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撕裂天穹的破灭之炎

    冰雪铸就的王殿内，那股长达三千年不曾变过的极寒，终于在这一刻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斯卡蒂呆呆地站在王座前，任由洛尘的手指捏着自己的脸颊。
    她能感觉到，随着这个男人那句充满绝对自信的「逮捕」宣言，压在她灵魂深处那名为「异闻带之王」的沉重枷锁，竟然真的开始一丝丝地剥离。
    那是自诸神黄昏以来，她第一次体会到「轻松」这种奢侈的知觉。
    「你……你这家伙……」
    斯卡蒂的脸颊依然泛着不正常的绯红。
    她可是北欧的异闻带之王，是统治着这片冻土的最高神明！如今却像个犯了错的小女孩一样被捏着脸，甚至还被承诺了「吃不完的冰淇淋」这种毫无威严可言的补偿。
    按理说，她应该感到屈辱，应该用冰雪魔术将这个亵渎神明的异邦人冻成冰雕。
    但她没有。
    因为她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拥有着轻易抹杀她的力量，更拥有着她苦苦寻觅了三千年却始终无法得到的「答案」。
    「如果……如果你真的能兑现承诺，把这片土地上的孩子们（雅嘎）带去一个不需要自相残杀也能活下去的地方……」
    斯卡蒂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因疲惫而黯淡的酒红色眸子里，重新凝聚起了一丝属于女神的清明。
    「那我就算卸下这顶王冠，跟你去那个叫冬木的地方……也不是不行。」
    「不过我先说好！」
    她有些局促地避开洛尘那极具侵略性的赤金竖瞳，声音小了下去。
    「如果冰淇淋不好吃，我可是会随时冻结你的城堡的！」
    「放心，包你满意。」
    洛尘松开手，顺势拍了拍她的脑袋，就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肯收起爪子的小猫。
    「喂，你们两个，打情骂俏也该有个限度吧。」
    站在台阶下方的斯卡哈终于忍不住了。
    这位影之国女王单手提着魔枪，修长的双腿迈开，几步跨上台阶，直接挤到了洛尘和斯卡蒂中间。
    她那双同样酒红色的眸子冷冷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同位体」，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挑衅。
    「作为神明，你的觉悟未免也太脆弱了。不过是被男人稍微哄了两句，就乖乖交出了底线。泛人类史的我，可没有你这么丢人。」
    「你——！」
    斯卡蒂被这句话刺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虽然失去了战意，但属于神明的骄傲还在。
    她瞪着斯卡哈：「你懂什么！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泛人类史幻影！你根本不知道维持这个即将崩溃的世界需要耗费多少……」
    「我确实不知道，因为如果是我的话，根本不会选择这种愚蠢的苟延残喘。」
    斯卡哈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枪尖在冰面上划出一道火花。
    「不过，既然御主已经决定接收你这个麻烦精，那作为『前辈』，我就勉为其难地容忍你的软弱了。以后在家里，给我乖乖排在后面。」
    「排在后面？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斯卡蒂咬牙切齿。
    「就凭我昨天晚上在御主的房间里，坚持得比你这副贫弱的身体绝对要久得多。」
    斯卡哈脸不红心不跳地抛出了一记重磅炸弹。
    此言一出，整个冰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咳咳咳咳！！！」
    站在下方的藤丸立香（咕哒子）直接被口水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玛修更是双手捂着通红的脸颊，手里的盾牌都差点砸在脚面上。
    「斯丶斯卡哈小姐！这种事情请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啊！」
    「不知羞耻的紫发野猫。」
    摩根·勒·菲在下方冷哼一声，手中的魔导伞在地上重重一顿。
    虽然语气充满鄙夷，但她那双红眸中燃烧的嫉妒之火，显然是对斯卡哈这种公然「宣示主权」的行为感到极度不爽。
    「老爹的日常，还真是比打仗还要激烈啊……」
    莫德雷德嚼着口香糖，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甚至还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阿尔托莉雅。
    「父王，你不管管吗？」
    阿尔托莉雅（Saber）面无表情地看着台阶上的修罗场，握着圣剑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根疯狂颤动的呆毛强行压制下去。
    「作为王，不应干涉臣下的私生活。但我认为……御主的体力分配确实存在极大的不合理性。今晚我有必要与他进行一次深度的『剑术指导』。」
    狮子王（Lancer）在一旁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高度赞同。
    看着这群完全把异闻带王城当成自家后院丶肆无忌惮地开启修罗场模式的从者们，斯卡蒂彻底懵了。
    她看了看洛尘，又看了看这群气场一个比一个恐怖的女人，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
    自己刚才答应跟这个男人走……是不是跳进了一个比诸神黄昏还要可怕的魔窟里？！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
    洛尘适时地开口，打断了这场即将失控的争风吃醋。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凝重。
    「虽然很想多看一会儿你们吵架，但这片大地，似乎已经等不及了。」
    话音刚落——
    轰隆隆隆————！！！
    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震动，从大地的最深处轰然爆发。
    这不是普通的地震，而是一种物理法则正在被强行篡改丶概念正在被暴力撕裂的震荡。
    整座由万年玄冰构筑的城堡，在这股震动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巨大的冰柱上开始出现密集的裂纹，无数冰锥从穹顶坠落。
    「警报！最高级别警报！！」
    藤丸立香手腕上的通讯器里，传来了达文西亲那近乎尖叫的声音。伴随而来的，是ShadowBorder控制室内震耳欲聋的警报蜂鸣。
    「洛尘先生！立香！立刻撤出那座城堡！」
    「南方的热源反应失控了！那个被封印在太阳里的火巨人——苏尔特尔（Surtr），它的灵基波段正在以几何倍数膨胀！」
    「它……它把束缚它的『概念之锁』给烧断了！」
    「什么？！」
    斯卡蒂脸色骤变，她猛地看向大殿的南方。
    那双酒红色的眼眸中，倒映出了不可思议的绝望。
    「不可能！只要我的魔力还在维系这个异闻带，那个封印就绝对不可能被打破！它怎么可能……」
    「因为你动摇了，斯卡蒂。」
    洛尘上前一步，将正在坠落的冰块用一层无形的引力场尽数弹开，语气平淡地道破了真相。
    「你刚才在心里答应了跟我走。在那一瞬间，你作为『异闻带之王』丶与这片土地死死绑定的那份执念，出现了一丝裂痕。」
    「对于那个渴望烧毁一切的毁灭机器来说，这一丝裂痕，足够他把整个封印撕碎了。」
    「是我……是我放出了那个怪物？」
    斯卡蒂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脸色惨白如纸。
    三千年的苦苦支撑，为了保护这片冻土不被烈焰吞噬，她耗尽了所有的心血。
    而现在，仅仅是因为自己的一时软弱，那个足以毁灭世界的灾厄，竟然再次降临了？
    「别把什么罪责都往自己身上揽。」
    洛尘一把抓住她那冰冷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一个早就该在诸神黄昏里化为灰烬的垃圾，就算他今天不出来，我也会亲自去把他刨出来砍了。」
    「御主。」
    阿尔托莉雅和狮子王同时上前，两把闪耀着不同光辉的圣剑与圣枪已经出鞘。
    「魔力波段已经扩散到这里了。温度正在急剧上升。」
    就在众人说话的这短短十几秒内。
    城堡外的风雪，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足以将肺叶烤焦的恐怖热浪。
    原本被铅灰色云层遮蔽的天空，此刻被一种病态的丶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彻底点燃。
    在遥远的地平线上，那座原本静静伫立的「太阳」（实际上是被封印的苏尔特尔），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急剧膨胀。
    「吼噢噢噢噢噢噢——————！！！！！」
    一声咆哮。
    那是夹杂着对所有神代丶对所有生命丶对这片冰冷冻土的无尽憎恨的狂暴怒吼。
    声音化作了实质的冲击波，横扫了整个斯堪地那维亚半岛。
    那些在雪原上苟延残喘的雅嘎们，在这声咆哮中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被空气中瞬间飙升的高温直接气化。
    「那……那就是引发诸神黄昏的……」
    玛修举着十字大盾，虽然有着加拉哈德的灵基加持，但在那股铺天盖地的破灭气息面前，她的双腿依然忍不住微微颤抖。
    「这是足以烧毁星球表面的热量……这根本不是从者能对抗的级别！」
    「确实有点意思。」
    摩根撑开魔导伞，一层幽蓝色的妖精结界将众人笼罩，隔绝了外界那足以熔化铠甲的高温。
    她看着远方那渐渐站立起来的丶高达数百米的恐怖火焰巨人，冷笑了一声。
    「用纯粹的破坏概念凝聚而成的实体。难怪当年北欧的那些蠢神会被他杀得片甲不留。这种规模的灵基，已经接近【星之触觉】的级别了吧。」
    「不管他是什么级别，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斯卡哈手中的魔枪发出兴奋的低鸣，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的战意燃烧到了极致。
    「走吧。这里快塌了。」
    洛尘没有再看那摇摇欲坠的冰雪王座。
    他牵着还在发愣的斯卡蒂，转头对众人说道。
    「去外面宽敞点的地方。」
    「准备——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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