏事了。”
    “只剩下残垣断壁的霸州城我看了也很难过，但我不会把霸州城毁灭这件事归咎到自己不够努力身上。”
    陆知行下意识地出声：“可是……若是我做得更好一些，再快一些，这座城就不会——”
    林翩翩的声音大了几分，将陆知行的话打断。
    “不行！你做不到那么好的！你不能一直都做得那么好的，现实不是写好的剧本，你无法事事顺心。”
    “救连雁姐的那次，知行你就已经快要把自己榨干了，考举人也是你每日每夜的学习才考上的……你没法一直都做好的，就算你真的救了霸州城，可天下化作废墟的地方何止霸州城一座？”
    陆知行瞳孔巨震，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些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林翩翩伸手把陆知行拉进自己怀抱：“可现在的你，去赎当初的连雁姐，易如反掌，甚至只需要知会黄公子一声，他就会派人把连雁姐的身契送上门来。”
    “身为解元的你，再去考乡试的话，也是易如反掌，只要稍稍温习一下知识，正常发挥就可以，再也不需要每日每夜的挑灯夜战。”
    “今天救不下霸州城的你，来日的你，可能也只是运筹帷幄间，就能将它保下。”
    “知行，对自己宽宥一些，多给自己一些时间吧。”林翩翩轻轻拍着陆知行的后背，声音温柔极了，“不要苛求过去的你完美，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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