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犯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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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砰!”
粗鲁的砸门声混合着醉醺醺的吼叫,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王海本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那一瞬间,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倒流回脚底,留下彻骨的冰凉和虚脱般的麻木。伸向挂面的手僵在半空,指尖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胃部的绞痛、高烧的晕眩、极度的虚弱,在这一刻都被更强烈的、本能的恐惧所覆盖。
是谁?!警察?这么快就找上门了?是李哲的人?来灭口的?还是……讨债的?他落魄后虽然没欠下什么明确的大额债务,但以前跟着郑怀山“风光”时,为了充场面、走关系,也曾在一些不太正规的场所签过些单,认识些三教九流的人。难道是他们?或者是房东发现了什么异常?
不,不像警察。警察敲门不会这么粗暴,也不会用这种充满个人情绪的叫骂。更不像是李哲手下那种训练有素、冷酷专业的风格。这声音虽然凶狠,但透着股虚张声势的混混劲,而且明显喝了酒。
那会是谁?王海混沌的脑子飞速转动,却像生锈的齿轮,只能发出艰涩的摩擦声,无法给出清晰的答案。但无论门外是谁,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找上门,都绝非善意。
“王海!你个王八蛋!开门!听见没有!再不开门老子踹了!”门外的男人似乎被迟迟不开门激怒了,吼叫声更大了,还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咒骂,同时抬脚重重踹在门上。薄薄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王海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带来阵阵闷痛。他不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到了最轻,尽管这并无意义。他蜷缩在桌子与墙壁形成的夹角里,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扇仿佛随时会被踹开的门,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而无法抑制地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他本就黏腻的衣衫,黏在身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他想逃,但无处可逃。这阁楼只有这一扇门,一扇窗户,窗户外面是陡峭的屋顶和两层楼高的落差。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别说跳窗,连站起来都费劲。
“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真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王海,老子知道你躲在里面!你那点破事,别以为没人知道!”门外的男人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开始用身体撞门,门板发出“哐哐”的巨响,整个阁楼似乎都在震颤。
“破事”?他知道什么“破事”?王海的心猛地一沉。难道是郑怀山的事情已经传开了?连这种混混都知道了?还是说,是他以前干的某件具体的事情,被人抓住了把柄?
“王海!你他妈以前跟着那个姓郑的,不是很威风吗?啊?帮着他干那些缺德事的时候,没想到有今天吧?”门外的叫骂声继续传来,声音里除了怒气,还多了一丝幸灾乐祸和贪婪,“姓郑的倒了,你他妈就成了丧家之犬,躲在这种狗窝里!呸!”
果然是和郑怀山有关!王海的心沉到了谷底。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消息已经散播开,连这种底层混混都知道了他的落魄,并且找上门来。是来敲诈的?还是来落井下石,趁机报复他以前“狐假虎威”时可能得罪过的人?
“开门!听见没有!别逼老子动真格的!”又是一脚重踹,门板明显向内凸起了一块,门锁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似乎下一秒就要崩开。
王海知道,不能再躲了。这扇破门,挡不了多久。对方既然能找到这里,显然是摸清了他的底细。再不开门,等对方破门而入,局面只会更糟。至少,开门还能谈谈,看看对方到底想要什么。
求生的本能,或者说,是面对更直接威胁时产生的、压倒了对未知恐惧的某种决断,驱使着他。他用颤抖的手,摸索着抓住桌腿,借着力,一点一点,艰难地站了起来。眼前阵阵发黑,他扶住桌子边缘,大口喘着气,努力不让自己晕倒。
“谁……谁啊?”他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得厉害,带着无法掩饰的虚弱和惊惶,在寂静的阁楼里微弱地响起。
门外的撞门声和叫骂声戛然而止。似乎没料到里面真的有人回应,而且声音如此虚弱。
短暂的沉默后,那个粗鲁的男声再次响起,语气里多了几分得意和更甚的嚣张:“哟呵?还真在啊?装死装够了?少他妈废话!赶紧给老子开门!”
王海知道躲不过去了。他拖着虚浮的脚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挪到门边。他的手颤抖着,摸向门后那简陋的插销。铁质的插销冰凉刺骨。他犹豫了一瞬,门外立刻传来更不耐烦的催促和踹门声。
“快点!磨蹭什么!”
王海一咬牙,猛地拔开了插销。几乎就在同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门外传来,木门被“砰”的一声狠狠撞开,重重砸在里面的墙壁上,震得墙皮又掉下一片。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浓烈的酒气和一股汗馊味,踉跄着挤了进来,差点撞到站在门后的王海。
王海被撞得向后一个趔趄,后背撞在桌子上,疼得他闷哼一声,本就虚弱的身体晃了几晃,几乎站立不住。
闯进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个子很高,很壮实,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皮夹克,牛仔裤,头发油腻凌乱,满脸横肉,眼袋浮肿,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是喝了酒,而且喝得不少。他一手还扶在门框上,稳住有些摇晃的身体,另一只手随意挥舞着,眼神凶悍地扫视着昏暗狭小的阁楼,最后落在了靠着桌子、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王海身上。
王海也认出了这个人。是“黑皮”,姓什么叫什么王海记不清了,只知道外号叫“黑皮”,是这一带城中村里有名的混混头子,手下有几个小喽啰,主要干些看场子、收保护费、帮人“平事”的勾当,有时候也放点高利贷。王海以前跟着郑怀山,偶尔会来这片区域的一些地下赌场或不太干净的娱乐场所“应酬”,见过“黑皮”几次,还因为郑怀山的面子,一起喝过酒,算是点头之交。那时候“黑皮”对他还算客气,甚至带着点巴结,毕竟他是“郑主任身边的人”。王海当时也颇为自得,对这种地头蛇的奉承颇为受用。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不,他王海从来就不是虎,顶多是只狐假虎威的狐狸。现在老虎倒了,狐狸自然就成了谁都可以踩上一脚的丧家之犬。
“黑皮”眯着醉眼,上下打量着王海,目光在王海苍白憔悴、胡子拉碴、衣衫不整、浑身散发着病气和汗臭的模样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咧开,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弄。
“哟,王哥,还真是您啊?”黑皮拖长了音调,语气夸张,带着浓重的戏谑,“我还当是找错门了呢!这才几天不见,王哥您怎么混成这德性了?跟个要饭的似的,差点没认出来!”
王海靠着桌子,勉强支撑着身体,心脏在狂跳,但强作镇定,哑着嗓子道:“黑皮……是你。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有……有什么事?”
“我怎么找到这里的?”黑皮嗤笑一声,摇摇晃晃地向前逼近一步,浓烈的酒气几乎喷到王海脸上,“王哥,您以前可是郑主任面前的红人,大名鼎鼎,我想不知道您在哪儿都难啊!至于什么事……”他故意拉长了声音,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贪婪和凶狠的光,“王哥,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王海心里一紧,后背抵着冰凉的桌沿,退无可退。他强忍着眩晕和恶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黑皮,我以前是跟着郑主任,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郑主任出了事,我也丢了工作,就是个普通老百姓。我……我没得罪过你吧?”
“没得罪我?”黑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嘿嘿笑了起来,笑声刺耳,“王哥,您是大人物,眼里哪有我们这些小角色啊?得罪谈不上。不过嘛……”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收敛,变得阴沉起来,“您以前跟着郑主任,那可是威风八面啊。帮郑主任办事,也没少捞好处吧?现在郑主任倒了,树倒猢狲散,可有些账,是不是该清清算了?”
“账?什么账?”王海的心往下沉,果然是为了钱,或者是为了以前的事来找后账。“黑皮,我跟你没什么账吧?以前一起吃饭喝酒,那都是郑主任的安排,我可没欠你什么。”
“你没欠我?”黑皮又逼近一步,几乎和王海脸贴着脸,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王海,压低声音,语气却更加凶狠,“你是没直接欠我钱。可你帮着姓郑的,干了多少缺德事,自己心里没数吗?”
王海脸色一变,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黑皮看他这副样子,更加得意,继续用那种充满威胁和暗示的语气说道:“王海,明人不说暗话。你以前是姓郑的狗头军师,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你没少掺和吧?远的咱不说,就说去年,西城那个拆迁项目,姓郑的为了把地皮低价弄到手,指使你干了什么,你忘了?”
西城拆迁项目?王海的瞳孔猛地一缩。那件事……他确实参与了。郑怀山看中了那块地,但有几户“钉子户”死活不肯搬。是他,按照郑怀山的指示,搜集了其中一户人家男主人的“黑材料”——其实大部分是捕风捉影甚至伪造的——然后通过关系,让那家的男主人“被”拘留了几天,又找人上门“谈心”,软硬兼施,最后那家人被迫签了极不合理的协议,搬走了。后来听说那家的男主人因为这事气得中了风,家庭也破裂了。当时他拿到了一笔不菲的“辛苦费”,还得意于自己办事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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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黑皮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当时“找人谈心”的,就是黑皮手下的人?或者,黑皮从别的渠道听说了?
看到王海骤变的脸色,黑皮知道自己戳到了痛处,笑容变得更加阴险。“想起来了?嘿嘿,王海,你说,这事要是让人家知道,当初是你这个‘文化人’在后面出主意,下黑手,把人家好好一个家弄得家破人亡,人家会不会找你算账?嗯?”
王海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不仅仅是寒冷和虚弱,更是因为恐惧。这件事,虽然比不上林国栋那件事性质严重,但也是他手上不干净的一笔。如果被捅出去,尤其是在郑怀山已经倒台、墙倒众人推的现在,足够他喝一壶的。而且,黑皮这种混混,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你想怎么样?”王海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绝望的颤音。
“我想怎么样?”黑皮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王海,哥们儿最近手头紧,欠了人点钱。你看,你以前跟着姓郑的,肯定捞了不少吧?虽说现在落魄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多少总有点家底吧?我也不多要,这个数。”他伸出五根粗短的手指,在王海眼前晃了晃。
“五……五千?”王海艰难地问,心里却清楚不可能这么少。
“五千?你打发要饭的呢?”黑皮嗤笑一声,手指用力晃了晃,“五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五万!王海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现在全身上下,连五十块都掏不出来,哪来的五万?
“我没有……黑皮,我真的没有……”王海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现在的样子你也看到了,我连吃饭看病的钱都没有了,我……”
“少他妈跟老子装可怜!”黑皮不耐烦地打断他,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眼神变得凶狠起来,“王海,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既然找到你了,就没打算空手回去!你没钱?行啊,那你以前帮姓郑的干的那些‘好事’,可不只西城拆迁这一件吧?要不要哥们儿帮你回忆回忆,顺便……帮你宣扬宣扬?看看还有多少苦主想找你聊聊?”
这是赤裸裸的敲诈勒索,而且是用他过去的罪证作为把柄。王海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他以前或许有点积蓄,但早就被郑怀山掏空,或者在他自己挥霍和落魄中消耗殆尽了。别说五万,五百他现在都拿不出来。
“黑皮……兄弟,你听我说……”王海试图哀求,放下所有可怜的自尊,“我真的没钱了。郑怀山出事,我的钱也都搭进去了,工作也丢了,我现在就是个废人,你看我病成这样……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等我……等我以后有了钱,一定……”
“以后?”黑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狭小的阁楼里回荡,格外刺耳,“王海,你他妈还想着以后?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跟着郑主任吃香喝辣的王海?醒醒吧!姓郑的完蛋了,你这条没了主人的狗,谁还看得上你?还以后?老子看你连明天都过不去!”
他猛地收住笑,脸色一沉,眼中凶光毕露,一把抓住王海胸前的衣襟。王海虚弱无力,被他像拎小鸡一样拎得双脚几乎离地,后背重重撞在桌子上,疼得他惨叫一声。
“少他妈废话!”黑皮的脸凑近,满嘴的酒臭几乎喷到王海脸上,“王海,老子没时间跟你耗!今天,要么拿钱,五万,一分不能少!要么……”他另一只手松开门框,握成拳头,在王海眼前晃了晃,指节捏得咔吧作响,“老子就帮你好好‘回忆回忆’你以前干的那些‘好事’,顺便把你交给那些想找你‘叙旧’的苦主!你猜他们会怎么‘招待’你?”
剧烈的疼痛和窒息感让王海眼前发黑,死亡的恐惧如此真切地袭来。黑皮的拳头,还有他话里暗示的、可能被其他“苦主”报复的威胁,让王海魂飞魄散。他丝毫不怀疑黑皮能干得出来。这种混混,为了钱,打死打残个把人,根本不是稀奇事。更何况,他现在这种状态,病死和被打死,区别不大。
“我……我真的没有……”王海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徒劳地挣扎着,双手无力地拍打着黑皮粗壮的手臂。
“没有?”黑皮眼神一厉,另一只手松开王海的衣襟,却猛地抓住了他的头发,狠狠向下一掼!
“砰!”王海的头重重磕在桌角上,发出一声闷响。剧痛传来,眼前金星乱冒,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是血。他惨叫一声,瘫软在地,头晕目眩,几乎昏死过去。
黑皮蹲下身,揪着王海的头发,迫使满脸是血、眼神涣散的王海抬起头看着自己。他脸上露出残忍而得意的笑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如同毒蛇吐信:
“王海,看来你是真不见棺材不掉泪啊。行,没钱是吧?那咱们换个方式。我问你,你以前跟着姓郑的,干的那些事,犯法的事,肯定不止一两件吧?那些证据,那些见不得光的账本、记录,你手里,有没有?”
王海被撞得头晕眼花,额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血流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听到黑皮的问话,他涣散的意识凝聚起一丝惊恐。
证据?账本?黑皮要的不是钱,是郑怀山的罪证?不,不对,黑皮一个混混,要那些东西干什么?难道是……有人指使他来的?是李哲?还是郑怀山的其他对头?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王海本能地否认,声音微弱。
“不知道?”黑皮狞笑着,手上加力,扯着王海的头发,让他疼得龇牙咧嘴,“王海,别跟老子耍花样!谁不知道你是姓郑的心腹,他最见不得光的事,都是经你的手!那些东西,你肯定有!交出来,或许老子还能放你一马。要不然……”他凑到王海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恻恻地说,“老子就把你以前干过的那些‘犯法的事’,一件一件,都给你抖搂出去!到时候,不用等警察来找你,那些被你害过的人,就能活撕了你!你信不信?”
“犯法的事”四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再次狠狠烫在王海的心上。刚刚还在内心被父亲拷问的词汇,此刻从一个凶神恶煞的混混嘴里说出来,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和残忍的意味,比父亲的质问更加具体,更加致命。
黑皮知道!他不仅知道西城拆迁的事,他可能还知道更多!他是被人指使,专门来逼问、或者抢夺那些可能存在的“证据”的!那些证据,是他保命的护身符,也可能是催命的阎王帖。李哲想要,郑怀山的对头可能也想要,现在,连黑皮这样的混混也闻着味来了!
“我……我没有……真的没有……”王海徒劳地否认着,声音因为恐惧和疼痛而变调。他手里确实没有黑皮所说的那种系统的、致命的证据。郑怀山很谨慎,很多关键的东西不会经他的手,或者事后就处理掉了。他最多是知道一些事,参与过一些环节,但要说出具体的、可作证据的账本、记录,他确实拿不出来。就算有,他也不敢交出来。那会是真正的死路。
“没有?”黑皮显然不信,他松开了抓着王海头发的手,但随即一把抓住王海的衣领,将他从地上半提起来,另一只手握拳,作势要打,“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会说实话了!”
拳头带着风声,朝着王海的面门砸来。王海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疼痛的降临。
然而,拳头在离他鼻子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黑皮看着他吓得惨无人色的脸,嘿嘿冷笑:“怎么?怕了?怕了就老老实实把东西交出来!钱,或者那些‘东西’,你总得有一样!不然,老子今天就让你横着出去!”
王海浑身抖得像筛糠,额头的血混着冷汗,流进眼睛里,一片刺痛和模糊。他能闻到黑皮身上浓烈的酒气和汗臭味,能感受到对方拳头带来的劲风,能清晰看到那双充血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残忍和贪婪。
指责与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内心道德的自责,父亲严厉的质问,与眼前黑皮暴力逼迫、索取“犯法”证据的威胁,交织在一起,将他紧紧缠绕,几乎要将他勒死。一边是良心的拷问和“自首”的压力,一边是黑恶势力的直接威胁和敲诈。两条路,似乎都是死路,都指向更深的黑暗。
“我……我真的没有……”王海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带着彻底的绝望。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黑皮都不会信。今天,他要么交出他根本没有的“东西”或巨款,要么,可能真的无法活着走出这个门了。
“没有?”黑皮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点伪装的戏谑和贪婪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凶残。他松开了王海的衣领,任其像破布一样瘫软在地,然后缓缓站起身,从后腰摸出了一样东西。
昏黄的灯光下(阁楼唯一的灯泡不知何时被黑皮进来时顺手打开了),王海模糊的视线里,看到黑皮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弹簧刀。
“啪嗒”一声轻响,刀刃弹了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冰冷刺目的光。
“王海,这可是你自找的。”黑皮用刀刃轻轻拍打着另一只手的掌心,一步步逼近瘫在地上、满脸是血、惊恐万状的王海,语气冰冷,“老子最后问你一次,东西,在哪儿?钱,有没有?”
冰冷的刀锋,映照着王海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死亡,从未如此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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