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岂会将半壁江山拱手让人

    他看向下方，点了礼部一位以能言善辩著称的官员为使臣。
    吩咐道：“就由你带着朕的诚意，和沈惊晨去蓝江北岸走一趟。告诉沈惊澜，只要他肯放下兵戈，接受朝廷招安，朕可以既往不咎，保他沈家后半生富贵荣华。”
    “臣……遵旨。”那使臣硬着头皮出列领旨，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数日后，蓝江北岸，沈惊澜的中军大帐。
    帐帘掀开，一名风尘仆仆的使臣，带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沈惊晨！”宋明月霍然起身，眼中闪过惊喜。
    沈惊晨看起来有些憔悴，但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
    “大哥！大嫂！”沈惊晨看到兄嫂，眼眶一热。
    沈惊澜沉声道：“回来就好。先下去洗漱休息，稍后再说。”
    沈惊晨明白兄长是要先处理正事，压下心中的激动，点头应了声“是”，随着亲兵退出了大帐。
    那使臣连忙上前见礼，将新帝的“诚意”和条件说了一遍。
    沈惊澜耐心听着，直到使臣说完，他才缓缓开口，“条件不错。”
    使臣心中一喜，以为有戏了。
    却听沈惊澜继续道：“只是，我沈家满门忠烈，弑君之罪，沈某万不敢当，亦不敢背负此等污名苟活于世。”
    他冷冷看向使臣：“我沈惊澜若要富贵，自可凭手中刀枪于战场上取。何须他人施舍？”
    使臣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陛下也是一片好意，不愿生灵涂炭。”
    “好意？”沈惊澜冷笑一声，“将我沈家定为叛逆，将我的亲人囚于宫中，这就是新帝的好意？回去告诉他，想要谈可以，但条件得按我的来。”
    他不再看那面如土色的使臣，挥了挥手：“送客。将他安全送出大营。”
    立刻有亲兵上前，半请半送地将那还想再说的使臣拽了出去。
    帐内只剩下沈惊澜和宋明月两人。
    亲兵带着沈惊晨转了一圈回来。
    宋明月这才急切地问道：“宫里情况如何？还有高铁还活着吗？”
    沈惊晨连忙说道：“高铁暂且无碍。但宫里情况很不好。”
    他将大致情况说了一下：沈晴被迫穿上凤袍，在皇陵前被逼为后，先帝妃嫔被全部“殉葬”，皇子也无一幸免，只有一直被李元关在道观修行的平宁公主，侥幸躲过一劫。李元如今上朝都要沈晴陪同，两人几乎寸步不离。
    听完后，宋明月叹了口气，“看来强行将姑姑带出宫是不可能了。”
    “那救高铁有可能么？”她追问，“若是可以，救出一个是一个。”
    沈惊澜认真地想了想后摇头：“关押高铁的地方是特殊的暗牢，机关重重根本进不去。而且李元暂时没有杀他的意思，你不要去冒险。”
    宋明月看向沈惊澜，“我们真的要对李元俯首称臣么？京城近在眼前，杀进去又能怎么样？”
    沈惊澜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目光落在蓝江沿线。
    他的眉头紧紧锁着，“明月，攻进京城谈何容易。”
    “首先，李元此人，武功深不可测。我、你，加上高铁，三人联手也未必是他对手。”
    “他身边有一支名为‘影卫’的神秘力量，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高手，专司暗杀护卫。有他们在想要行刺或潜入难如登天。”
    “你别忘了，京城尚有三十万禁军。我们强攻之下，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伤亡难以估量。”
    他看着宋明月，“一旦我们与李元在京畿之地展开大战，无论谁胜谁负，都必是两败俱伤。”
    “西狄、戎族、雪原人，这些虎狼之邦早就对我中原富庶之地虎视眈眈。若中原内乱，兵力损耗，他们必定会扑上来将中原撕碎。”
    他已经能预见国破家亡的景象：
    “到那时，就不仅仅是家族存亡的问题了。那是真正的亡国灭种。中原大地将陷入异族铁蹄之下，文明毁于一旦。若因我沈家一己之私，引来如此滔天大祸，我沈惊澜便是千古罪人。九泉之下，无颜面对枉死的将士和百姓。”
    宋明月也冷静了下来，现在已经不只是沈家的血海深仇，更是关乎整个中原的安危。
    “所以……”宋明月有些气闷，“我们只能谈？”
    “是，只能谈。”沈惊澜走到她面前，“但不能是招安，那无异于将刀递给李元任他宰割。”
    “我们要谈的是划江而治！”
    “划江而治？”宋明月一惊。
    “不错。”沈惊澜指向地图上的蓝江，“以蓝江为界，江北包括北境十三州，归我。江南包括京城及中原腹地，归他李元。双方罢兵，互不侵犯。”
    “他会答应吗？”宋明月觉得不可思议。
    李元费尽心机登上皇位，岂会甘心将半壁江山拱手让人。
    “他不得不考虑。”沈惊澜沉声道，“如今我大军陈兵江北。他根基未稳，各地勤王之师心怀鬼胎。真要打起来，他没有必胜把握。”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冷光：“他想要一个稳定的后方，来消化他夺来的皇位。北部地广人稀，又直面西狄戎族威胁，在他眼中并非必争之地。用一个他暂时无法完全掌控的区域，换取暂时的和平，这对他而言，未必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沈惊澜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姑姑和惊涛还在他手中。这同样是他的筹码。划江而治，是眼下对我们双方而言，最好的选择。”
    宋明月沉默了，对于如何治国，她完全不懂。
    她只是心里有些焦急，“高铁还被囚着，若是那天不是他留下牵制禁军，我们未必能逃得出来。”
    沈惊澜安慰道，“我知道。但明月，我们现在没有力量救他们出来。强攻的代价我们承受不起。谈判是我们唯一能争取到时间，同时保住她们性命的机会。”
    “李元暂时不会杀她们。姑姑是皇后，惊涛是他的人质。只要我们还握着江北的兵权她们就暂时安全。”沈惊澜的心中也很煎熬，但他必须保持理智。
    “我会在谈判中，尽力争取将她们接回来的条件。”他承诺道，尽管他自己也知道，这希望渺茫。
    “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宋明月也只能听沈惊澜的话。
    “等。”沈惊澜望向帐外，“等李元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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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岂会将半壁江山拱手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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