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终结的因果

    几乎是在发现门后的人没发出动静的一瞬间，观月拓哉整个人就顿时被一股死亡的感觉笼罩，整个人身上的汗毛都骤然竖起。
    而与此同时，他的身后似乎也隐隐传来了呼吸声。
    「！！！」
    观月知道这种情况自己压根就来不及看清对方的脸，所以立即就毫不犹豫地往旁边纵身一闪，以此尝试着躲过不知会不会袭来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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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即便他的反应已经相当之快了，偷袭的优势实在是太大，几乎是下一瞬，一道寒光就在他的面旁闪过。
    「啊！！！」
    剧烈的疼痛顿时在观月拓哉恶狠狠地炸开，让他的身形止不住地踉跄了起来，险些摔倒。
    但同样的，他的心里也不由得一股庆幸。
    如果不是刚刚自己反应过来闪身了的话，那把刀说不定就直接劈到自己脑袋上了，那样的话自己是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的！
    身后的脚步还在靠近，观月急忙拉开了好几步的距离，这才有一点余裕扫向了偷袭自己的人。
    而果不其然，正是那个叫苏影的青年。
    此时此刻，他的手里正举着一把刀，浑身浴血，用如同厉鬼的视线死死地盯着他。
    不过虽然他脸上的表情看上去相当凶狠可怖，但观月却并不慌。
    因为这人的身体状况现在实在是太差了，明明自己是被偷袭的一方，但只是刚刚闪身的几步而已，就已经和他拉开了相当的距离。
    如果是平常的话，对方可能早就跟上来了吧。
    但现在这个伤痕累累的家伙却如同残疾人一般，一瘸一拐，再加上他身上都是血肉和破布，看上去就像是丧尸一般。
    但……这个世界可没有丧尸。
    「你还真是如同蟑螂一般啊，又恶心又让人作呕，」观月拓哉一边后退着寻找周围可利用的道具，一遍嘲讽着，「明明身体早就已经撑不住了，为什么就是赖着不死呢？」
    但很可惜的是，平常被放在处刑室桌面上的刀具都不知道去哪了，唯一的一把还在苏影的手中。
    但无所谓，以对方的身体状况，自己只要能和他僵持住，他就会自然失血而亡的。
    而且只要等到管理员模式启动，薇尔就可以启动隐藏在天花板上的机枪，直接把这个人轰成筛子了！
    所以最后胜利的……肯定是自己。
    观月拓哉一边后退着一边看了眼靠在墙边的门上，开口拖延着时间：「既然如此，那刚刚门后的肯定就是戴维斯了吧。」
    「虽然早就知道他是个废物，但没想到居然连一个受了重伤的家伙都打不过，真是让我对他的无能程度刷新了认知。」
    但眼前的青年却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着刀，一步步地冲着他走了过来。
    他走得很慢，即便缠在伤口上的布匹早就已经变得鲜红，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焦急。
    有的只是面无表情，以及眼中浓浓的恨意。
    但观月拓哉可不会被他这虚张声势的表情给吓到，他只是一直和青年保持着安全距离，围绕着桌子兜着圈子。
    这个处刑房他来了无数次，明白所有柜子丶桌子丶椅子的位置，哪怕是闭着眼睛也不会弄错。
    只要拖下去就好……
    但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想法，本来一直和他兜圈子的青年忽然毫无徵兆地朝着他丢出了手中的刀具！
    观月拓哉心中大慌，连忙再次往旁边一躲。
    但这么一来，他整个人就直接脱离了与青年周旋的桌子周围。
    而原本一直慢悠悠走着的青年，此刻也面目狰狞地加快了速度朝着他扑了过来！
    观月拓哉只能接连后退，去到了房间的另一侧。
    可不知为何，原本早已经熟悉房间布局的他，脚后跟却忽然撞到了什么东西一般，让他的身形顿时一滞，整个人险些失去了重心。
    不好！！！
    而青年也抓住了这个机会，朝着他纵身一跃，拉近了和他的距离，直接把他扑倒在地，顺势扼住了他的喉咙。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传来，观月下意识地胡乱挣扎，双拳用力地在青年的身上胡乱地击打着。
    但青年的手却并没有因此放松。
    直到……
    似乎是因为身上的伤口实在是太多，青年最终还是被戳中了严重的痛处，握住他脖颈的手忽然一松，强烈地抖动了起来。
    好机会！
    观月拓哉心中大喜，乘势追击，在刚刚殴打过的地方反覆用力击打着，果不其然收获了成效，让后者的身体痛苦地颤抖了起来。
    趁着这个机会，观月拓哉一下子把青年推开，然后一脚踹在了他那缠着破布的腹部之上。
    那里原本就有一个已经相当糟糕的伤口，如今再被这么一踹，青年整个人都直接不受控制地痉挛了起来，如同一只被打上了杀虫剂的蠕虫。
    为了让青年彻底无力反抗，观月拓哉立即上前两步，一只手死死地将青年的喉咙给遏制住，另一只手不断地往他的伤口上招呼着。
    砰丶砰丶砰丶砰。
    血液飞溅。
    渐渐的，观月拓哉甚至感觉自己击打的东西触感变了，已经不是什么皮肤，而是一团糜烂的豆腐。
    青年也在这种境况之中闷哼着丶反覆挣扎着，但最终……却越来越无力。
    越是看着青年这样的表情，观月拓哉的心中就越是愉悦。
    到了后面，他甚至哈哈大笑了起来：「你知道么，苏影，自从我第一次杀人之后，我就体会到了暴力的魅力。」
    「如果你讨厌丶怨恨一个人，即便你用尽再多的计谋，把他弄得永世翻不了身，让所有人对他口诛笔伐，把他害得精神崩溃自杀也没有意义！！！」
    「或许在看见他的惨样的一瞬间你可能会愉悦，但那样的感觉，却始终只有一瞬，不够深刻……」
    「只有像这样，像这样一下一下地击打在他的身上！把他打得血肉模糊！把他打得不成人样！这样才是最让人爽快的……」
    「这种最为简单最为直接的暴力……是深深地刻在我们dna之中的！！！」
    「我这些年以来一直一直都在寻找着残害我的家伙……我明明没有伤害任何人，凭什么遭到这样的对待！？」
    「我几乎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找到那个家伙，想着怎么才能把那个家伙碎尸万段，想着怎么才能让那个家伙用最绝望的方式死去——」
    「现在，我终于有机会了。」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就这么简单死去的，我会像你夺走我的手脚一样，折断你的四肢，然后让你见证绝对的绝望！！！」
    「哈哈……哈哈哈哈……」观月拓哉的笑声变得几乎癫狂，他抓起青年的衣领提起，又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你知道么，你们距离出口已经很近了……」
    「如果你们走出了那个房间，后面就只有一个毫无难度的房间在等着你们……」
    「但……你知道我不可能放过你的……」
    「对大多数人来说，那里是奖励。」
    「但对于你来说……那或许是真正能够击溃你的地狱吧……」
    「你不是因为想要保护绫濑姐才伤害我的吗？你不是因为想要保护绫濑姐才坚持到现在的吗？」
    「我会在里面狠狠地玷污她！让她一遍又一遍地绝x，而失去了双手双脚丶被削去了眼皮的你就只能在那里看着，在那里看着我是如何亵渎你最宝贵的东西的！」
    「然后你就会在这样的绝望之中……死去……」
    眼见身前的青年的手脚越来越无力，观月拓哉轻笑了一声，把他提了起来，想要近距离好好欣赏他的绝望的表情。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青年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绝望。
    不如说，他的脸上却满是讥笑。
    「x残疾的废物。」
    观月拓哉身形一僵，整个人几乎被定在了原地：「什——」
    「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要是真能行的话早就去干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青年丝毫没有给他回应的时间。
    「就在刚刚，我已经掌握了现在的时间和方位，顺便还知道了你的病例……」青年的眼神中透露着深深的嘲讽，「你在小时候那次就已经被我废掉对吧？你你自己家的独苗，在国内治不好，你父亲又嫌丢人怕被人知道，就把你送到了国外治疗，结果治疗到了现在也没有一点作用。」
    「我说白了，就你那天天偷别人鞋子的压抑样，你就算有几秒的效果也早就尝试了吧？」
    为什么……他会知道？
    「但是，你就是不行，你做不到。」
    「但偏偏你又最看重自己心中的那个白月光，所以就算你自己碰不了，也不可能让别人碰，这就是你想通过各种关卡破坏我和绫濑的关系的原因不是么？」
    「还是说……你打算拿假的？」
    那种事情……
    「哈哈哈，看你那自视甚高的样子，你的自尊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因为你知道那只会让你看起来像个小丑。」
    「结果到了现在，也只是个只能偷偷拿别人鞋子脑内自嗨的残废……」青年用怜悯的眼神注视着观月拓哉，「我都感觉你可怜。」
    「给我住嘴啊！！！」观月拓哉高高地抬起拳头，用力地朝着青年的面旁砸去，愤怒地嘶吼着。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中都被血丝充满，如同宣泄一般大吼着：「你这个连残疾人都打不过的废物！也就只能在现在呈口舌之快了！你给我等着，电力马上要重启了，我要让你所珍惜的人看看……」
    「不……」他顿了一下，脸上忽然露出残忍的笑容，「我要开启直播，上传到网络上，让认识你的所有人看看死亡的丑态，我会折磨你，然后把你上传到网上，让你死了也不得安生！」
    「咳咳……」
    青年用力地咳嗽了几声，嘴里啐出一口鲜血。
    他的状态很差了，几乎每进一口气都要停顿很久很久，不住地咳嗽。
    但即便如此，他的脸上还是依然带着戏谑与嘲讽的笑意：「你说的对……我……我连一个残疾人都打不过……」
    「但你有没有想过……咳咳……我为什么能打过那个比你健壮的人呢……」
    观月拓哉冷笑：「不就是偷袭，就和你刚刚——」
    「看看自己的脚下吧。」青年道。
    脚下……？
    观月拓哉缓缓地低下了头，却发现在自己的脚边似乎有什么衣物。
    这衣物从桌子底下延伸出来，很眼熟，但却并不是眼前青年的。
    只是一瞬间，观月拓哉就想起来了。
    他顿时满脸不敢置信地再次探下了头，果不其然看见桌子底下藏着一具尸体！
    是戴维斯的尸体！！！
    可是他的尸体不是应该在刚刚的门后吗！？
    这里离门那么远，他的尸体怎么可能一瞬间从房间另一边到这边来！？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如果刚刚在门后的不是尸体的话，那么在自己和青年争斗的这段时间之内……
    观月拓哉颤颤巍巍地回过了头，可还没转到一半，一柄锋利的刀刃就带着凌冽的决心与愤恨劈在了他的脖颈上。
    随着刀的拔出，刹那间，鲜血四溅。
    「为……什么……」观月拓哉感受到脖颈上流出的热流，愣愣地看着身后那位浑身是伤丶双眸含泪，但却神色坚决的少女。
    「绫濑姐……」
    「别叫我绫濑姐！」
    少女凶恶的瞪了观月拓哉一眼，把他推倒在地，将脸别到一边去，没再管他，而是快步跑到了已经奄奄一息的青年身边，无比焦急地呐喊着，脸上满是自责：「苏同学，你没事吧！」
    那样的表情，观月拓哉从来没见过。
    不……
    观月拓哉记起来了。
    他见过。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自己溺水的时候。
    自己快死掉时，绫濑姐似乎就是这样的表情。
    但在那以后，自己就没有见过了……
    「快醒醒！苏同学！！！」
    少女还在呐喊着。
    观月拓哉的心在颤抖。
    不……这次比那次还要更加得……
    自己……还是不如他……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做错，为什么却要被这样对待！？
    父亲也好丶同学也罢丶现在甚至连绫濑姐也是这样！？
    为什么！！！
    观月拓哉眼睛发红，即便他的血液还在喷洒，身体已经渐渐变凉，即便他的假肢已经受到撞击脱落，但他还是在向前攀爬着。
    凭什么就只有我是这样！！！
    老子就算是死！也要从你的身上咬下一口肉来！！！
    但不多时，他的手腕就被人用力地踩住了。
    明明近在咫尺，那一步却如同天堑。
    为什么……
    观月拓哉缓缓地抬起头，视线却缓缓模糊变黑，想要最后再看少女一眼，却始终无法看清少女的面容。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在世界崩碎的最后一瞬，无数繁杂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女孩身死，那是太阳熄灭，那是手染鲜血，那是无尽的深渊……
    原来……是这样……
    原来，最开始是由我来……
    观月拓哉移开视线，再次看向了青年。
    不知为何，这次他反倒是看清了。
    末了，他的脸上不知为何出现了一丝了然：「我杀了她……还想杀你……」
    他的声音嘶哑。
    「所以你才……原来……」
    真的是我的错……
    还未等最后半句话说出，他的世界终于归于了黑暗，并且永远都不会再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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