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阳光下的誓约之舟

    断裂的白玉台阶前，海风卷着烤肉的焦香一阵阵飘过。
    甚平手里捧着的深海电话虫正扯着嗓子大叫。
    那拟人化的小脸上满是泪水，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甚平！泰格老大！”
    “海底地脉在震动，上方挡光的红土岩层塌了！”
    “头顶的红土大陆碎块落下来了，整座鱼人岛都能看见万米之上的亮光！”
    电话虫里传出老国王尼普顿结结巴巴的声音。
    那头甚至还能听到鲸鱼霍艾惊慌失措的叫唤声。
    甚平没有立刻回话。
    他和身旁的费舍尔·泰格互相对视了一眼。
    两个在深海和陆地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硬汉，齐刷刷弯下膝盖。
    扑通一声。
    碎石地面被两道宽厚沉重的身躯砸出浅坑。
    泰格将两只宽大的手掌紧紧贴在粗糙的地面上。
    “卡恩大人！”
    泰格抬起头，那张满是风霜的鱼人面孔涨得通红。
    “八百年了。”
    “我们在暗无天日的海底等了八百年！”
    “天龙人的神权完了，阻隔大海的红土要塞也塌了。”
    “鱼人岛全体居民，恳求您允许我们走上陆地！”
    甚平跟着重重磕了一个头。
    石板发出沉闷的响动。
    “老夫这条命，还有太阳海贼团所有弟兄的命，早就是日蚀的了。”
    甚平的嗓门大得震耳朵。
    “乙姬王妃当年挨家挨户求来的那些签名信，如今就在老夫的怀里揣着！”
    “我们不需要再求什么世界政府施舍慈悲。”
    “卡恩大人，带鱼人岛沐浴真正的太阳吧！”
    正在远处撕扯烤肉的路飞停下了嘴巴。
    卡普也嚼着仙贝转过身来，看着地上跪着的两员大将。
    卡恩把空酒杯随手放在旁边的石柱上。
    他站直身子，垂眼看着地上跪拜的两个部下。
    “行了，都把头抬起来。”
    卡恩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
    “日蚀的规矩，不兴动不动就跪在地上磕头。”
    “膝盖软的人，可搬不动沉重的矿石。”
    泰格和甚平愣了一下，慢慢直起上身。
    卡恩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钢铁战甲。
    “托尼，你那套大玩具调试好了没有？”
    “别告诉我关键时刻你又缺零件。”
    托尼掀开金色面罩，嘴角撇了撇。
    “你在质疑斯塔克工业的工程进度？”
    托尼敲了敲腕部的控制手环，一面淡蓝色的全息屏幕跳了出来。
    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三维地形图。
    一条绿色的垂直通道从红土大陆顶端直插万米深海。
    “早在你一拳打烂圣地外墙的时候，我就把指令发出去了。”
    托尼洋洋自得地吹了一声口哨。
    “毁灭者号的三座备用反重力引擎早就完成充能。”
    “贝加庞克那个老头还帮忙改良了纳米级引力牵引网。”
    “用来拉一艘海底的木头船，简直杀鸡用牛刀。”
    托尼抬起右手，在虚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贾维斯，把动力输出开到最大。”
    “启动地脉牵引绳，抓取目标，巨舰诺亚！”
    “遵命，先生。”
    冰冷的机械音刚落下，悬停在红土大陆边缘的毁灭者号发出一阵轰鸣。
    战舰腹部缓缓裂开三个巨大舱门。
    蓝白色的电弧在推进器边缘跳跃盘旋。
    三道肉眼可见的粗大光束破开云层，径直扎入波涛翻滚的海面。
    光束带着高能电磁场，直接贯穿了厚重的海水。
    深海一万米，鱼人岛上方。
    沉睡了数百年的誓约之巨舰诺亚，原本被茂密的海藻与珊瑚覆盖。
    此刻，三道湛蓝色的光束精准吸附在巨大的龙骨两侧。
    庞大的纳米牵引网迅速蔓延，将整艘比岛屿还要庞大的古舟包裹得严严实实。
    “动了！那艘船真的动了！”
    龙宫城外，无数鱼人与人鱼挤在气泡边缘，指着头顶大喊大叫。
    海潮开始剧烈翻涌。
    重达数千万吨的巨型古舰，在方舟反应堆的蛮横推力下，被硬生生拔出了海底淤泥。
    泥沙漫天散开。
    诺亚周围包裹起一层厚厚的能量护盾，将高压海水隔绝在外，并自动调节着船体内部的气压。
    古舟悬停在鱼人岛上方，打开了登船通道。
    鱼人岛的平民们仰起头，看着那艘传说中的大船稳稳停在暗流之中。
    “快看啊！诺亚来接我们了！”
    “那是去阳光下的船！”
    “快上去！日蚀的士兵在接应我们！”
    无数镀膜气泡从鱼人岛各处升起，顺着牵引通道飞向诺亚宽阔的甲板。
    年轻的鱼人拉着年迈的长辈。
    人鱼姑娘们抱着哭闹的婴儿。
    他们排着整齐的队伍，踩上了斑驳沧桑的巨舰甲板。
    待全岛居民尽数登船，古舟开始向上爬升，一百米，五百米，三千米，升空的速度越来越快。
    轰隆！
    红土大陆前方的海面炸裂开来。
    万米高空上，水花冲天而起，随后化作大片雨水洒落下来。
    体型庞大的古舟诺亚，就这么蛮横地冲破了海面。
    它没有下坠，三座反重力引擎平稳运转，托举着整座船体继续升空。
    阳光穿过薄雾，毫无保留地洒在诺亚的每一寸甲板上。
    甲板上的数百万居民停下了脚步。
    没有深海的阴冷，没有昏暗的光线，空气里带着淡淡的花香与草木气息。
    暖洋洋的光线照在每一个鱼人的皮肤上。
    几个好奇的鱼人小孩伸出手，试图去抓头顶晃眼的光团。
    “这就是……真正的太阳？”
    一个苍老的鱼人老头颤巍巍跪在甲板上。
    他揉了揉发干的眼眶，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老头子我活了一百多岁，天天听长辈讲外面的天有多高。”
    “原来太阳照在身上，是热乎的啊……”
    诺亚缓缓停靠在红土大陆南侧的崖壁边缘。
    反重力力场与大陆架平稳贴合，形成了一道宽阔的登岛桥梁。
    走在前方的尼普顿握着黄金三叉戟，步伐踉跄。
    这位体型庞大的老国王早已哭得满脸是泪。
    胡子上的水珠一颗颗砸在甲板上。
    他走下舰桥，扑通一声伏在红土大陆干燥的泥土上。
    “卡恩大人！”
    尼普顿仰起头，扯开嗓子放声大喊。
    “鱼人族八百年的屈辱，在今天洗干净了！”
    “乙姬……你睁开眼看看啊！”
    “孩子们不用躲在暗无天日的泥坑里了！”
    数百万鱼人跟着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那声音穿透云层，在空旷的天地间来回激荡。
    战国站在广场废墟边，看着这幅景象，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鹤中将叹了一口气，语气平静。
    “八百年都没人办成的事，日蚀用几个反应堆就解决了。”
    “世界政府输得一点都不冤枉。”
    卡恩迈步走到舰桥前方，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鱼人族群。
    人群的喧哗声立刻收拢，变得安安静静。
    “玛丽乔亚南边那片数十里的淡水湖泊和林地，以前是天龙人的私家后花园。”
    卡恩指了指远处那片郁郁葱葱的林地。
    “那里土壤肥沃，水源充足，光照也很好。”
    “往后那片地方划给鱼人族，设立新鱼人自治特区。”
    卡恩的声音传遍了全场。
    “没有捕奴队，也没有贵族特权。”
    “要想吃饭，就去兵工厂和矿场按劳领工分，靠双手过日子。”
    “谁要是敢在这个区域搞种族仇恨那一套，不管是谁，直接丢进海里喂鱼。”
    尼普顿连连点头，激动得身子乱抖。
    “遵命！全凭卡恩大人吩咐！”
    甚平和泰格站起身来，快步走到族人身边，开始指挥人群有序下船。
    佩珀带着几个后勤仿生人，手里拿着物资登记表，快步走上前去接洽。
    原本荒芜破败的圣地南侧，眨眼间变得热火朝天。
    卡恩转过身，重新走向盘古城废墟的方位。
    这时候，原本嘈杂的人群侧面，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罗宾抱着一叠厚重发黄的巨大拓片，步履匆匆。
    她脸上的神色少见地带着急迫。
    那些拓片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古怪符号，透出暗红色的光彩。
    罗宾穿过欢呼的人群，径直走到卡恩面前停下。
    “卡恩。”
    罗宾扬起手里的拓片，语气带着几分罕见的急促。
    “我们在盘古城底层的暗室里，找到了五老星没来得及销毁的拓本底稿。”
    “加上我们之前收集的，四块路标历史正文，现在全部凑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