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8章自以为是的跟班们

    裴琳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姜凝站在收银台旁边的墙面前，看着墙上的几个字：“跟着东哥，发家致富。”
    字是用红漆印在墙上的，下面挂着一块相框，里面是一张合照。
    照片里有六个人，站在一家小便利店门口，门面还很窄小，挂着简陋的招牌。
    最中间站着的人比周围几个更有英气，也更自信，笑容里带着一股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沉稳。
    姜凝看着那张照片，目光在中间那个人身上停了一会儿。
    她不需要裴琳介绍，便觉得他是林向东。
    ……
    从操场旁的瑞东便利店出来后，一行人沿着校道继续往前走。
    阳光从梧桐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落了一地碎光。
    宋晚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一点后知后觉的确定：“我想起来了，东升超市的老板也叫林向东。就是那个最近很火的，主打高品质国货的东升。”
    周瑶听到这句话，也跟着愣了一下：“对！我在网上买过他们家的零食，配料表特别干净，确实比很多进口的还好。”
    她转头看向裴琳，“你说的那个林向东，就是东升超市的林向东？”
    裴琳点了点头：“是同一个。”
    这个信息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圈圈涟漪开始扩散。
    几个人之间的步伐不自觉地慢了下来，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东升超市身上。
    宋晚和周瑶你一言我一语，说起东升的产品、服务和口碑，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新事物的兴致。
    走在侧面的许文昊听着听着，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短，像是礼貌性地弯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对谢彦说了一句什么，谢彦没有回应，但眼神里有一种“我懂你意思”的默契。
    许文昊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陈述一件他早就看透了的事：“运气是真的好。赶上了国货崛起这波风口，只要产品不出大问题，谁做都能起来。”
    谢彦跟了一句：“风口这种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能不能站住，还得看底子。”
    陆明远走在他们旁边，一直没说话。他推了一下眼镜，像是在斟酌措辞，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比许文昊和谢彦都收敛一些，但那股不以为然的气息还是藏不住：“老实说，我刚才在店里看了一圈，感觉挺眼熟的。很多地方——陈列方式、商品结构、甚至连货架的颜色，都能看出山姆的影子。”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说的有没有偏颇，然后补了一句：“不是说模仿不行，只是要谈创新，可能还早了一点。”
    许文昊接过话：“其实国内很多品牌都是这个路子。国外有成熟模式，搬过来改一改，加点本土化的东西，然后就说是自己的创新。消费者不懂，就觉得新鲜。但内核还是别人的。”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很自然地扫了一眼姜凝的方向，像是在看她有没有听到。姜凝走在几步开外的地方，正在和宋晚说着什么，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没有注意到这边在讨论什么。
    许文昊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用那种“我只是客观评价”的语气往下说：“而且说实话，国货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质量，是品牌溢价能力不行。同样的东西，挂个外国牌子就能卖高价，挂国产牌子就得打折。消费者心里那杆秤摆在那儿呢。”
    谢彦附和：“所以我说，这家店现在看着热闹，等融资到位了，要跑规模了，很多东西就会变。到时候质量能不能保持、服务能不能跟上，都是未知数。”他顿了顿，“这跟创业者的个人能力关系不大，是商业逻辑决定的。”
    许文昊笑了一下：“说白了，资本的游戏而已。”
    裴琳走在靠后的位置，这些话一句不落地传进了她耳朵里。她没有转头，但脚步慢了下来。赵小云走在她旁边，听见那些话，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说得好像他们自己做过一样。”
    陈芷若拉了一下赵小云的手臂，示意她别接话。
    赵小云闭了嘴，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像是刚才那么轻松了。
    裴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语气不算重，但很稳：“他确实不是运气好。东升超市是他从一家店做起来的，用了不到两年就做到了现在的规模。他做的每一个决策都是他自己定的，没有人替他选风口。”
    许文昊听到她的话，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像是有些意外她会反驳，但也没有继续争辩，只是笑了笑：“希望吧。我只是说我的看法。”
    裴琳的朋友赵小云也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云海人特有的直爽：“你们可能觉得东升只是山寨山姆、模仿宜家。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只是模仿，为什么山姆自己不来云海开？为什么宜家到现在还没在我们这边落地？东升是在填补市场空白，不是跟在别人后面捡剩饭。”
    陈芷若也跟着说：“而且你们说的七天无理由退货、以旧换新。东升是真的在做，不是喊口号。我在那里买过东西，退过一次货，流程特别简单，什么都没问就直接退了。这种服务，很多外国品牌在国内也做不到。”
    宋晚听了这些话，点了点头：“我在美妆区试了好几种样品，确实都是大牌正品，而且随便试，不会有人盯着你。这种体验感，我在其他地方很少见到。这不是山寨能山寨出来的。”
    周瑶也附和：“东升的零食我买过好几次了，配料表确实干净，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添加剂。能做到这一点，说明他们在供应链上下了功夫。”
    姜凝走在一旁，一直没有加入讨论。她听了几个人各自发表的意见，既没有赞同那些男生们的说法，也没有明确支持裴琳这边的观点，只是安静地走着。
    许文昊说完“我只是说我的看法”之后，她也没有接话。
    路边又有一辆瑞东便利店的骑手经过，后座的保温箱在阳光下反着光。
    许文昊的目光追着那辆车走了一小段路，然后又收回来了，没有再说什么。
    裴琳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话说了也是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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