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成道之种

    混沌剑阵磅礴剑意渐渐内敛，阵枢万剑山收敛器势，万剑隐于阵内。
    李长风袖袍一卷，岁墟道剑化作一缕流光没入体内，随即，身影一闪，现身阵枢之内。
    李长风展开神识，扫过太玄仙域十方虚空，一片静寂，先前那些窥探的气息消失不见。
    “总算清净了。”
    李长风长舒一口气，忽然想起了什么，右手朝虚空一抓。
    混沌剑阵，某处混沌气流骤然急转起来
    不多时，两团尚未完全被剑阵消化的道源被李长风以混沌道元强行拘出来，一团金光灼灼，战意凝聚；一团暗红污浊，血煞翻涌；正是古穹老祖，血相魔神陨落之后遗留的道源。
    “半步成道强者的道源，颇为浑厚，不能浪费了！”
    李长风微微一笑，左手自袖中取出那枚自星陨阁拍得的“虚空星核”，星核内里似有星河旋涌，空间道韵澎湃欲出，自带极重道意，扭曲虚空。
    李长风并指一点，混沌道火自掌心腾起，将两团道源残骸裹入其中。
    “嗤嗤”声不绝于耳，金光与血煞在道火中挣扎、扭曲，杂质被寸寸炼化，唯余两滴鸽卵大小的本源精粹——一滴金灿如阳，一滴暗红似血。
    李长风又将虚空星核投入火中。
    星核遇火不熔，反绽放璀璨银辉，表面浮现无数细密的空间道纹，三物在混沌道火中交融、淬炼，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方才化作一团拳头大小、金红银三色流转的奇异光团。
    光团静静悬浮，散发磅礴星力与道源气息。
    “星渊。”李长风心中一动，传念本命御兽-星渊。
    “主人！”
    下方，匍匐于星海之中的庞然巨兽昂首发出一声低吼，十余万里妖躯微颤，背甲星纹次第亮起，一双巨目死死盯着李长风手里的东西，它早就感知到那团光团中蕴含的惊人星源，大道本源’。
    “此物予你，能否破开九阶枷锁，便看你自身造化！”
    李长风微微一笑，看着星渊示意道。
    话音落下，李长风屈指一弹，光团如流星坠下，直奔星渊而去。
    星渊巨口微张，喉间星辉成漩，一口便将光团吞入腹中。
    “多谢主人赐宝！”
    星渊激动地向李长风致谢，吞下光团之后，浑身开始压抑不住的颤抖，周身星芒骤然大放，背甲上亿万星纹仿佛活了过来，急速流转，浩瀚星辰之力自虚空急汇而至，将它彻底淹没。
    “吼！”
    星渊仰天发出一声激昂的咆哮，庞大妖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缩，四肢收拢，星辉层层包裹，瞬息间，化作一颗直径约莫四五万里的璀璨星茧，静静悬浮于虚空。
    光茧表面星河流转，隐约可见龟形轮廓，一股古老、威严的洪荒气息自其中弥漫开来。
    星渊所化星茧悬于虚空，气息渐沉。
    李长风盘坐阵枢，双目微阖，神念投入灵海，那卷自太墟道宫所得的《太墟道经》残卷浮现。
    经卷虚影展开，无数古朴道纹流淌，字字如星，句句似渊。
    “墟尽生有，无中化源……”
    李长风将心神沉入《太墟道经》，经文中，“墟无”道意涌现，与他自身混沌大道彼此冲撞、交融。
    混沌生万物，包罗万象；墟无归寂灭，化有为无，二者看似相悖，实则同源。
    “混沌未判时，本就无有之分……”
    李长风心念转动，体内混沌道元依照经文指引，悄然运转起来。
    灵海之内，那团太墟本源残脉徐徐释放墟无道意，随混沌道元游走经脉，所过之处，混沌道元的质地随之转变。
    李长风面色不改，只将心神凝于道树法相，树干上，一片片蕴含太墟道意的道叶舒展，叶脉延伸，融入三千混沌道叶之中。
    一片火行道叶触及太墟叶脉，骤然一黯，叶中真火道意竟有溃散之势。
    李长风眉头微皱。
    “墟无道意侵蚀过烈，需以混沌为桥，徐徐引之。”
    下一刻，李长风投入一缕混沌母气助力，化作丝丝细流，渗入火行道叶之中。
    那片道叶微微一颤，色泽由赤红转为暗红，真火道意未减，反多了一股“焚尽归墟”的寂灭韵味。
    “可行！”
    李长风心神大定，依法施为。
    三千混沌道叶，依次接引太墟真意；金行道叶锋芒内敛，多了一分“斩断因果”之利；水行道叶柔中带刚，蕴生“蚀法归流”之能；木行道叶生机之下，暗藏“枯荣轮转”之机，……
    每融一片混沌道叶，李长风对墟无道意的领悟便深入一分。
    混沌道树随之生长，树干愈发粗壮，根系扎入虚空深处，疯狂汲取天地元力；树冠之上，三千混沌道叶光华流转，彼此勾连，渐渐织成一幅浩瀚道图。
    图中，混沌气翻滚，时而化生万灵，时而归于虚无。
    李长风沉浸其中，不知岁月流逝。
    某一刻，混沌道树枝头之上，一点灰蒙光源悄然凝结。
    “道种雏形！”
    李长风心神猛地一震，睁开双目，死死盯着那即将孕育的‘道种’。
    成道之境，需凝大道之种，种成道立，可掌一方大道法则，与天地同寿。
    融汇太墟真意，道种雏形竟自行凝聚，这个惊喜让李长风不由得喜出望外，心念投入其中，试图孵化‘道种。’
    李长风盘坐虚空，一脸肃然，凝视着混沌道树所凝的‘道种’
    此种子混沌中孕生，本该蕴含万道之机，道意晦暗不明，大道虚影残缺不全，似风中残烛，随时可能溃散。
    “混沌包容万道，成道之种，需以万道为养。”李长风心念转动，“纳入太墟真意，融五行根基，衍风雷光暗……终究不及万道所熔，想要成就真正的混沌大道，孕成此种，需以万道为薪，方能成就混沌大道，唉！”
    确定了孕育混沌大道，道种的方式，李长风心底不由一沉，面色阴晴不定，满脸凝重。
    要以混沌大道成就成道之境，远比李长风想象的要艰难成千上万倍。
    原以为能界太墟三千传承，成就混沌大道，如今看来太墟仍旧远远不足，还需更多大道真意融入其中，方能成就不朽大道。
    李长风愁思片刻，面色从新恢复从容，他有的是耐心，亦有家族气运支持，以万道之真意孕育混沌大道这等宏伟之举，他有信心完成。
    李长风心神微动，九窍道戒灵光一闪，身前虚空荡开涟漪，数团灵光相继浮现而出。
    一本古籍残卷，是万衍尊者献上的《朽法天书》，古籍以灰褐色兽皮为封，表面纹路如枯木年轮，散发万物归朽的衰败道韵。
    一枚金色战令，是古穹老祖陨落后遗留之物，内蕴蛮荒战意，晶核表面天然浮现一尊顶天立地的战神虚影，正是其修炼的大道传承。
    还有云芝仙子的《天音净世莲》青玉简；影杀剑尊的《暗影遁杀诀》……。
    林林总总，共计二十七份传承，皆是众强者为求活命，留下的买命真传。
    “便从你开始。”
    李长风伸手抓住《朽法天书》，磅礴神念投入其中，下一刻，一股浩瀚苍古的意念轰然涌入灵台。
    眼前景象骤变。
    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败荒原展开，天穹低垂，日月无光，大地龟裂，万物枯槁。荒原中央，一株通体漆黑的参天古木巍然屹立，树皮皲裂如老人面庞，枝干光秃无叶，唯有点点灰斑附着。
    李长风立于树前，古树之躯干，浮现一张苍老面容，双目空洞，口唇开合，传出阵阵道音：“万法有生，必有尽时；天地有序，吾观草木荣枯，星辰明灭，修士道消……悟得‘朽法’真意——非杀非灭，乃天地自然之衰、万法必然之终。”
    话音落，古木枝干轻颤。
    演化‘道境’，一片碧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蜷缩、化作飞灰；紧接着，灰芒蔓延，大地龟裂，天穹压落，灵机迟滞、生机消散，一切死去。
    ……
    “这便是‘朽法’？”李长风凝目。
    “是，也不是。”古木面容漠然，继续讲解：“朽法非术，乃道。你若只观其表，见万物衰亡，便落了下乘。真正朽法真意，在于‘归寂’，万法终有尽时，此尽非灭，而是回归最初之‘无’；无中再生有，有中再归无……，循环往复，方为大道轮转。”
    李长风心念电转，明悟道：“所以，朽法一脉非纯粹毁灭，是加速万法‘归寂’之过程？”
    “孺子可教！”古木面容微露赞许，继续道：“传承之‘朽’，换彼之‘寂’，此中损耗，便是道源，朽法本身，亦在万道之中，……”
    李长风若有所思，身后，混沌道树虚影悄然浮现，根须探入这片灰败荒原。
    道树根系触及龟裂大地刹那，荒原剧震！
    “这是……混沌道基？”传道老者面露震惊之色。
    话音未落，混沌道树根系疯狂蔓延，如亿万灰龙扎入大地深处，贪婪汲取“朽法”真意所化的衰败道韵。
    荒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灰败之气被混沌根须抽离、转化，融入道树主干，树干之上，一枚原本晦暗的道叶悄然亮起，叶脉纹路扭曲如枯木年轮，散发万物归寂的苍古道韵。
    与此同时，李长风灵海深处，那点道种雏形微微一亮。
    内里三千大道虚影中，代表“朽法”的一道残缺道纹，迅速补全、凝实！
    ……
    李长风睁开双眼。
    手中《朽法天书》残卷已化作飞灰，化作一缕灰气没入眉心。
    “原来如此。”李长风面露恍然之色，讶然道：“万衍尊者走错了路。朽法真意，重在‘归寂轮转’，非一味侵蚀；若他能悟透此理，今日之战，我未必能胜得这般轻松。”
    “混沌大道包罗万有，衰败、归寂亦是其中一环，混沌可衍万法生发，从未深究万法终尽之理，今日得此卷，道种雏形补全了一角。”
    李长风感慨一番，目光转向第二养传承，古穹老祖的《战神图录》。
    “接下来，便看看这位以力证道的古穹老祖，留下了何等传承。”
    李长风微微一喜，神念投入《战神图录》。
    下一刻，李长风神念置身一方上古战场。
    天穹赤红如血，大地尸骸遍野，残兵断戈插满四野，空气中弥漫着永不散去的血腥气息。
    战场中央，一尊万丈高的黄金战神虚影顶天立地，身披残破战甲，手持断裂巨斧，双目如两轮煌煌大日，直视李长风。
    “战！”
    黄金战神吐出一字，声如万雷齐鸣。
    下一刻，战神抬手一拳轰出！
    拳罡凝如实质，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洪流，所过处虚空寸寸崩塌，无尽战意如烈火燎原，誓要焚尽一切敌。
    李长风不闪不避，身后混沌道树浮现，根系扎入古战场大地，枝叶舒展，迎向金色拳罡。
    李长风只觉一股纯粹、霸道、一往无前的战意顺着道树联系轰入灵台，仿佛要将他神魂都点燃。
    “好战意！”李长风眸中混沌涡流急转，“可惜，只有战意，缺了战心。”
    话音落，混沌道树万千枝条摇曳，化作无数灰蒙触须，缠绕上金色拳罡。
    战意洪流被触须层层包裹、分解、吞噬。
    黄金战神虚影怒吼连连，双拳连轰，斧影纵横，整片古战场随之沸腾，无尽战意从尸骸、残兵中涌出，汇入战神体内。
    混沌道树扎根于此，根系如网，将整片战场牢牢锁住，一缕缕战意涌入，被混沌根系抽走。
    不过半柱香，黄金战神虚影逐渐暗淡。
    “你……你这是什么道？”战神虚影消亡之前，不甘地质问。
    “混沌大道。”李长风笑着回应，示意道：“战意再烈，终是万道之一，混沌包容万有，自然也能包容你的战意。”
    “包容？”战神虚影惨笑一声，怒斥道：“你这是吞噬！”
    “是吞噬，亦是融合。”李长风抬手一点，解释道：“你的战意刚猛无俦，缺了柔韧变化；一往无前，不懂进退之道；今日，我便替你补全。”
    话音方落，混沌道树主干之上，一片新生浑身道叶随之凝聚而出。
    叶脉纹路如战斧劈砍，又如拳罡奔流，散发纯粹战意，比之黄金战神的战意多了几分圆融流转之机。
    战神虚影怔怔望着那片混沌道叶，良久，不甘地长叹道：“原来如此……我古战一脉，修行十万载，竟走错了方向！”
    话音落，战神虚影溃散，化作漫天金辉，尽数没入混沌道树。
    道种雏形随之凝实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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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 成道之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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