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烬灭

    第三十四章烬灭(第1/2页)
    一
    五日前，皇宫，寝殿。
    澧欲坐在殿中，桌上摊着几封密函，他还没有看，手里捏着一张纸条。
    “镖队、公主，一个不留。”
    澧欲把纸条递给林良。林良接过，看了一眼，然后握拳，纸条在他掌心里皱成一团。
    “什么时候的消息？”澧欲的声音很平。
    “刚到的。”林良说，“烬羽楼的人截下来的。摄政王下的令，刺杀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澧欲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只有沉沉的黑夜。
    “烬羽楼的人，”他开口，“能截住吗？”
    林良看着他。“能。”
    澧欲的手指搭在窗沿，指尖微微用力。不是犹豫，是在数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那些念头在脑子里飞转。镖队、公主、林良、烬羽楼。哪一个都沉，哪一个都压在他肩上。他以前觉得，等就行了，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机会。现在他知道，等不来了。他的手指停了，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在指尖断开了，没有声音。
    “去。”他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可他心里知道，惊着的是自己。从今天起，他彻彻底底不再是那个只会等的人了。他的指尖在微微发颤，不是怕，是刀终于出了鞘。
    林良先是一愣，随即马上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林先生。”澧欲叫住他。
    林良停下脚步。
    “让他们小心些。”
    林良应下，“草民明白。”
    二
    五日后。皇宫，寝殿。
    林良站在澧欲面前。他的脸色有些差，眼底有青黑色的阴影，嘴唇干裂，整个人瘦了一圈。他已经三天没睡了。可他却异常的兴奋，眼亮的像灰烬里突然翻出的一粒火星。
    “陛下，事成了。”
    澧欲的握紧的手，微微松开。
    “摄政王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林良稳了稳自己的声音，“公主和栾诚都被暗卫救下了。烬羽楼的人没有暴露，他们不知道是谁派去的。”
    澧欲的喉结动了一下。“伤了吗？”
    “暗卫伤了两个，不重。栾诚伤了胳膊，公主伤了胸口，都不轻，落了水，但人活着。”
    窗外有风，吹得窗棂轻轻作响。
    澧欲的手指在袖中握紧，又松开，尽量将声音压得很平，只有尾音微微上扬了一线，“知道了。”
    林良随即退了出去。
    澧欲想起五日前那个夜晚，他以为自己会犹豫，会害怕，可他没有。他只是在想——原来动起来，也没有那么难。
    三
    摄政王府，书房。
    孙让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他的声音发颤，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王爷，崖边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澧霄没有开口，面色讳莫如深，他在克制。
    “公主被救走了。镖队也撤了。咱们派出去的人……全折了。”
    书房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孙让趴在地上，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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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澧霄轻咳了一声，孙让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全死了？”澧霄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全死了。”孙让的声音越来越低，“一个活口都没留。杀他们的人，身手极好，但用的不是军中的路子……”
    澧霄打断他，“查是谁动的手。”
    孙让应了一声，又开口。
    “还有一件事。”孙让的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属下查到，阿木暴露的消息，是有人给镇远侯递了消息。”
    澧霄的双眼微眯，眉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是烬羽楼。”孙让说，“一个茶馆，在城东。表面上是做茶叶生意的，背地里替人传消息、藏东西、杀人。这次刺客失败，很有可能也是他们所为。”
    “烬羽楼。”澧霄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像在咀嚼什么味道。
    “是。”孙让说，“属下查了半个月，发现有一人常常出入烬羽楼，从后门进，从后门出，每隔几日就去一趟。”
    “查到是谁了么？”
    “林良。”孙让抬起头，“查过他的底，是先帝的旧人，做过先帝太子府里的谋士。先帝登基那年，他就归隐了。二十年没有入澧都。现在突然冒出来……”
    他没有说下去。
    那些线头一根一根地串起来了。林良。先帝的谋士。先帝死了十年，他的人还在替他做事。烬羽楼。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茶馆，藏在城东，藏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烬羽，”他念了一遍，“皇兄是还想涅槃吗？”
    “烧。”他思忖片刻。
    孙让抬起头。
    “烬羽楼，烧了。”澧霄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林良——也杀。”
    孙让低下头。“属下遵命。”
    四
    那一夜，城东的某座茶楼，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光照亮了半个天空。木梁烧得噼噼啪啪响，瓦片从屋顶滚下来，摔在地上，碎成几片。火星飘起来，飘到半空，灭了，又飘起来，又灭了。
    隔壁的邻居披着衣裳跑出来，站在街上看。有人拎着水桶，有人端着脸盆，可没人敢上前。火太大了，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疼。有人喊“救火”，声音被火声吞了。有人喊“报官”，没人应。
    街对面，一个人站在巷口的阴影里，看着那场火。他的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看不出表情。
    直到茶楼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梁柱还立在那里，冒着青烟，他才转身走了。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了，消失在夜色里。
    月光照在废墟上，照在那几根焦黑的梁柱上，照在满地碎瓦上，照在还在冒烟的灰烬上。什么都没有了。
    风从巷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屑，飘起来，落在街对面的台阶上，落在门框上，落在那块还没来得及摘下的匾额上。匾额上的字被烟熏黑了，看不清了。但若凑近了看，还能隐约认出那三个字——烬羽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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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烬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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