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正常的邻居（三十五）

    宋驰也沉默了。
    因为这个逻辑确实成立。
    更何况萧凛收到的角色信息本身就在反复强调观察邻居、记住正常人的行为并保持合群。从目前情况来看，这场戏似乎一直在把压力集中到他这个“居民主角”身上。
    秦天筑忍不住说道：“你这个角色是不是有点太针对你了？”
    萧凛靠在一旁，苦笑了一下，“习惯了，和危险作伴而已。”
    闻人翊看了他一眼，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先把问卷尽快完成。”
    萧凛点头。
    “让它尽快推进剧情。”闻人翊说道：“这两份测试明显是一条连续线索。继续拖下去，居民只会越来越危险。既然现在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信息，不如尽快交出去，看看下一阶段会发生什么。”
    萧凛也正有此意。
    到了最后，众人还是决定让他返回302，只是要求途中尽量避免与任何住户接触。一旦发现老罗或者白老师还在附近，就直接放弃回家。
    萧凛趁着小区安静，沿着较暗的道路重新返回二十三栋。
    好在一路没有再碰见任何人。
    他进入302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所有门窗，确认“老罗”没有重新回来，随后才把那张尚未完成的邻里观察测试重新铺到桌面。
    这一次，很多空白都已经有了答案。
    他根据几人目前掌握的信息，把能够确认异常的对象逐一填写进去，并尽量只记录实际观察到的行为，没有加入过度推测。至于仍然存在疑点的地方，他也按照目前最可信的信息完成判断。
    最后一项写完以后，萧凛把笔放下。
    最终的结果中，除了贺明之外，其他人都被填写为了异常。而那些已经展开过真实攻击行为的，则必然被列为了最为异常的那部分。
    整张测试表此时完成。
    他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把纸张装回原来的文件袋。
    接下来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寄出去。
    【第二天白天】
    萧凛刚吃完东西，正拿着文件袋研究上面有没有回寄地址，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他动作停了一下。
    随后走到猫眼前。
    外面站着那个熟悉的邮递员。
    萧凛沉默了几秒。
    这人出现得精准到让他怀疑对方是不是一直躲在什么地方监视自己写题。
    他打开门。
    邮递员已经十分熟练地伸出手。
    “填完了吧？”
    萧凛看着他，“这…你怎么知道我填完了？”
    邮递员没有回答，只重新把手往前递了一点，“回收。”
    萧凛又看了他几秒，最终还是把文件袋交过去。
    邮递员接过以后，当场确认封口完整，随即转身准备离开。
    整个过程高效得近乎迫不及待。
    萧凛靠在门边，看着对方下楼。
    【与此同时，楼下】
    202的厨房里已经亮起了灯。
    女人把煎好的鸡蛋盛进盘子，又切了两片面包，给女儿倒了一杯温牛奶。
    餐桌收拾得和平时一样整齐，女孩的校服也已经提前熨好，书包放在玄关边，里面装着昨晚检查过的作业和课本。如果只看这些，和任何一个普通的上学日没有区别。
    可屋里始终散不掉那股血腥味。
    哪怕储物间的门已经关得很严，门缝也用旧毛巾塞住，味道依旧会从角落里慢慢渗出来。
    经过很长一段时间以后，它甚至已经和厨房里鸡蛋、牛奶的气味混在一起，让人很难再忽略。
    女孩坐在餐桌边，低头盯着早餐看了很久，始终没有动筷子。
    母亲把牛奶往她面前推了一些。
    “至少喝一点。”
    女孩摇头。
    “我吃不下。”
    她压低声音，朝储物间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味道越来越重了。”
    女人的动作也停顿片刻。
    她当然知道。
    尸体已经在那里放了一夜。
    最开始她也考虑过处理掉，可真正要做的时候才发现，任何办法都麻烦的很。
    直接拖出去，太容易被邻居看见；开车带走，也可能在门口留下记录；至于把尸体分开以后分批处理，只要有任何一部分被发现，都可能引来更多问题。
    更何况外面现在到处都是那些“不太对劲”的居民。
    她根本不知道谁在观察自己。
    女人最后只能说道：“再忍一忍。”
    女孩看向她。
    “要忍多久？”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
    女孩又问：“我们每天都要这样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他们还会变回来吗？”
    “那些邻居……现在是不是都已经变成怪物了？”
    女人的脸色微微变化。
    “小声一点。”
    女孩立刻闭嘴。
    母亲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向外看了一眼，确认楼下没人，也听不见楼道里的脚步，才重新回到女儿身旁坐下。
    女孩仍然望着她。
    “我们不能搬走吗？”
    这一次，女人沉默得更久。
    “不能。”
    “为什么？”
    “至少现在不能。”
    女孩明显不理解。
    “可是这里这么危险。”
    女人轻轻握住她的手。
    “就是因为危险，所以不能乱跑。”
    女孩皱着眉，眼圈已经微微发红，却还是尽量没有哭出来。她大概也知道现在不能制造太大的声音，只是压着嗓子问：“可是如果我们一直住在这里，他们以后也会发现我们不一样吧？”
    女人看着她，神情复杂。
    这个问题，她其实很早以前就想过。
    甚至不是第一次。
    很多年前，她还怀着孩子的时候，也经历过几乎相同的事情。
    最开始，只是邻居变得有些奇怪。
    楼下那个每天都会和人闲聊的大叔忽然开始反复说同样的话；隔壁一家人明明平时经常吵架，却突然变得异常安静；还有原本喜欢在楼道晒衣服的老太太，一连几天都在相同时间出来，以几乎完全相同的动作把衣服挂在同样的位置。
    那时候她和丈夫都觉得不对。
    可他们没有等事情进一步发展。
    丈夫很快决定搬走。
    他们连大部分家具都没带，只收拾了一些重要证件和衣服，趁天还没亮便开车离开。
    最初几天，一切似乎都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