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明盛招标结果出来没几天，业界就传出了JH公司招标的消息。JH是一家德国公司，此次的采购计划可谓是大手笔，次日一早，项目组再次成立。肖雨桐再次任组长，另外四名组员，总经办的秦越，企划部的王伦，设计部的方正和生产主任孙仕武。
    项目组依旧采取封闭式办公，有了上次明盛集团竞标的经验，这次标书做的得心应手。
    按照计划，秦越和王伦整理、撰写标书需要的资料，方正和孙仕武精确核算投标价格和交货周期，一天时间，初稿差不多就出来了。
    肖雨桐看着标书上的各种数据，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抬头，看到对面的林苏尧严肃认真的表情中带着从容不迫，忍不住问道：“林总，上次明盛招标你是故意输给锦荣的吧？你把交货时间定得那么仓促，就是为了用这些条件来绑住锦荣的手脚，让他自顾不暇，没有余力再来跟你争。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林苏尧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来，也许是光线的缘故，此时的林苏尧看起来没了平日的冰冷和坚硬，脸色柔和许多，他向来犀利而冰冷的眼里此时带着些许温柔，含笑看着一旁认真分析的肖雨桐。
    肖雨桐晃晃脑袋，“可是我们标书的内容，是怎么让锦荣知道的呢？”
    林苏尧看着她没说话。
    肖雨桐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你早就知道公司有锦荣的内应对不对？内应自然会把我们标书的内容透露出去，锦荣为了赢我们，不得不把生产周期压缩得更短，价格降到更低。他们被束缚住了手脚，我们反而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顺便把内应找出来。”
    林苏尧淡淡地说：“看来你还不算太笨。”
    真不知这句话是夸奖还是贬低，肖雨桐撇撇嘴，又说：“只可惜这个内应太狡猾，我这个倒霉鬼就成了背锅的了。”
    林苏尧深深地看她，“放心，我会把她揪出来的，不让你受委屈。”
    不知怎么的，肖雨桐竟感觉他的话里情意绵绵，她不敢接话，只得低下头继续看标书。
    这次JH公司的招标，林苏尧让肖雨桐去讲标。
    标书肖雨桐看过不下十回，里面的内容都可以倒背如流了，再加上还有PPT和视频，肖雨桐自认为没有问题。
    两天后，招标会上，肖雨桐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参与投标的五家单位，她是最后一个，前面四人，有三位是各大企业市场营销部的精英，一位是洛昂公司总裁特别助理张潇。
    张潇在做助理之前，在营销部呆了两年，有着丰富的营销经验，他的方案侧重居家的品味与舒适度，虽然有成本偏高的问题，但不得不说，他讲的很好，所以刚一结束，就赢得了JH公司几位高管的频频点头。
    肖雨桐就是在这样的压力下登上讲台的。起先她是不紧张的，大大小小的战场也经历了上百次，完全可以轻松搞定。
    然而站在讲台上，看到林苏尧就坐在台下，看似漫不经心的模样，却让肖雨桐心头一阵阵发紧。林苏尧为JH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努力，无论如何也不可以辜负他的期待。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开口了：“首先问大家一个问题，您是否曾有过长时间外出时，有一种特别不习惯的感觉？那可能是因为，你没有坐在家里那张熟悉的沙发上。当习惯变成了一种过日子必要的讲究时，当一种不安定的情绪，越来越明显时，你会发现，对于一件家具的依赖和生活之间的关系，竟然是那么紧密。
    一件家具的存在，除了实用、舒适、陈设以外，其实更是生活中的重要链接：它可以是一个时代、一段情绪的记忆载体，也可能是一段故事跨时空的相见。所以这次我们针对JH公司的项目，我们的主题是——情怀。”
    肖雨桐一边说，一边翻过幻灯片，开始进行下一部分的讲解，不经意间抬头和林苏尧的目光撞在一起。
    林苏尧微微一笑，不着痕迹地竖起了大拇指。
    肖雨桐莞尔一笑，继续讲了下去。
    会后，招标的结果很快出来，由于JH公司高管多数人赞同，肖雨桐的方案就此通过，锦泰中标。
    林致远虽说现在很少过问公司的事，但是魏红叶还是按照惯例，每月的最后一天，将财务报表送到麓山别墅，交到林致远手上。
    这一天魏红叶去送报表，半路有点堵车，到的晚了点。等到去林致远书房把工作汇报完毕，已经是下午五点多，林致远吩咐厨房加菜，让魏红叶吃完晚饭再回去。
    魏红叶的母亲是林家的保姆，在林家干了快二十年，魏红叶也得到林致远的资助读完大学，又在锦泰得到工作机会，稳步发展。所以魏红叶对林家熟悉得像是自己家一样，她先去厨房跟母亲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借口有事进了花园。
    魏红叶在花园里闲逛，试图寻找那个她期盼很久的身影。她轻踏在小径上，转弯处冷不防被一只手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她顺势偎在了男人的怀里，抚摸着那张俊脸，呢喃着：“苏魏，为什么好长时间不来找我？”
    林苏魏背靠着墙，不耐烦地说：“你以为我很闲吗？最近筹备公司，又忙投标的事，忙得昏天黑地。”
    魏红叶心疼地说：“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林苏魏没好气地说：“你？我之前让你做的事，你哪件办好了？让你给他制造点麻烦，可现在锦泰什么事都没有；让你弄走那个肖雨桐，可她今天都还在锦泰干得好好的；之前明盛招标，你都没发现林苏尧故意给我设了局，我忙活半天，抢到明盛这块骨头，却不得不放弃JH公司这块肥肉，简直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魏红叶委屈地说：“这能怪我吗？你让我偷标书，我想方设法给你弄到手，谁知道那个林苏尧这么诡计多端！”
    林苏魏斜睨她一眼，“还好我反应快，找了水军在网上制造舆论，要不然就连你都得倒霉。”
    “你别急，过不了多久，西北总代就会给他送份大礼。至于那个女人，过不了几天她就得卷铺盖滚蛋。”魏红叶看了他一眼，身子一扭，脸上现出幽怨的神色，“我为了你的事费尽心思，你却不相信我，既然你不信我，今天还找我干什么？”
    “不是不信你，只是最近事太多了，太心烦，我有点急了。”
    林苏魏见魏红叶还噘着嘴，不想多费唇舌，直接吻了下去，一直吻到魏红叶呼吸急促，身体瘫倒在他怀里。
    林苏魏说：“肖雨桐在网上被骂成这样了，林苏尧还舍不得开了她，听说还因为她，不惜和老头子顶嘴。你天天在公司，有没有发现他们关系不一般？”
    魏红叶说：“这倒没有，只是林总对其他人挺随和的，对她好像还挺苛刻，有一次肖雨桐手下的销售人员开会迟到，肖雨桐当众被罚了款，林总好像还挺针对她。这次怎么林总竟然没有一点动作呢？”
    林苏魏冷笑道：“那就对了。这个林苏尧，反正和肖雨桐关系不一般。没想到肖雨桐竟然帮了我大忙。林苏尧既然要留下她，那我们就遂了他的愿，暂时不动她了，且让她留下。”
    “为什么？”
    “你别问了，按我说的做。”林苏魏吻着魏红叶的唇，两手也不闲着，上下其手。心里却在打着自己的算盘，只要林苏尧和肖雨桐搞到一起去了，陆筱安彻底死心，自己的机会就来了。
    王珍珍出来找自己的宝贝猫咪，却看见林苏魏跟魏红叶纠缠在一起，吓了一跳，她咬碎了银牙，咒骂道：“魏红叶这个贱人，忘恩负义，竟敢生了不该生的心思，想要勾引我儿子。也不照照自己配不配！看来是时候要敲打敲打这对母女了。”
    听到林致远下楼的声音，王珍珍急中生智，一脚踢倒了一个花盆，然后大声呼唤着猫咪的名字：“宝宝，宝宝你在哪里？快回来！”
    吓得林苏魏和魏红叶赶紧分开，一前一后回到了客厅，安安分分地分主宾坐好。
    肖敏身体好些了，从医院回来突然说想吃火锅，肖雨桐没说话，那天下午却特意早点回家，说去川西坝子吃火锅，肖雨桐打开手机软件订座，川西坝子南门店人太多，需要排号，虽然东门店更远，但是还有位置，到了就可以吃，所以肖雨桐舍近求远，在东门店定了座位。肖敏很开心，说叫上小妮一起去。
    孟小妮却因脸上长痘烦恼不已，要在家煲汤保养皮肤。肖雨桐便和母亲两人去了。
    到了那里，正值晚餐时间，店里已是人满为患，所幸肖雨桐早定了位子。服务员把她们两人引领到角落里的一张小桌前。
    火锅店大厅里香气扑鼻，人们吃得欢腾聊得热闹，肖敏不断给肖雨桐夹菜，却看到肖雨桐的目光落在靠窗的一处，面色凝重。
    肖敏顺着肖雨桐的眼光看过去，那边大概四五桌人，有两桌看起来是家庭聚餐，老中小三代齐全，另外两桌估计是老年协会组织的活动，都是老年人。只有一张靠窗的小桌，两人座，一人不在座位上，估计上洗手间了，另一人是个年轻男子，正低头看手机。
    小桐看的应该是这个男人吧。肖敏心里寻思着。这男子背对着这边，只能看到侧脸，侧脸亦是轮廓分明，身形适中，穿着讲究，举手投足中很有气质。
    “你认识那个男的？”肖敏试探地问道。
    “嗯。”肖雨桐含糊地回答。
    “那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不用了。你快吃吧。”肖雨桐顾不上再多说，拿起手机拍了起来。
    肖敏再转头看，一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人朝靠窗的那张小桌走过去，坐在那个男人对面，长发垂顺，眉目清秀。两人似乎很亲密，男人帮女人把落下来的鬓发捋到耳后，女人朝他甜甜一笑，用筷子夹了菜向男人伸过去，男人就着她的筷子吃了。
    这明显是情人间的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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