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民事纠纷
林飞握着手机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已经对上了号。
科尔夫。
鹿特丹港口那间仓库,那个被国际刑警当场抓获的东欧走私头目,在审讯室里第一句话就是“林飞,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当时林飞以为那只是一句场面上的狠话——科尔夫被捕后被移交荷兰警方,随后进入引渡程序,理论上不可能再对国内的事情施加影响。
但现在看来,他在被捕之前就已经布置了后手。
那几张照片很可能是在林飞抵达日内瓦当天就拍下了,由科尔夫安排的人手进行跟踪偷拍,然后将素材传回国内,再通过中间人整理成举报信寄出。
甚至在鹿特丹交易失败之前,科尔夫就已提前安排“如果自己被捕,就把举报信寄出去”的计划。
秦岳在电话里继续分析了这事的严重性。
他说这封举报信非同小可,涉及的罪名不是民事纠纷,是刑事指控。
如果处理不好,林飞不仅当不了协会会长,连博物院的工作都可能受影响——一个正在接受调查的首席鉴定师,博物院按规定必须暂停其职务。
而且改选投票就在两周后,这封信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卡在改选前夕寄到,时间卡得太精准了。
“你在欧洲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会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
秦岳问。
林飞从阳台走回书房,打开保险柜,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里面是他在欧洲期间收集的全部证据:黑伯爵亲笔签名的捐赠协议复印件,每件文物的来源说明,鹿特丹港口警方出具的科尔夫物品扣押清单复印件,以及国家文物局出具的任务委托书。
每一份文件都盖着正规机构的公章,每一页都编了号。
“早就想到了。从他威胁我开始,我就开始留证据。”
“每走一步,都有文件做底——捐赠协议,来源说明,警方出警记录。”
“这封举报信全是伪造的片面信息,只要把全程记录摆出来,一条一条对,他自己会散架。”
秦岳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林先生,你做事比我想的还周到。”
“这些证据足够还你清白。”
“你把这些材料整理好,明天我让文物局的纪检组正式启动核查程序——不是调查你,是核查举报信的真伪。”
“越快还你清白越好,不能让改选被这封信搅黄了。”
与此同时,龙哥也没闲着。
他在接风宴上听林飞随口提了一句举报信的事,当场就放下了酒杯。
第二天一早他就动用自己的人脉开始追溯那封信到底是怎么从欧洲递到省文物局的——邮路追踪、收发室监控、邮寄中间人,一层一层往下查。
几天后消息回来了:信件是通过云城本地一个古玩掮客交到省文物局办公室收发的,这个掮客在古玩圈里小有名气,专门替人代办各种手续。
最关键的是,这个掮客和周明德的助手有过接触记录——两人在一家茶楼见过面,时间就在举报信寄出前两天。
龙哥特意强调了一句:“我只查到那封信的最后一个环节,中间经手的那个人恰好和周明德身边的人有联系。”
“我没有证据说周明德就是指使者——但那个助理,肯定不干净。”
林飞没有多说什么。
他带上黑伯爵的捐赠协议复印件、鹿特丹警方出具的科尔夫物品扣押清单,以及龙哥查到的中间人联系记录,直接去了协会办公室找周明德。
周明德正在办公室里准备改选的最后材料,看到林飞推门进来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正常,问他有什么事。
林飞把材料放在桌上,开门见山。
“周教授,这封举报信是你助理帮忙递出去的。”
“中间人找到了,他承认和你的助理见过面。”
“科尔夫的人花钱收买了你的助理——不是一次,是好几次。”
“从我来云城第一天你的助理就在给科尔夫的人提供消息。”
“我不要求你开除他,但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周明德低头看着桌上的材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亲自把他的助理叫了进来。
助理站在办公桌前脸色刷地白了,两只手在身前绞在一起,不敢抬头看林飞,牙齿磕碰着吐出了几个字。
他承认是被科尔夫的人收买,在鹿特丹行动失败后他们又找到他,让他帮忙把举报信递出去。
他说他只是一时糊涂,家里欠了债,被人抓住了把柄。
周明德闭着眼睛听完,然后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好几圈,皮鞋在地板上踩出急促的声响。
最后他停在助理面前,让他坐下,写了一份书面交代——从第一次被收买开始,每一次和科尔夫的人接头的时间、地点、给他的金额、要他提供的信息,全部写清楚。
助理的手抖得握不住笔,写了好几稿才把经过完整交代下来。
周明德向林飞郑重道歉,承认自己用人失察,并表示会辞退这名助理并将相关证据移交司法机关。
林飞看着那几页交代材料,没有要求周明德立即开除他——保留这个人,有时反而能在关键时刻再现一条线索。
他对周明德说,留着这个位置,让对方还债,也替自己留一扇门。
周明德沉默片刻后点头答应,双手把那几页交代材料端端正正推到林飞面前。
他不说话了。
窗外的天空正从灰白色渐渐转成浅蓝。
就在林飞忙于应付举报信风波的时候,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了。
龙哥的助手秦天被警察带走了,涉嫌参与一起非法采矿案件——缅甸矿区那边有人举报说秦天替吴温貌违规开采翡翠原石,涉及金额巨大。
龙哥急得在别墅客厅里来回踱步,皮鞋把地毯踩出一道深深的折痕。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抽了半截就掐灭的雪茄头,整个房间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
“秦天跟了我十几年,从我在码头扛货的时候就跟着我。”
“他不是那种人——什么非法采矿,他连矿区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龙哥的声音沙哑而急促。
林飞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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