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如果我赢了..你必须带上我。”

    第173章如果我赢了..你必须带上我。”(第1/2页)
    深夜一点半。
    应龙号的最顶层甲板，寒风呼啸。
    路明非刚结束了整整两万次重剑挥劈，身上的单衣已被汗水浸透。少年单手将墨剑收回身后的剑匣，抬手抹了一把顺着下颌滚落的汗珠，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顺着金属舷梯走下，准备回房冲个热水澡。
    刚穿过顶层的防风过道，走到露天观景长廊的迎风拐角处，脚步微顿。
    夜风卷着碎雪在廊道外侧呼啸而过，远处深黑色的冰海在极夜褪去后的夜幕下翻卷起层层白浪。
    一道高挑的身影正双手撑在栏杆边，出神地望着前方无垠的墨色海面。
    诺诺一身宽松的黑色加绒卫衣，底下一条修身的深灰运动长裤，长发随意用一根皮筋扎成松散的低马尾，几缕暗红色的碎发在夜风中胡乱飞扬，
    风飘摇而来也衬托出了她高挑窈窕的身姿，
    她手里捧着一罐没开封的冰镇可乐，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整个人有几分不同于白日里张扬跋扈的安静。
    听见脚步声，
    诺诺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脑袋，长发垂落在肩头：
    “两万次挥剑练完了？”
    路明非走上前，
    “练完了。师姐这么晚还不睡，大半夜吹冷风，也不怕明天早上嗓子哑了？”
    诺诺转过脸来，暗红眸子在幽暗的廊灯下泛着微光。
    她把那罐冰凉的可乐贴在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上蹭了蹭，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路明非。”
    “嗯？”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在樱国，在那个海湾边上，我们也是像这样站在栏杆边看海？”
    路明非挑了挑眉，目光掠过少女被夜风吹得泛起浅粉色的侧脸，
    “当然记得啊。”
    少年耸了耸肩，
    “那时候某位师姐踩着海水，信誓旦旦地说以后要在学校里罩着我。
    “不过要论印象深刻，我倒是觉得前两天晚上某人喝得烂醉如泥、挂在我脖子上非要给我上一堂‘师姐与师弟深奥哲学课’的模样，记得更清楚一些。”
    “……”
    诺诺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
    似乎还带着几分感伤文艺范儿的漂亮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微微泛红，
    而后忽然伸出两只戴着薄手套的小手，直接朝着路明非的面门扑了上去，一把死死捂住了少年的嘴巴！
    诺诺恶狠狠地瞪着路明非，暗红色的眸子里泛着羞恼交加的凶芒，咬牙切齿地压低了嗓门恐吓道：
    “我说了我全忘了！那天晚上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记得了！
    “你也全忘记了对不对？”
    被捂着大半张脸的路明非没有挣扎。
    少年顺从地退了半步，眨了眨眼，示意自己明白。
    诺诺见他这副乖巧模样，
    这才有些心虚地松开了手掌，缩回袖子里，飞快地背到身后，
    路明非抬手扯了扯领口，整了整被捂乱的碎发。
    少年忽然夸张地倒退了小半步，双手摊开，无辜茫然神情：
    “哎呀？师姐刚才说了什么？
    “什么喝醉？什么前天晚上？我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路明非甚至眨了眨纯洁的大眼睛，满脸都是求知若渴的纳闷，故意拖长了调子大声反问：
    “不过话说回来啊师姐……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完全不记得了，我这做师弟的也压根没提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具体细节……
    “师姐你干嘛这么着急忙慌地冲上来捂我的嘴巴啊？
    “难道说……真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大秘密，只有师姐一个人在心里反复回味、在意得不得了？”
    “你……！！”
    诺诺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小脸被挤兑的再次泛红了不少。
    “路明非！你这颠倒黑白的本事跟谁学的？！皮痒了是不是？！”
    “实话实说嘛，师姐讲点逻辑行不行。”
    路明非摊手，笑意飞扬。
    诺诺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行把心头那股想要杀人灭口的羞耻感压下去。
    小巫女把手里的易拉罐重重往栏杆上一搁，单手叉腰冷笑：
    “少在这儿跟我逞口舌之利。
    “既然你精力这么旺盛，有本事别光靠嘴皮子。
    “去射击场，敢不敢跟我比一把枪法？！”
    路明非挑起眉梢。
    少年随手在大衣内侧一摸，折叠大口径重型手枪滑入掌心。
    咔哒一声轻响，机括展开，
    路明非单手转了个利落的枪花，枪口向下垂落，
    “行啊，美式居合，我也略懂一二，师姐想怎么比？”
    诺诺看着他手里那把近战手枪，露出几分危险笑意。
    她转身一把拉开身后那只一直放在长椅阴影处的长条形防震硬壳箱。
    “咔擦！”
    沉重的卡扣弹开。
    一柄通体呈现深灰色加装了重型消音器与八倍高精度热成像瞄准镜的重型反器材狙击步枪，
    被诺诺单手霸道地拎了出来。
    长逾一米四的冰冷枪管直接搭在了少年的眼前，黑洞洞的枪口泛着刺骨的杀气。
    诺诺挑了挑眉，大姐头的气场全开：
    “谁跟你比美式居合？
    “我说的是这个！”
    路明非看着那根几乎能塞进一枚鸭蛋的大口径狙击枪管，嘴角抽了抽：
    “师姐，你这口径是打算在靶场里直接打装甲车吗？”
    “少废话，带路！”
    ……
    十分钟后，
    应龙号下层实弹射击靶场。
    长廊两侧的感应防爆灯逐一亮起，
    照亮了无风长距离射击靶道。
    诺诺抱着那把重型狙击枪，迈着长腿走在前头。
    踩在空旷的金属格栅地面上，清脆的脚步声在长廊里回荡。
    走着走着，
    小巫女原本挂在脸上的怒气与好胜心，不知不觉间慢慢沉淀了下去。
    她放慢了脚步，侧过身，看着身旁单手把玩着折叠手枪的黑袍少年。
    走廊里的冷光打在少年的侧脸上，勾勒出如刀削般凌厉利落的轮廓。
    诺诺沉默了片刻，忽然收敛了方才打闹的语气，声音低了下来：
    “路明非。”
    “嗯？”
    诺诺伸手拂开耳侧散落的红发，视线落在前方幽深的靶道尽头，眉头微蹙：
    “我刚才在前厅听曼斯教授和昂热校长私底下通报……
    “等应龙号在西伯利亚沿岸完成人员交接之后，
    “你打算……自己一个人，独自折返回极北天堑深处，去彻底处理被你封死在【婆娑世界】里那个天空与风之王？”
    小巫女停下了脚步，转过脸来，暗红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极其严肃的审视与担忧：
    “麦卡伦虽然被你斩断了神国海眼的供能，真身也被你压制在了幻境里。
    “但他终究是执掌天空权柄的初代龙王，
    “在那个未知的因果世界里，谁也不知道他临死反扑会引爆什么样的极危领域。”
    诺诺盯着少年的眼睛，
    “你一个人回去……会不会太冒险了？”
    路明非抬起头，迎上她关切的目光，微微笑道，
    “放心吧，师姐。”
    少年反手将折叠枪插回大衣暗袋，语气笃定：
    “他在他的戏台子里演了太久，
    “而我手里的剑，
    “早就已经找到了该刺向哪里的位置了。”
    路明非看着她，眼底透着绝对的从容：
    “我有把握。”
    “....”
    诺诺呼了口气，
    “有把握就好，反而我也劝不动你...”
    她把重型狙击枪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靶场最内侧的测试主控室。
    不过训练自然不可能用实弹。
    小巫女走到操作台前，抬手在触控光幕上利落地输入了一串特级权限密码。
    “咔哒。”
    旁边的一个防爆恒温箱自动滑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两副由深海沉银与记忆合金熔铸而成的护目镜，以及两枚铭刻着复杂卢恩符文的暗金色圆盘。
    “装备部和龙渊阁联手折腾出来的压箱底小玩意儿——‘镜域’拟真发生器。”
    诺诺抓起其中一枚圆盘丢给路明非，顺手把护目镜往自己头上一套，单手将长发扎紧：
    “戴上它，这方圆八百米的靶场就会在神识里直接重构成虚拟的极端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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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枪械参数、弹道下坠、风偏、甚至后坐力全是一比一的神经真实反馈。
    “只要被虚拟弹头擦过要害，护目镜会自动判定阵亡出局，绝对安全，但也绝对真实。”
    路明非伸手接住那枚暗金圆盘。
    冰凉的金属触感入手，内里的炼金矩阵在触碰到少年龙皇气血的刹那微微一颤，随即便被驯服地平稳运转起来。
    他把护目镜拉下，扣在眉骨上，顺手从旁边的枪械架上同样挑了一柄加装了十二倍高精光学瞄准镜的重型反器材狙击步枪。
    “规矩呢，师姐？”路明非熟练地拉动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室内回荡。
    “规矩很简单。”
    诺诺抱着枪走到了靶场左侧的红方传送闸门前，回过头，嘴角扬起一抹属于顶级侧写师的凌厉冷笑：
    “随机地图，极地废墟与丛林废弃工厂混编。
    “双方各自从东西两侧入场，不限隐匿手段，不限移动方式，在八百米的复杂地形里寻找合适狙击点。
    “一枪定胜负，谁先被爆头，谁就认输。”
    小巫女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路明非的鼻尖，挑衅地挑眉：
    “大首席，别以为你近战无敌，在八百米开外的死角里，一发隐蔽的子弹……可由不得你慢慢拔剑。”
    “那就拭目以待了，师姐。”
    路明非笑了笑，转身走向右侧的蓝方闸门。
    “嗯...不过等一下。”诺诺忽然望着他的背影出声。
    路明非顿步回眸，
    “怎么了？”
    “我们打个赌，如果我赢了...”
    “你此行...必须带上我。”
    “如果我输了...以后，我都听你的。”
    少年看着眼前的师姐，
    发现她的表情和神色，非常非常..非常的，认真！
    诺诺抿着唇，暗黑的眸子定定的望着他，蹙着眉看着他，
    似乎不舍不甘或是有很多很多话语想说，
    路明非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
    “滴——！神经连接建立，场景载入中！”
    “炼金领域·镜域，展开！”
    两道闸门同时轰然闭合。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空间扭曲嗡鸣，
    路明非眼前的金属墙壁与冷光灯在瞬间寸寸剥落、褪色、重组。
    当视界重新清晰之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焦糊味、残雪与铁锈的冰冷空气。
    脚下变成了坍塌破败的混凝土瓦砾，头顶是遮蔽天日的昏暗浓烟。
    四周是无数座被重炮轰塌的废弃厂房、歪斜断裂的高耸排烟铁塔、以及交错纵横的生锈货运铁轨。
    狂风卷着暴雪在钢架结构的空隙里穿行，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极其考验射手的风偏修正与环境感知。
    “开局在东侧的变电站废墟么……”
    路明非身形微伏，整个人瞬间化作了一道融入阴影的黑色流光。
    没有动用【时间零】或者【无尘之地】这种作弊级的大范围言灵，
    纯凭六成纯度的龙皇肉身机能与古武步法，踏雪无痕，脚底在碎石瓦砾上没有发出半点声息。
    少年快速穿过两道断墙，目光在方圆数百米内的地形上极速扫过。
    【神座之思】在脑海深处高速推演。
    “狙击手的第一法则：视野、掩体、射界、以及……绝对不能出现在对手的预设盲区。”
    路明非并未如寻常菜鸟那般直接奔向最高的那座废弃水塔。
    他很清楚，诺诺是秘党罕见的天才侧写师。
    在对方那近乎玄学的心理洞察与痕迹推演面前，任何常规的最优狙击点，在开局的三十秒内都会成为第一轮火力覆盖的活靶子。
    少年身形如灵猫般一闪，翻身滑入了一处半坍塌的地下管道检修井内。
    枪架在井口的一块风化水泥碎块上，枪口探出不到两寸，十二倍瞄准镜的十字准星隔着重重风雪，死死锁定了西侧主厂房废墟的所有通风口与高层窗口。
    深邃的黑褐色眼眸里，极淡的赤金微芒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界视】！
    视野中的风雪与水泥断壁在这一瞬剥离了所有的伪装色彩，化作了千万道微观的应力结构线条。
    整片长达八百米的废墟战场，在少年的视界里化作了一座纤毫毕现的三维沙盘。
    而在西侧六百五十米外，一座废弃行车轨道的钢梁阴影后方。
    诺诺正单膝跪在一块锈蚀的铁板上。
    红发小巫女将重型狙击枪架在两根交错的角钢缝隙中，呼吸平缓得没有半点杂音。
    她的暗红眼眸透过八倍热成像瞄准镜，视线在东侧的几个制高点上飞速扫过。
    “水塔没人……变电所顶层没有热源……
    “以那小子的性子，表面散漫，实则滑溜得像条泥鳅，绝不可能老老实实呆在高处当靶子。”
    诺诺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侧写的本能如水银泻地般在脑海中铺开，她在心里飞速还原着少年的思维路径：
    “如果我是路明非……
    “想避开我的视线，又能兼顾大半个中央铁路线的射界……
    “你唯一的藏身之所，只有那口管道排污井！”
    小巫女的手指极稳地搭在了冰冷的扳机上。
    枪口在微风中缓缓下压，穿过三道锈蚀的铁架缝隙，十字准星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死死套住了六百米外那处毫不起眼的暗青色水泥井口！
    “抓到你了，大首席。”
    诺诺轻声自语，指节骤然发力——
    然而！
    就在她的指尖触及扳机击发临界点的万分之一秒！
    六百米外，那处看似空无一人的黑暗井口深处，一抹冰冷的黑色枪管猛地向上一抬！
    根本没有常规狙击手漫长的测距与风偏计算。
    少年的动作快得如同一记本能的拔刀斩！
    在诺诺的十字准星锁死井口的同一瞬间，
    路明非的赤金瞳孔与她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后发先至！”
    “轰——！！”
    “轰——！！”
    两声近乎重叠在一起的狂暴重狙轰鸣，在虚拟的废墟战场上空同时炸裂！
    两道由炼金能量模拟出的高爆穿甲弹头，撕裂漫天暴雪，在虚空中拉扯出两道肉眼可见的滚烫激波白线，以超越四倍音速的骇人极速，在这方狭小的战场正中央交错对穿！
    “铛——！！”
    伴随着一声刺耳欲聋的金属爆鸣。
    两枚旋转的弹头竟然在半空正中央四百米处的微小交汇点上，以不可思议的奇迹概率，结结实实地撞击在了一起，化作漫天崩碎的刺目火花！
    弹道被硬生生震偏了半寸！
    诺诺射出的那枚子弹擦着路明非的头盔边缘呼啸而过，将后方的水泥墙壁轰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而路明非射出的那枚致命弹头，在撞碎阻碍后去势不减，带着凌厉的狂风，擦碎了诺诺身前那根粗壮的工字钢梁，随后——
    “啪！”
    一声清脆的电子蜂鸣在小巫女的护目镜上骤然炸响。
    红色的判定光幕在诺诺眼前轰然弹开：
    【头部要害遭遇贯穿性致命擦伤，动力装甲判定：阵亡。】
    风雪瞬间静止。
    四周的废墟、浓烟与断壁如褪色的水墨般迅速消散，重新化作了空旷平整的地下靶场。
    “咔哒。”
    护目镜自动弹开。
    诺诺抱着那柄沉重的大口径狙击枪，整个人愣愣地坐在隔离室的金属长凳上。
    额前那一缕被虚拟弹头激波带落的红色碎发，还在缓缓飘落。
    小巫女呆滞了足足五秒钟。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毫发无伤的双手，随后猛地抬头，死死瞪向对面缓缓走出闸门的黑袍少年。
    “你……你盲狙？！”
    诺诺踩着长靴跳了起来，气急败坏地指着他：
    “六百五十米超视距！中间隔着三层防暴钢架！你连测风仪都没看一眼，怎么可能打得这么准？！”
    路明非单手拎着那柄大口径重狙，随手将护目镜摘下甩在长桌上。
    少年抬手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眉眼含笑，嘴角扬起一抹熟悉的惫懒笑意：
    “师姐，都说了我略懂一点美式居合嘛。”
    路明非走到她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气得咬牙切齿的红发小巫女，
    “认输吗，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