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崛起夜，山雨欲来

    太可怕了！
    铁蹄声撕裂了京畿郊外黎明前的死寂，每一次踏地都仿佛踩在赵铁鹰的心脏上。
    步兵副统领赵铁鹰，此刻已全然不顾军容仪态，铠甲缝隙渗出冷汗与尘土混合的污迹，头盔早已不知去向，花白的发丝被劲风拉直。
    他那平日里沉稳如山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一种近乎癫狂的急迫。
    他更是庆幸自己是这次朝廷负责圣坛修炼的将领一员，庆幸自己见证了今天的一切。
    五十三个荒族各部老祖宗级的身影，那是荒族真正底牌，是跺跺脚整个武道世界都要震动的老祖级存在！
    龙战！拓跋山！赫连鬼母！呼延屠……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异族荒族一段血染的传奇，是无数六大门派高手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龙战，百年前单人独刀闯入少林达摩院，激战三日夜，虽最终负伤退走，却也生生拖垮了两位当时正值壮年的顶级神僧，击杀四名普通神僧，自身扬长而去，留下少林百年之耻！
    赫连鬼母，以诡异毒功和控尸术闻名，三十年前的“雁门惨案”，崆峒、华山、点苍三派联合围剿其老巢，结果被她以一己之力反向屠戮，三位普通神僧级别的高手尽数化为她尸傀的材料，那一役后，她的名字能让小儿止啼。
    说实话当时潜伏在朝廷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颤抖啊。
    还有呼延屠，天生神力，练就一身远超普通金钟罩铁布衫的横练功夫，曾在战场上一人凿穿数千铁甲军阵，徒手撕裂过不止一位试图挑战他的、以力量著称的峨眉派和华山派的神僧级别高手……
    这五十三人，每一个都是活化石，是荒族各部最顶端的存在！在赵铁鹰心中，他们就是行走在人间的神魔！
    尤其是排名前五的那几位——龙战、拓跋山、呼延屠、赫连鬼母、宇文怒涛——他们每一个人的实力和威名，都足以与少林那位如同定海神针般的活传奇——灵空老神僧——相提并论！是整个武道世界公认站在山巅、俯瞰众生的人物！
    然而，今天在自己的眼前，直接成了背景板，成了一场单方面的、令人窒息的碾压的配角！
    那五个投靠神殿的、实力此前在荒族并不起眼的老祖，他们的动作快得超越了赵铁鹰肉眼捕捉的极限，只留下道道残影。
    他们的力量更是恐怖绝伦，荒族反对派老祖们赖以纵横天下的、足以硬抗神兵利刃的护体罡气，在那五人的拳掌指爪面前，脆薄得像一层窗户纸！
    颠覆，完全颠覆了赵铁鹰的认知。
    那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是猛虎扑入羊群！
    速度和力量的绝对鸿沟，让荒族反对派老祖们引以为傲的经验、技巧、配合统统化为乌有。
    而且前前后后，连半柱香都不到！
    五十三位足以撼动天下格局的荒族老祖，九人当场毙命，尸体支离破碎。
    三十六人受伤，虽然没被废，但也暂时失去战斗力。
    更有八人当场被废！
    而完成这一切的，仅仅只有五个被神殿“改造”过的昔日弱者！
    高台上，包括赵铁鹰在内，所有有幸“观礼”的朝廷将领、供奉高手，无不身体打颤，面无血色。
    最要命的，那五个投靠了神殿的老祖，完成这样的神一样的蜕变，只用了一天！
    神殿这些神使的武道指导能力，他们给荒族老祖们的功法，太强太强了！
    赵铁鹰都胆寒。
    怎么比？
    他也算见多识广的人了，更是跟崆峒派唐继海一个辈分的长老。他很清楚，六大门派没有这么牛逼的、能够指导神僧级别的高僧的强者！
    六大门派也没有这么牛逼的、能够提升武者血脉经脉、潜力的绝技神技！
    也许少林的《易筋经》算一个，但是易筋经已经上千年没有人练到第七层了啊，更是残缺的啊。
    “必须把消息传出去！必须让六大门派知道！必须让少林知道灵空神僧级别的存在，是如何被人像杀鸡一样碾死的！五十三人……五十三人啊！被五个……只用了一炷香不到……”赵铁鹰心中疯狂的呐喊压倒了恐惧。
    想到此。
    “驾！！！”赵铁鹰猛地一夹马腹，手中的马鞭狠狠抽下，几乎要将胯下这匹神骏的西域战马抽得皮开肉绽！
    战马吃痛，发出一声悲鸣，速度再次飙升，四蹄翻飞如轮，朝着远离京师、通往东部云城的方向亡命狂奔！
    同时。
    几乎就在赵铁鹰策马冲出戒备森严的圣坛大营不到一盏茶功夫，一队人马如旋风般卷至营门。
    为首者身着四爪蟒袍，面容冷峻，正是荒族新近投靠神殿的、权势滔天的亲王——赫连无忌。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过略显慌乱的营门守卫，脸色瞬间阴沉如铁。
    “人呢？”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守门校尉战战兢兢地报告了赵副统领未经许可、强行冲卡离营的情况。
    “废物！”赫连无忌眼中杀机暴涨，腰间佩刀瞬间出鞘，化作一道匹练寒光
    ！噗噗噗噗！四颗守门士兵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在营门立柱上，触目惊心。他身后的将领们噤若寒蝉。
    “追！”赫连无忌收刀入鞘，动作流畅得没有丝毫烟火气，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
    接着，一马当先，带着上百名杀气腾腾的精锐铁骑，沿着赵铁鹰逃离的方向狂追而去。
    疾驰中，几位同样身着荒族将领服饰的心腹低声议论，表情阴狠：“真没想到，赵铁鹰竟然是崆峒派的内奸！藏了整整四十年！”
    “四十年滴水不漏！此番他仓皇出逃，必然是去传递消息！”
    “王爷高明！他去的方向，正是云城！那里必有六大门派的秘密接头点！正好趁此机会，连夜拔除！”
    赫连无忌冰冷的声音在风中传来，如同催命符：“追上之后，杀无赦！拓跋雄、宇文虎！”
    “末将在！”两名气息剽悍的将领应声出列。
    “你们俩，立刻持本王令牌，去调集最近的‘神策营’封锁云城所有出入口！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赫连无忌的命令斩钉截铁。
    “遵命！”两名将领拨转马头，带着一小队人马疾驰而去。
    “其他人，跟我全速追击！务必将那叛贼挫骨扬灰！”
    上百铁骑再次提速，卷起冲天烟尘。
    而另一边，京师以东，百二十余里外的云城。
    城西南角一处不起眼的杂货铺后院，正是崆峒派苦心经营了数十年的一处重要秘密接头点。
    此时天光微亮，负责此处的三名中年弟子正在后院整理看似寻常的货物，实则暗藏玄机。
    突然，急促如骤雨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在铺子后门戛然而止。紧接着是沉重而踉跄的撞门声。
    “谁？！”为首的弟子王瞬间警觉，手按上了腰间软剑。
    门被猛然撞开，一个浑身沾满尘土汗渍、狼狈不堪的身影跌撞进来，正是赵铁鹰！
    “师……师叔？！”这弟子和另外两名弟子周通、李卫看清楚来人，惊得魂飞魄散。
    他们当然认识这位在门派记载中身份绝密、潜伏朝廷四十年的“孤鹰”师叔！按照规矩，若非天塌地陷的巨变，他绝不可能亲自现身接头点！
    看着赵铁鹰那苍白如纸、眼神涣散却透着极致惊恐的面容，三人瞬间如坠冰窟，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出大事了！
    这是他们的第一感觉。
    果然。
    “快！快走！”赵铁鹰甚至来不及喘匀气息，嘶哑着喉咙低吼道，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把消息送回崆峒！快逃！分路逃！分几路逃！”
    他一眼瞥见后院角落的鸽笼，急道：“所有信鸽！立刻放飞！用最高密级的暗语，目标武当、少林、华山、点苍……所有能到的六大门派据点！快！朝廷……荒族投靠了神殿！还有……”
    他更是迫不及待的将今天所见告知几人。
    荒族五十三位老祖宗联手……被投靠神殿的五个昔日废物……一炷香不到……近乎屠戮！龙战……当场身死！其他人非死即残！
    接头的这几个崆峒派的弟子表情全变了。
    他们虽然是六大门派的人，但是龙战等人的可怕，地位、实力，他们太知道了。
    可以这么说，说这五十几个朝廷老祖宗级别的强者是六大门派和中原武道世界的噩梦也不为过。
    “什么？！”
    “五十三位老祖？！被五人……屠戮？！”
    “龙战死了，只用了十招！”
    周通、李卫等三个接头的崆峒派弟子懵了，接着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每一个都是需要整个门派严阵以待的对象！尤其是龙战……那是和灵空神僧平起平坐的神话！竟然……竟然就这么死了？被五个废物在短时间内击杀了？！这……这怎么可能？！
    不过看着师叔那几乎崩溃的神情，那深入骨髓的恐惧绝对做不了假！
    他们更是赶忙照做。
    一人赶忙写信绑在鸽子腿上，接着鸽笼打开，数十只携带最高级别警报的信鸽扑棱棱飞飞走。
    其他人也动作快如闪电，顾不上收拾行李就要走。
    在临走的时候，他们转头问道。
    “师叔，你呢？”
    赵铁鹰惨然一笑，猛地拔出腰间佩刀：“来不及了！我留下断后！能拖多久是多久！否则你们谁也走不了！不能让消息断在这里！为了崆峒！为了六大门派！为了整个武道！走——！！！”
    “师叔！”
    “走！”
    三人知道劝不动，外加情况紧急，三人只能含泪重重抱拳，然后猛然转头骑马离开。
    而几乎就在三名弟子逃离后不到半盏茶的时间，杂货铺的后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轰然撞碎！
    而另一边，时间很快一天的时间过去。
    京师崆峒派接头地点发生的事情，圣坛发生的事情各大门派，包括少林也是一无所知。
    他们更不知道，整个武道世界的命运，已悬于一线！
    更令人绝望的是，当敌人正在以远超想象的速度“制造”堪比灵难神僧级别的高手时，少林和六大门派内部，却没有任何能与之匹配的培养手段或底蕴爆发。
    实力差距，正在以几何级数被拉大！
    起码是，没有人认为有能与之匹配的培养手段和与之抗衡的那种功法。
    同时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充满未知威胁的背景之下。
    就在今日清晨，一个消息如同野火般、迅速在少林寺内蔓延开来，瞬间引起了整个少林上下的一股骚动。
    而且这种瞬间波及了少林外门、内门的弟子，乃至少林内外门的长老们。
    “听说了吗？衍空师兄他练废了！”
    “什么？怎么可能！不是说……他已经修炼到易筋经第六层了吗？”
    “千真万确！是今天早上玄慈方丈亲口对几位首座师兄说的！就在刚才！”
    “什么！怎么会练废了呢？”
    “据说是唐继海那‘堵不如疏’的八字真言，被衍空师叔曲解成了‘毒不如输’！他跟段师兄一样以身试毒，强行推演功法，结果……结果经脉尽毁！内力溃散！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了！要不是灵空老师祖他们过去救人，恐怕死了都不知道。”
    “我也听说了，即便是这样，灵空师祖也好不容易才救回来。当时在救段师兄的时候段掌门提了一句，要不然的话师祖他们都不知道衍空师兄也跟着瞎练了。”
    “啊！”
    “嘶嘶嘶~“
    “天啊怎么会这样，那有救吗？”
    刚刚那弟子摇头：“没希望了。据说灵空几位老神僧都束手无策……”
    “完了完了，衍空师兄命已经够苦了，怎么？之前唐继海前辈的八字真言不都成功了，怎么这次？我之前还指望着衍空师兄反推出完整的易筋经呢。”
    “那能一样吗？之前唐继海前辈教的都是他练过的，这次是易筋经和半神时代董真人给的《神脉经》，唐继海前辈见都没见过。”
    总之，张悬命途多舛再度出事的事情，如同瘟疫般传播开来。
    整个少林，彻底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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