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这对夫妻竟然如此和谐登对

    席间众人听得入神，连宋明月也放下筷子，露出倾听的神色。
    沈惊澜微微颔首，接口道：“泰山雄奇，令人神往。江北亦有壮阔之处。大漠孤烟，长河落日，雪山巍峨，草海无垠，别有一番苍凉豪迈之气。他日若有暇，大人不妨多留几日，我让人陪大人去边关走走，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他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豪情。
    使臣心中一动，沈惊澜这话，看似只是客套邀请，却未尝没有展示北境疆域辽阔之意。
    他连忙拱手：“世子美意，下官心领。只是身负皇命不敢久留，待回京复命后，若有机缘定当再来叨扰。”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使臣惊讶地发现，自己紧绷的神经竟早已放松下来。
    沈惊澜并不像传闻中那般冷酷不近人情。而宋明月更是大气爽朗。
    用过午膳，略作休息，沈惊澜又带着使臣参观了定安城的几处要地。
    新开垦的农田、正在修建的水渠、井然有序的军营外围，以及那座让使臣颇为好奇的“书院”。
    书院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学府，没有高墙深院，更像是一个开放的大院。
    前面是孩童启蒙的学堂，传来朗朗读书声。
    中间是较大的厅堂，摆着许多桌椅，似乎是给成人讲学所用。
    后面还有分开的院落，隐约可见女子身影和听到女童读书声，想来便是那“女学”所在。
    此时书院里颇为热闹，有不少百姓进进出出，有来接孩童放学的父母，也有闲来无事过来听听“讲古”或学点手艺的成年人。
    沈惊澜和宋明月的到来，引起了小小的骚动，但百姓们也只是恭敬地行礼问好，并不拥挤围观，显然已习以为常。
    使臣仔细观察，发现这书院管理得井井有条，虽然人来人往却并不杂乱。
    更让他惊讶的是，这里读书的孩童，无论男女衣着整洁，眼神清亮透着一股勃勃生气。
    那些成人听课的区域，讲授的内容也五花八门，有老农在讲如何堆肥选种，有工匠在传授木工技巧，甚至还有人在讲解简单的算术记账之法。
    “此地名为‘明理堂’，取‘明事理，知进退’之意。”
    宋明月见使臣面露讶异，轻声解释道。
    “世子觉得，百姓安居乐业，不仅在于吃饱穿暖，也在于明理知义开阔眼界。故设此书院，无论老幼男女，农闲工余皆可来此，或识字，或学技，或听些道理故事总能有所得。”
    使臣心中震撼更甚。
    教化百姓，开启民智，这本是朝廷和地方官府的职责。
    但在很多地方，尤其是边陲，往往流于形式，或只为少数富家子弟服务。
    像江北这般，将教化做得如此务实普惠，且不分男女实属罕见。
    这背后需要投入的人力物力，以及主政者的决心绝非寻常。
    难怪江北民心如此归附。
    使臣暗叹。
    能让百姓吃饱饭，还能看到上升的希望，这样的统治者，百姓怎能不拥戴。
    相比之下，京城那位陛下……他不敢再深想下去。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
    定安城不似京城彻夜笙歌，但也有自己的热闹。
    不少百姓家中飘出炊烟，街道两旁的一些食肆酒馆亮起灯火，虽不辉煌却温暖人间。
    使臣被安排在驿馆休息。
    他正对着烛火，提笔准备写下今日见闻，却有些无从下手。
    写江北富足安定？沈惊澜深得民心？那位世子妃的种种不凡？
    这些话如何能原原本本禀报给陛下，可不写又如何交差？
    正踌躇间，驿馆外传来孩童的欢笑声，似乎有不少人往书院的方向去。
    使臣心中一动，想起白日那孩子的话，“世子妃晚上在书院讲故事”。
    他放下笔犹豫片刻，终究按捺不住好奇，披了件外袍走出驿馆，随着人流也向书院走去。
    明理堂最大的厅堂里，此刻已坐满了人。
    前面几排是矮凳，坐满了孩童，后面和两侧的条凳上，也坐满了或站满了大人。
    男女老少皆有，低声交谈着，目光都热切地望向前面一个简单的木台。
    木台上点着几盏明亮的油灯，放着一张椅子一张小几。
    宋明月就坐在椅子上，长发简单挽起。
    灯火映照下，面容温婉沉静。
    她手中并无书本，只是端着一杯热茶，偶尔轻啜一口。
    沈惊澜没有坐在台上，而是抱着手臂，斜倚在台侧的一根柱子旁，嘴角噙着笑意，目光温柔地落在宋明月身上。
    他今日只是一身简单的墨色常服，收敛了战场上的杀伐之气，显得俊朗而沉稳。
    周围百姓似乎也习惯了他这般姿态，并不觉得拘谨。
    使臣悄悄找了个靠后的位置站定，目光在沈惊澜和宋明月之间转了转。
    这对夫妻，一个在台上散发着安定人心的力量，一个在台下默默守护，竟是如此和谐登对。
    与京城皇宫中那对诡异的气氛，简直是天壤之别。
    “各位乡亲，晚上好。”宋明月放下茶杯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算洪亮，却瞬间让有些嘈杂的厅堂安静下来。
    “前几日，我们讲到了那齐天大圣孙悟空，因嫌官小反下了天宫，回了他的花果山，自立为‘齐天大圣’，还打败了天庭派来的天兵天将。”
    台下立刻有孩子兴奋地接话：“对！打得巨灵神屁滚尿流！哪吒三太子也不是对手！”
    “大圣好厉害！”其他孩子也七嘴八舌地附和。
    宋明月微微一笑，等孩子们稍稍平静，才继续道：“天庭无奈，只好再次招安，给了孙悟空‘齐天大圣’的虚名，让他去看管蟠桃园。”
    “大圣肯定把桃子都吃光啦！”有孩子机灵地喊道，引起一片笑声。
    “没错。”宋明月点头，眼中也带了笑意。
    “那孙悟空是个闲不住的，让他看管蟠桃园，他哪里忍得住？果然，他把那九千年一熟的紫纹缃核大桃，偷吃了不少。后来王母娘娘开蟠桃会，没有请他，他一怒之下，不仅搅了蟠桃会，偷吃了仙肴御酒，还把太上老君辛苦炼制的金丹，像吃炒豆子一般，吃了个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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