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回蓝星

    陈铮的办公室在军部大楼的最顶层，门是实木的，很沉，推的时候要用点力。花阴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一声沙哑的“进来”。
    他推门走进去。陈铮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握着烟斗，烟雾在灵力灯的光线下袅袅升腾。他看到花阴，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边磕了磕。
    “坐。”
    花阴没有坐。他站在办公桌前，白布蒙眼，白发垂肩。
    “陈司令，我想今天就回蓝星。”
    陈铮看着他，看了几秒。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急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我让人送你。”
    花阴微微鞠了一躬。“多谢陈司令。”
    陈铮摆了摆手，从桌上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送白蝶专员去空间通道。通行令我随后补。”
    他放下电话，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花阴面前。他比花阴矮了半个头，但他的气势不输任何人。他伸出手，在花阴的肩膀上拍了拍。
    “回去之后，不管遇到什么事，记得异族战场还有你一个家。”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沉，“这里的人不会忘记你。”
    花阴站在那里，感觉到了那只手的温度和力度。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点了点头。
    “陈司令，保重。”
    “保重。”
    花阴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陈司令，宋禾现在很厉害。应该是您精心调教过的吧。”
    陈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很看好他。”
    花阴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一个年轻的参谋已经在等了。
    他带着花阴穿过一道道安全门，穿过一条条走廊，穿过那些还在忙碌的士兵和军官，来到了军部后方的空间通道。
    通道建在地下，巨大的圆形平台上，灵能在空气中闪烁，像无数只萤火虫。空间通道的另一端，是蓝星，是龙京，是他离开了五年的地方。
    花阴站在平台上，转过身，对着那个年轻的参谋点了点头。“谢谢。”
    参谋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白蝶专员，一路顺风。”
    花阴没有回礼。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礼。他转身，走进了空间通道。灵光在他周围闪烁，他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朝那个遥远的方向飞去。蓝星，龙京。
    陈铮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道消失的白色光芒。他把烟斗叼在嘴里，没有点。他站了很久，然后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秦部长。白蝶已经出发了。空间通道，预计一个时辰后抵达龙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知道了。辛苦了，陈司令。”
    “不辛苦。应该的。”
    电话挂了。陈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烟斗在他嘴里微微晃动，烟雾从嘴角溢出来，模糊了他那张苍老的脸。他的嘴角翘了一下。
    “白蝶。回去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变了多少。”
    龙京，特管局总部。秦武阳放下电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椅子向后滑了好几寸。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赵老。白蝶回来了。一个时辰后到龙京。”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然后赵老的声音响起来，沙哑，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秦武阳挂了电话，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龙京的天空和异族战场不一样，这里有太阳，有云，有风。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他拿起桌上的另一部电话，拨了外线。
    “通知宣传部。开启线上直播。龙国特管局要向全世界宣布一件事。”
    “白蝶他回来了。”
    消息在几分钟内传遍了整个特管局。不是通过电话，是通过一种更古老的、更直接的方式——人的嘴巴。有人在走廊里跑，有人喊着“白蝶回来了”，有人愣在原地，有人喜极而泣。
    赵老坐在轮椅上，被推到了特管局总部门口的广场上。他已经很少出门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腿脚不便，眼睛也花了。但他今天必须来。
    他要亲眼看看那个少年——不，他已经不是少年了。五年过去了，他应该长大了。但赵老不管怎么样，他只知道，他回来了。
    他的轮椅停在广场中央，身后是特管局的灰色大楼，面前是空荡荡的广场。风很大，吹得他的白发乱七八糟。他没有戴帽子，也没有让人帮他整理头发。他不在乎这些。
    秦武阳从大楼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一队穿着黑色制服的专员。他们的步伐很快，很齐，像一支即将出征的军队。秦武阳走到赵老身边，停下来，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前方那片空无一人的广场。
    “直播信号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身后的工作人员回答，“三分钟后开启。”
    秦武阳点了点头。他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广场，想起了很多事。
    五年前，白蝶从这里出发，去樱国，然后失踪。五年后，他回来了。
    从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从一个连法则境都无法探测的空间裂隙里。他没有死在光阴长河，没有死在无尽的孤独里。他回来了。
    赵老坐在轮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他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回忆。
    他想起孙老走的那天，如果孙老知道白蝶还活着，会是什么反应？也许会拍着桌子骂一句“这小子还知道回来”，然后一个人走到院子里，点根烟，偷偷抹眼泪。赵老的嘴角翘了一下。他替孙老笑了。
    直播开启了。信号从特管局总部的广场传遍龙国，传遍蓝星。全世界的屏幕上，出现了同一个画面——龙京，特管局总部广场，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建筑，一群人站在风里。
    最前面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黑色中山装，表情肃穆。他们的身后，是一队穿着黑色制服的专员，站得笔直，像一排沉默的雕塑。
    “各位观众，这里是龙国特管局。我是秦武阳。”秦武阳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每一个角落，“今天，特管局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全世界宣布。”他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五年前，我特管局专员白蝶，在樱国执行任务时失踪。五年来，我特管局、人类联盟、以及各友好国家，从未放弃对他的搜寻。今天，我们终于可以告诉所有人——”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白蝶回来了！他还活着！他正在从异族战场返回龙京的空间通道上！再过不到一个时辰，他就会站在我们身后的这片广场上！”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不是真的安静，是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让人心跳加速的安静。然后，声音炸开了。不是广场上的声音，是全世界的声音。直播平台的弹幕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看不到任何一条完整的信息。
    各国的社交媒体在那一瞬间被“白蝶回来了”这五个字刷屏。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骂“我就知道他没死”，有人在问“白蝶是谁”。
    白蝶是谁？有人不知道。但知道的人，永远不会忘记。交趾国二百公里生死路，北境战场一人烧死上千妖兽，莫斯科边境自焚烧死半神分身，樱国废墟一夜白头连斩十几位半神。
    那个从幽城走出来的少年，那个被全世界追杀又反过来追杀全世界的疯子，那个压得所有年轻一代抬不起头、断层领先、同阶无敌的人——他回来了。
    “老孙。你看到了吗？他回来了。你拼了命救的那个人，他活着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风从广场上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飞向天空。
    那些落叶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像一只只蝴蝶。苍白色的蝴蝶。是幻觉，还是他真的看到了？
    赵老不知道。他只是笑着，看着那片空无一人的广场，等。
    等他回来。等那个身形清瘦的青年，从那道看不见的门里走出来，站在他面前，轻轻说一句——
    “赵老。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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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回蓝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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