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郁闷的孔采维奇二

    徐辰一边夹着菜，大脑一边飞速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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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找一个高度抽象丶连现成数学工具都没几个的盲区，这样AI才无从下口；但又不能太难，否则恩师万一又卡住，那岂不是二次破防？」
    权衡了片刻，徐辰眼睛一亮，心里有底了。
    「其实吧，教授。」徐辰装出一副不经意探讨学术的模样，语气诚恳，「既然现在AI在形式化推导上这么强，咱们人类数学家乾脆就避开它的锋芒。您过去涉猎那么广，像什么非交换几何啊丶形变量子化啊丶还有……代数簇上的卡勒-爱因斯坦度量问题，您不都是行家里手吗？」
    实际上，徐辰列举的最后那个方向，孔采维奇当年也就是随便水过两篇外围论文，根本算不上最擅长。但他必须把话说得模棱两可丶东拉西扯，生怕直接把答案喂到嘴边，伤了老头子那脆弱的自尊心。
    「您想啊，AI现在只能解决那些『工具齐全丶定义完善』的领域。如果要找一个它完全抓瞎的地方，那肯定是那些连现成数学工具都没几件的荒地。这种高度依赖抽象直觉的地方，不正是您的主场吗？」徐辰循循善诱。
    孔采维奇原本还在唉声叹气，听到这里，握着酒杯的手突然一顿。那双浑浊的灰色眼珠里，突然迸射出一抹精光。
    老头子二话不说，一把抓过桌上的一张餐巾纸，甚至连笔都没拿稳就想往上写。
    「嘿！马克西姆，那是我的纸！你的在那边！」坐在旁边的拉福格瞪大了眼睛抗议道。
    但孔采维奇充耳不闻，他胡乱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签字笔，在沾着一星点汤汁的餐巾纸上飞快地画起了不知名的代数符号。
    理察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位才加入顶尖数学家圈子的人显然还没有习惯这个圈子。
    他低声问陶哲轩：「这在数学家圈子是正常的吗？」
    陶哲轩笑了笑，回答道：「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在数学家的圈子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就是没有正常人。」
    理察：「……」
    ……
    片刻后，孔采维奇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差点把面前的骨碟掀翻。
    「我想起来了！」
    「如果是代数簇和非交换几何的交叉领域……咳咳，我大概十五年前，其实在那边挖过一个深坑！」
    「但当时因为缺乏合适的上同调工具，就一直搁置了！如果是那个方向，现在的AI绝对搞不懂！」
    看着孔采维奇那张重新焕发生机的脸，徐辰心里暗笑。
    很好。
    老头已经摸到新玩具的包装盒了。
    接下来只需要帮他把包装拆开。
    徐辰表面上却装出一副惊叹的模样，顺水推舟地问道：
    「哦？老师您已经想到绝佳的切入方向了？」
    「那是当然！」
    孔采维奇得意地扬起下巴，「只要用卡勒流形上的形变理论去硬算边界条件，再配合某些非交换代数的局部模型……」
    老头子兴致勃勃地抛出了一个听起来很高深的方向。
    徐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里瞬间一阵无语。
    好家夥。
    老师，您真以为当年随便水过两篇论文的领域，您就是绝顶高手了？
    我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您居然还能精准避开那条唯一的高速公路，非要往泥坑里钻？
    没办法，送佛送到西。
    徐辰只能继续飙演技。
    ……
    他故作严肃地凑上前，假装认真审视着那张油乎乎的餐巾纸，然后猛地一拍手，用一种极其崇拜的语气大声说道：「太妙了！老师，您的意思是，表面上看是用形变理论去算边界，实际上，您是想暗度陈仓，通过引入'卡拉比-丘流形上的动机上同调'，来绕开底层的拓扑障碍，对吧？！」
    徐辰语气真诚得连自己都差点信了。
    「天哪，这种打破常规的直觉简直太可怕了！不愧是您啊老师！」
    这连珠炮般的彩虹屁加硬核提示砸下来，孔采维奇当场愣住。
    「啊？！」
    他张了张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徐辰。
    我刚才……是这个意思吗？
    但在他那颗菲尔兹奖级别的大脑中，仅仅经过了两秒钟的飞速推演，他就惊恐且狂喜地发现，徐辰说的这个方向，简直比他自己刚才那个路径合理了一万倍！
    这绝对是通往神之领域的终极密码！
    老头子咽了口唾沫，立刻收起那一瞬间的错愕。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往后一仰，脸不红心不跳地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缓缓点头道：「不愧是我的学生，居然勉强跟上了我的思路。」
    随后孔采维奇又补充道：「没错，这正是我十几年来的布局。」
    徐辰听完，心中十分佩服教授的功力，简直是又有精进。随后非常艰难地点了点头，然后竖起大拇指「老师你真是风采不减当年啊！」
    ……
    在那之后的整个饭局里，孔采维奇简直像换了个人。
    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老头子红光满面，精神抖擞，连红烧肉都多夹了两块。
    他一边在餐巾纸上继续写写画画，一边兴奋地跟拉福格争论某个上同调群该怎么定义。
    那副跃跃欲试丶恨不得马上插上翅膀飞回办公室大干一场的劲头，活像一个刚拿到限量版游戏机丶急着回家拆封的小男孩。
    最戏剧性的是，饭局快结束时，孔采维奇居然主动端起酒杯，看向理察。
    理察顿时紧张得背都挺直了。
    孔采维奇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一本正经地说道：
    「理察，之前那个问题，你解决得很好。」
    理察愣住。
    孔采维奇继续道：
    「幸亏你们先把那个简单问题处理掉了。不然我可能还要在那种低层次课题上浪费几个月。」
    「现在，我有了更重要的方向。」
    说完，老头子郑重地举起酒杯。
    「敬你一杯。」
    理察端着酒杯，整个人都懵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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