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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约见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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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8章约见师妹(第1/2页)
    苏州城,在经历了西山庄园的惊变和周林“重伤昏迷”的消息后,表面看似平静依旧,实则暗流涌动得更加湍急。城门、水关的盘查骤然严密了许多,兵丁衙役瞪大眼睛,审视着过往的每一张面孔,对携带行李、行色匆匆之人更是严加盘问。街头巷尾,多了不少陌生的身影,他们或扮作行商,或扮作闲汉,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不放过任何可疑的迹象。这是沈复在得知西山变故、丢失重宝后,惊怒交加下的疯狂反扑,也是晋王影卫韩百户在追丢了陆擎等人后,与沈复联手布下的天罗地网的一部分。他们相信,窃取证据的贼人,尤其是陆擎,极有可能并未走远,甚至可能潜回了苏州,意图更大的动作。
    然而,就在这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时刻,陆擎等人却已如同水滴入海,悄然潜回了苏州。他们并未直接入城,而是在隐庐的暗中接应下,藏身于城外一处隶属于隐庐的、极为隐秘的药农庄子里。这庄子位于太湖之滨的一片丘陵地带,竹林掩映,药田阡陌,看似普通,实则内有乾坤,地下有密室暗道,足以藏匿数十人而不露痕迹。
    “公子,苏州城内外,沈复和影卫的人像疯狗一样,到处搜查,特别是对各处医馆、药铺、码头、客栈,盘查得极严。我们带出来的证据,恐怕不易带进城,更不易传递。”负责打探消息的隐庐兄弟回报,脸色凝重。
    陆擎神色平静,似乎早已料到。“东西带不进去,人进去便好。最关键的证据,早已记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从西山带出的账册、书信、残页,除了最重要的几份原件被他和林慕贤贴身收藏,其余大部分已在常州时便交由疤脸刘、石敢带走,作为疑兵北上。此刻他身边,只有几份最关键证据的抄录摘要和凭记忆画出的图示。
    “公子还是要亲自入城?”徐渭皱眉,“太危险了。沈复此刻必定像惊弓之鸟,对您更是恨之入骨,苏州城对他而言,不啻于龙潭虎穴。您千金之躯,肩负重任,何不……”
    “徐先生,我意已决。”陆擎打断他,目光坚定,“见清猗,我必须亲自去。有些话,只有我当面问她,才能有答案。有些事,也只有我去做,她才可能信任。何况,捣毁沈复的‘药引’工坊,获取更多直接证据,亦需我亲自探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可是公子,如何与沈小姐联络?沈复经此一事,必定对其女严加看管,甚至可能已生疑心。寻常传递消息之法,恐难奏效,且极易暴露。”林慕贤担忧道。
    陆擎沉吟片刻,道:“寻常方法不行,就用只有我和她知道的方法。”他走到桌边,取过一张素笺,提笔蘸墨,却非书写文字,而是画了几笔简单的图案——一株兰花,一块山石,一轮明月。画风稚拙,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默契与灵秀。画毕,他又在角落,用极细的笔触,写了一个日期和一个时辰,以及一个地名——“虎丘,后山,揽月亭,酉时三刻”。
    这是他和沈清猗儿时的约定。兰花,是沈清猗母亲最爱的花,也是她的小字“猗兰”的象征。山石明月,是他们幼时在陆家后园常玩的“寻宝”游戏中的暗记。这个时辰和地点,是他们少年时某次偷溜出城、约定同游却因故未能成行的遗憾。知道这个约定的,只有他们两人。即便此信落入沈复或他人之手,也只会当成孩童涂鸦,不明所以。
    “将此画,混入明日送往沈家济世堂的药材中。”陆擎将素笺小心折好,交给隐庐的兄弟,“沈家采购药材,必经城西‘济仁堂’总号,清猗有时会亲自去查验药材成色。设法让这幅画,夹在给她的那份药材样本里。记住,务必自然,不可留下痕迹。”
    “是!”隐庐兄弟领命而去,他们都是此道高手,这点事情难不倒他们。
    陆擎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苏州城的方向灯火阑珊。清猗,希望你能看懂,希望你还记得,希望……你还信我。
    ……
    沈府,后园,猗兰阁。
    夜色已深,阁内却还亮着一盏孤灯。沈清猗一身素白衣裙,未施粉黛,坐在窗前,手中拿着一卷医书,却半晌未曾翻动一页。窗外的月光清冷,映照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庞,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忧郁与不安。
    自从西山庄园出事后,沈府的气氛就变得异常压抑和紧张。父亲沈复数日未曾归家,即便回来,也是面色铁青,将自己关在书房,脾气暴躁,对下人动辄打骂。府中护卫增加了数倍,明岗暗哨,将她居住的猗兰阁看得如同铁桶一般。她身边的丫鬟也被换掉了两个,新来的丫头沉默寡言,眼神却总带着审视。她知道,父亲对她起了疑心,或者说,是对所有人都充满了不信任。西山到底发生了什么?父亲为何如此惊惶愤怒?那些传言中闯入西山、盗走重要物件的“贼人”,又是谁?会是他吗?
    那个名字在心底划过,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难以抑制的担忧。陆擎哥哥,你还活着吗?西山的事,是你做的吗?你到底在做什么?为何要与父亲,与晋王殿下为敌?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无数个疑问在心头盘旋,却无人可问,无处可诉。母亲早逝,父亲日渐陌生,这深宅大院,如同精致的牢笼,将她困在其中,几乎窒息。她只能从下人们小心翼翼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零碎的信息:西山被劫,老爷震怒,晋王殿下派人严查,苏州城风声鹤唳,在抓一个叫陆擎的“朝廷钦犯”……
    陆擎哥哥成了“钦犯”?沈清猗的心揪紧了。她不相信陆擎哥哥会是坏人,可父亲和晋王……她想起母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为一声叹息,叮嘱她“莫要学你父亲,医者当有仁心”。想起父亲这些年愈发阴沉的心思,对权势的渴望,对晋王唯命是从的态度,还有那些她偶然撞见的、父亲书房里散发的、令人不安的诡异药味……
    “小姐,夜深了,该歇息了。”新来的大丫鬟秋痕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低声提醒。她的脚步很轻,目光却飞快地扫过沈清猗手中的书和她的脸庞。
    沈清猗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情绪,淡淡道:“知道了,你下去吧,我看完这页就睡。”
    秋痕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退下,而是走到桌边,端起微凉的茶盏:“奴婢给小姐换杯热茶。”
    “不必了。”沈清猗语气微冷,“我不渴。你退下吧,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进来。”
    秋痕动作一滞,躬身道:“是。”这才缓缓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沈清猗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心中冷笑。这个秋痕,名义上是来服侍她,实则是父亲派来监视她的眼线。父亲,你真的连自己的女儿,也信不过了吗?
    她无心再看书,起身走到妆台前,拉开最底层的一个抽屉,里面有一个小小的锦囊。她取出锦囊,倒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擎”字。这是陆擎当年送她的及笄礼,也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信物。这些年,无论多么艰难,她都贴身收藏,从未离身。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玉佩,仿佛能感受到少年时那双温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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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她目光一凝,落在妆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用来插晒干草药的小竹篓上。那是昨日济世堂的伙计送来的新一批药材样本,她还没来得及仔细分拣。此刻,借着灯光,她看到一截淡黄色的、类似甘草的根茎旁,似乎露出了一角与药材颜色不同的素白。
    她心中一动,装作不经意地走过去,拿起那根“甘草”,果然,下面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素笺。她迅速将素笺拢入袖中,然后若无其事地开始分拣药材,心中却如擂鼓。
    直到确认秋痕不会再来,她才回到内室,在灯下小心翼翼地展开素笺。当看到那稚拙的兰花、山石、明月图案时,她的呼吸骤然停滞,眼眶瞬间湿润。是他!真的是他!他还活着!他用这种方式联系她!
    她的目光急切地落在角落那行小字上——“虎丘,后山,揽月亭,酉时三刻”。
    虎丘后山,揽月亭,酉时三刻……那是他们年少时的一个约定,一个未能实现的约定。他约她在那里相见!
    巨大的惊喜之后,是更深的忧虑。他约她见面,是要做什么?他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危险?父亲和晋王的人正在疯狂搜捕他!他怎么能冒险来苏州,还约她见面?万一这是个陷阱呢?万一这封信是别人伪造的呢?
    不,不会。那画风的稚拙笔触,那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暗记,那未能赴约的遗憾地点和时辰……除了陆擎哥哥,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他真的来了苏州,而且,要见她。
    去,还是不去?
    沈清猗的心剧烈地挣扎着。理智告诉她,这太危险了。父亲的眼线无处不在,她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监视。私自出府,与“钦犯”会面,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不仅她会陷入万劫不复,更会连累陆擎。
    可是,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去见他!他冒着天大的风险来找你,一定有极其重要的事!西山的事,父亲的秘密,晋王的图谋,还有那些她隐约感觉到却无法证实的可怕事情……也许,只有陆擎哥哥能告诉她真相。也许,只有她,能帮到他。
    母亲临终前的叹息,父亲日渐陌生的面孔,那些染疫百姓痛苦的**,还有陆擎哥哥眼中曾经明亮如星、如今却可能布满风霜的眼神……交织在一起,最终汇聚成一股勇气。
    她必须去。为了母亲,为了那些无辜的百姓,也为了……那个她惦念了多年、可能正身陷绝境的少年。
    小心翼翼地,她将素笺凑近灯焰,看着它化为灰烬。然后,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花笺,提笔蘸墨,开始临摹一本花卉图册。这是她平日里消遣的方式,秋痕知道。她要为明日的“外出”,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次日午后,沈清猗向沈复请示,说近日心绪不宁,想去城外虎丘散心,顺便去后山采些清心明目的草药。沈复正在书房与心腹商议要事,闻言眉头一皱,审视地看着女儿。沈清猗神色平静,带着惯有的淡漠与疏离,只说在府中闷得慌,想出去走走。
    沈复盯着她看了片刻,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最终,或许是觉得女儿确实被关得太久,或许是不想显得过于不近人情引人怀疑,他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近来城外也不太平,多带几个护卫。早去早回,莫要耽搁。”说着,对侍立一旁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女儿晓得。”沈清猗垂首应下,心中却是一沉。父亲果然不放心,要派人跟着。
    回到猗兰阁,沈清猗开始准备。她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浅碧色衣裙,外罩一件素色披风,戴上帷帽。药篓、小锄、剪子,一应俱全,看起来确实像是去采药。秋痕和另一个名叫春草的丫鬟随行,此外,还有沈复指派的四名护卫,都是精悍的练家子。
    马车驶出沈府,向着城西虎丘而去。沈清猗坐在车内,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跳得厉害。她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向后掠去,心中默默计算着时辰和路线。
    虎丘位于苏州城西北,素有“吴中第一名胜”之称,但后山相对僻静,游人较少。揽月亭更是位于后山深处,靠近一片竹林,寻常游客罕至。
    马车在虎丘山脚下停下。沈清猗带着丫鬟和护卫,沿着石阶缓步上山。她似乎真的是来散心采药的,不时停下脚步,欣赏风景,或者蹲下身,用手中的小锄挖取一些常见的草药,如薄荷、金银花之类,放入药篓。秋痕和春草跟在身后,四名护卫则不远不近地跟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走走停停,渐渐深入后山。游人越发稀少,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鸣。沈清猗的心跳也越来越快,约定的酉时三刻(下午五点多)快到了。
    终于,远远的,可以看到竹林掩映中,露出一角飞檐。揽月亭到了。
    沈清猗停下脚步,对秋痕和春草道:“我有些累了,去前面亭子歇歇脚。你们在此等候,我去去就来。”
    秋痕迟疑了一下:“小姐,奴婢陪您去吧。这后山僻静……”
    “不必。”沈清猗语气微冷,“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们在此等候便是。护卫也留在这里。”她的目光扫过那四名护卫,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护卫头领有些为难:“老爷吩咐,要贴身保护小姐安全……”
    “这亭子就在眼前,一览无余,能有什么危险?”沈清猗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薄怒,“还是说,你们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护卫头领见她动怒,不敢坚持,只得躬身道:“是,小姐。属下等在此守卫,小姐若有吩咐,随时呼唤。”
    沈清猗不再多言,提着药篓,独自一人向揽月亭走去。她的背影在竹影中显得有些单薄,但步伐却异常坚定。
    秋痕望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终究没有跟上去,只是对春草使了个眼色,两人看似随意地站在路边,实则目光紧紧锁定了亭子的方向。四名护卫也分散开来,看似守卫,实则将通往揽月亭的几条小径都纳入了监视范围。
    沈清猗走到亭中,放下药篓,背对着来路的方向,倚着栏杆,似乎真的在欣赏风景。她的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时间一点点过去,酉时三刻将至,他会来吗?他能避开护卫的眼线吗?
    就在她心中焦灼之际,身后的竹林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如同风吹落叶般的“沙沙”声。沈清猗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回头。
    一个低沉的、刻意压低了嗓音、却依旧带着她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熟悉味道的声音,在她身后极近处响起,轻得仿佛耳语:
    “猗兰,别回头。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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