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永夜

    莫利亚平静的话语，在她耳边响起。
    「不要反抗。」
    「接下来，乖乖接受契约吧。」
    话音刚落，一股冰冷丶古奥的力量顺着他指尖，涌入茉莉的眉心。
    然而，就在契约即将成型的瞬间，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周淮脑海中响起。
    【叮！契约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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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示：分身不具备独立灵魂，无法作为契约主体签订灵魂契约。】
    周淮愣了一下。
    随即很快反应了过来。
    原来如此。
    这所谓的魔君契约，本质上是一种灵魂层面的绑定。
    分身只是智核AI操控的躯壳，没有灵魂，自然无法签订。
    想通了这一点，周淮又觉得有些可惜。
    他原本还想着，让莫利亚和其他分身也签订契约。
    亚索丶项羽，甚至以后更多的分身，都能在夜晚享受「夜魔」状态的属性加成。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带劲。
    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自己不可能和自己的灵魂契约。
    系统显然不允许这种BUG般的操作。
    周淮不再犹豫。
    意识瞬间从亚索体内抽离，迅速涌入莫利亚的身躯。
    他重新抬起手，苍白的指尖再次点向茉莉的额头。
    「再来一次。」
    茉莉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周淮心中默念。
    【魔君契约】！
    这一次，截然不同的感觉出现了。
    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他灵魂深处涌出，通过指尖，化作一枚繁复丶漆黑的符文，烙印在茉莉的灵魂之上。
    「唔！」
    茉莉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要被彻底撕碎。
    极致的痛苦中，又有一种奇异的丶让她想要顶礼膜拜的威严，降临在她的意识深处。
    她看到了。
    无尽的黑夜里，一尊伟岸的王座高悬。
    王座之上，一道模糊的身影静静端坐，俯瞰着她这只卑微的蝼蚁。
    那道身影，就是她的神，她的主宰。
    是她此生唯一需要效忠的对象。
    反抗的念头，仅仅升起了一瞬，便被那股浩瀚的威严彻底碾碎。
    她放弃了挣扎。
    或者说，是心甘情愿地献上了自己的全部。
    仪式结束。
    周淮感觉自己的灵魂中，多了一根无形的线。
    线的另一端，则连接着跪在眼前的茉莉。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情绪，她的思想。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只要自己心念一动，就能轻易掐灭她灵魂的火焰。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着迷。
    茉莉缓缓抬起头。
    她看向莫利亚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面对陌生强者的敬畏，也不是面对「老大」时的依赖。
    那是一种混杂着狂热丶崇拜与绝对服从的眼神。
    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在仰望自己的神明。
    「您的奴仆，茉莉。」
    她匍匐在地，声音虔诚而卑微。
    「拜见主上！」
    此刻，她的眼中只有莫利亚。
    旁边那个曾被她称作「老大」的剑客，仿佛瞬间变得不再重要。
    周淮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他操控着莫利亚，声音温和下来。
    「很好。」
    「现在，看看你自己的属性，有什麽变化。」
    「遵命，主上。」
    茉莉低下头，迅速查看自己的信息面板。
    下一秒，她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主上！我的全属性…都增加了二十多点！」
    「尤其是敏捷，足足增加了五十点！」
    作为一个C级职业者，每升一级获得的属性点，都少得可怜。
    如今平白多出这麽多属性，对她而言，绝对是一次巨大提升。
    周淮自信一笑。
    「这只是开始。」
    「以后你会变得更强。」
    说完，他准备将意识转移回亚索身上，以「老大」的身份给茉莉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离开莫利亚进入亚索体内的瞬间。
    跪在地上的茉莉，突然瞪大了眼睛。
    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主上…您…您怎麽突然进入老大的身体里了？」
    周淮的意识在亚索体内，当场就愣住了。
    什麽情况？
    他操控着亚索，声音里带着一丝错愕。
    「你…你能感知到？」
    茉莉很诚恳地点了点头。
    「是的，主上。」
    「就在刚才，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您的灵魂…离开了莫利亚的身体，进入了老大的身体。」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看亚索，又看看恢复了呆滞的莫利亚。
    「主上…这究竟是怎麽回事？」
    「您到底是主上，还是老大？」
    周淮内心扶额。
    好家夥。
    这下玩脱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魔君契约，竟然还自带灵魂定位功能。
    也是。
    契约是与他的灵魂绑定的。
    茉莉效忠的是他周淮的灵魂，而不是某具分身的躯壳。
    所以他的灵魂进入哪具分身，哪具分身在茉莉眼中就是她的「主上」。
    这下，最大的秘密直接暴露了。
    不过周淮转念一想，倒也无所谓。
    反正茉莉已经签订了契约，绝对忠诚，永不背叛。
    告诉她也无妨。
    省得以后自己切换分身时，她再大惊小怪。
    周淮索性实话实说。
    「其实…我既是你的主上，也是你的老大。」
    「无论是亚索还是莫利亚都是我的分身。」
    「我的本体，并不在这里。」
    茉莉的嘴巴，慢慢张成了「O」型。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亚索和莫利亚，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随即又恍然大悟。
    难怪。
    难怪当时自己亲眼看到老大被龙息吞没。
    死的不能再死。
    结果后来他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将自己从血腥公会里救了出来。
    原来…那根本就不是老大的本体！
    而是一具分身！
    想到这里，茉莉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她之前还在纠结。
    自己将忠诚献给了莫利亚。
    那老大怎麽办？
    现在，这个心结彻底解开了。
    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周淮看着她那副恍然大悟又激动不已的表情，提醒道。
    「关于我分身的事情，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你明白吗？」
    茉莉神情一凛，立刻从地上站起，挺直了腰板。
    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眼神郑重。
    「主上放心！」
    「茉莉将以生命捍卫这个秘密！」
    周淮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张黑色的晶卡，递了过去。
    「这里面有五百万大夏币。」
    「是公会的启动资金。」
    「购置公会基地，招募成员，所有开销，都从这里面出。」
    茉莉接过晶卡，手都有些颤抖。
    五百万！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麽多钱。
    周淮继续说道。
    「招人方面，我对职业品级要求不高，D级以上都可以。」
    「但我有一个要求。」
    「招进来的人，必须是有野心，渴望力量，不甘于平庸的人。」
    「我不希望公会有混日子的庸碌之辈。」
    茉莉用力点头，将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公会实行试用期为期一周。」
    「一周之后，我会让莫利亚对他们进行考核。」
    「通过考核，便可成为正式成员。」
    「失败的，直接踢出公会永不录用。」
    这所谓的考核，自然就是签订魔君契约。
    也只有那些真正渴望力量丶不惜一切代价往上爬的人，才更有可能接受这种近乎卖身的契约。
    周淮看着茉莉，声音沉稳。
    「从现在开始，亚索会配合你一起创建公会。」
    「你先去找个可靠的人，照顾你姐姐。」
    「下午，就开始行动。」
    茉莉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慌张和犹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保证完成主上的任务！」
    她顿了顿，又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只是…我们创建的这个公会，叫什麽名字？」
    叫什麽名字？
    周淮短暂思索。
    他嘴角勾起，缓缓吐出两个字。
    「永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