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白纸化的地球

    冬木市的清晨，初春的阳光透过窗纱洒在柔软的床榻上。
    厨房流理台上的荒唐与疯狂已经随着夜色褪去，但空气中那股甜腻的余韵却久久未散。
    阿尔托莉雅将脸深深埋在被子里，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即使拥有着首屈一指的恢复力，昨晚那种几乎要将灵魂都融化的体验，依然让这位骑士王感到四肢百骸都在发软。
    洛尘早已穿戴整齐。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正站在床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穿过阿尔托莉雅散落在枕头上的金发。
    「再睡一会。」洛尘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晨起的低沉。
    「唔……」阿尔托莉雅闷闷地应了一声，头顶的呆毛无力地晃了晃，似乎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洛尘笑了笑，刚准备转身下楼去看看今天的早餐。
    滴——！滴——！滴——！
    极其刺耳的最高级别红色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在整个妖精离宫内炸响。
    这并非洋馆内部的防御警报，而是洛尘留在客厅的那台迦勒底专属通讯终端发出的急促鸣叫。
    洛尘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赤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他没有走楼梯，身形微晃，直接在原地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了一楼的客厅中。
    此时，摩根丶狮子王丶斯卡哈等人也已经被警报声惊动，纷纷来到了客厅。
    摩根的手中已经握住了那把镶嵌着蓝宝石的魔杖，眉头紧锁：「迦勒底的专线？而且是最高危级别的信号。」
    洛尘走到茶几前，按下接通键。
    全息投影瞬间在半空中展开。画面有些摇晃，伴随着剧烈的静电杂音。
    出现在屏幕中央的，不再是罗曼医生那张总是带着疲惫笑容的脸，而是穿着一身笔挺红色指挥官制服的银发少女。
    迦勒底现任所长——奥尔加玛丽·阿尼姆斯菲亚。
    「洛尘！听得到吗？！」奥尔加玛丽的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撑在控制台上。哪怕隔着屏幕，洛尘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此刻在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恐慌。
    「听得很清楚。玛丽，发生什么事了？」洛尘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语气平稳。这种平稳仿佛一剂强心针，让屏幕那头的奥尔加玛丽稍微冷静了一些。
    「地球……被漂白了。」奥尔加玛丽深吸了一口气，将一份骇人的观测数据发送了过来。
    「就在三个小时前，从天外降临了某种无法解析的高维能量。那不是人理烧却，而是更加彻底的『物理抹除』。除了被摩根小姐和达文西联手加固过防御阵列的迦勒底本部，以及少数几个特殊坐标外，整个地球的表面，全都被一层纯白的非物质覆盖了！」
    「不仅如此。」罗曼医生从屏幕边缘挤了进来，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在白纸化的地球上，出现了七个巨大的空间扭曲点。我们称之为『异闻带』。那是本该被历史淘汰丶剪定的错误路线，现在却像毒瘤一样扎根在地球上，试图取代泛人类史！」
    「异闻带。」洛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终于来了。第二部的序幕，七个拒绝泛人类史的异星神温床。
    「你们现在情况如何？」洛尘问道。
    「多亏了您之前救下所长，并且让摩根小姐留下了那个『阿瓦隆』级别的防御回路，迦勒底本部没有被冰封。」达文西亲也出现在了画面中，她推了推眼镜，神色肃穆：「我们现在已经启动了虚数潜航艇，将核心人员和设备转移到了虚数空间中进行避难。但是，如果不拔除那些扎根在地球上的『空想树』，泛人类史就永远无法恢复。」
    「距离我们最近的丶也是最先显现的异闻带，坐标在俄罗斯。」奥尔加玛丽调出了一张被冰雪覆盖的地图：「那里被一种连英灵都会瞬间冻僵的绝对暴风雪包围。立香和玛修已经驾驶Border前往了边缘地带进行初步侦查。洛尘……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这位高傲的大小姐咬着下唇，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
    「交给我吧。」洛尘站起身，黑色的风衣在魔力的激荡下瞬间覆上身躯。他看着屏幕里的奥尔加玛丽：「你作为所长，把迦勒底的后勤管好就行。前线这种脏活累活，我这个『编外人员』去处理。」
    挂断通讯，洛尘转过身。
    「都听到了？」
    「异闻带吗……」摩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作为曾经不列颠异闻带的支配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词汇代表着何等残酷的生存竞争。但很快，这丝情绪便被冰冷的杀意取代：「不管是什么样的异闻带，既然敢在这个世界挡亚瑟的路，那就全部碾碎。」
    「北国俄罗斯。那里的严寒，可不是普通的魔术能抵御的。」斯卡哈将紫红色的长发束起，两把魔枪在手中浮现：「不过，用来做热身运动倒是不错。」
    「美露莘，准备升空。」洛尘下达了指令。
    「是！御主！」妖精骑士欢快地回应。
    「走吧。」洛尘抬起右手，体内的【第三星辰粒子体】开始疯狂运转，一股令周围空间都隐隐战栗的恐怖质量汇聚在他的掌心。
    「让我们去看看，这个所谓的『永久冻土帝国』，骨头到底有多硬。」
    嗡——！！！
    没有藉助迦勒底的灵子转移系统，洛尘直接以【模拟创星图·星之真理】的权能，硬生生地在虚空中撕开了一条直通俄罗斯异闻带内部的空间通道。
    公元1570年（异闻带时间），俄罗斯，永久冻土帝国。
    寒冷。绝对的丶足以将常人血液在三秒内冻成冰渣的极寒。
    气温低至零下一某度以下，狂风夹杂着如同刀片般的冰雪在天地间肆虐。这里没有阳光，只有永远被铅灰色云层笼罩的绝望天空。
    半空中，一道紫金色的裂缝骤然撕开。洛尘带领着摩根丶Saber丶狮子王丶斯卡哈与美露莘，稳稳地降落在这片冰封的冻土之上。
    「好冷……」阿尔托莉雅刚一落地，口中呼出的白气瞬间结成了冰晶。
    如果不是有A级的魔力放出护体，她感觉自己的盔甲都要和皮肤冻在一起了。
    但下一秒，一股炽热的丶如同微型太阳般的温度从前方扩散开来，将方圆百米内的暴风雪强行排开。
    洛尘没有使用任何保暖魔术。他仅仅是将【100%赤龙之躯】的体表温度稍微释放了一点。
    在这零下一某度的环境中，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座人形的核反应堆，走在队伍最前面，硬生生地在这片冻土上融化出了一条乾燥的道路。
    「这里没有正常人类生存的痕迹。」摩根打着黑色的阳伞，妖精眼扫过四周荒芜的冰原：「能在这种环境里活下来的，只有怪物。」
    「砰！砰！砰！」
    仿佛在印证摩根的话，前方的风雪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枪声，紧接着是野兽般的嘶吼。
    「去看看。」洛尘身形一晃，带着众人瞬间跨越了数公里的距离。
    在前方的一处冰谷中。
    一辆造型粗犷丶履带式的装甲战车正陷在冰层里。战车外部，藤丸立香正躲在掩体后，脸色冻得发青。
    而在她前方，玛修·基列莱特正举着那面焕然一新的十字大盾，抵挡着一群怪物的围攻。
    那是一群长着狼头丶直立行走，手里拿着老式火绳枪和长刀的兽人。
    雅嘎。
    为了在这极寒地狱中生存，被那位雷帝强行将人类与魔兽融合后诞生的新物种。
    而在这些雅嘎的身后，还站着几名身穿厚重黑色军大衣丶脸上戴着防毒面具丶如同幽灵般的高大士兵。
    杀戮猎兵。伊凡雷帝的私兵，在这个异闻带中执行绝对恐怖统治的杀戮机器。
    「前辈！这些敌人的力量和速度都远超普通的强化兵！」玛修一盾牌拍飞了一只扑上来的雅嘎，但紧接着，三名杀戮猎兵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重型步枪。
    「砰砰砰！」
    魔力子弹打在玛修的盾牌上，溅起刺目的火花，强大的动能震得玛修连连后退。
    「可恶……这里的环境对从者压制太大了！」立香咬紧牙关，手背上的令咒隐隐发光。
    她正准备拼着神经受损的风险，使用那件【决战用迦勒底制服】召唤临时从者。
    「不需要那么做，立香。」
    一个熟悉且充满安全感的声音，突然在冰谷的上方响起。
    「洛尘先生！」立香猛地抬起头，当看到那个穿着黑色风衣丶如同天神般站在冰崖上的男人时，眼眶瞬间红了。
    「玛修。」洛尘没有急着出手清场，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在苦战的紫发少女，赤金色的竖瞳中透出一丝审视。
    「退后防守是盾兵的本能，但你现在的职阶，可不仅仅是『盾兵』。」
    「让我看看，在迦勒底的那次重塑，你到底掌握了多少。」
    听到洛尘的话，玛修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因为严寒和围攻而有些慌乱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沉静。
    「我明白了，御主。」
    玛修不再后退。面对再次扑上来的数十名雅嘎和杀戮猎兵，她猛地将手中的十字大盾插入了坚硬的冰层之中。
    「咔嚓咔嚓——」
    盾牌的前端发生机械变形，两侧的装甲板向外展开，露出了中心那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魔力炮口。
    「这不再是单纯用来承受攻击的壁垒。」玛修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由洛尘赋予的丶完全属于她自己的崭新灵基。
    不是加拉哈德的借用，而是属于【圣骑士·盾兵】的绝对力量。
    「为了修正这被扭曲的风雪……」
    「为了开辟通往未来的道路！」
    玛修猛地睁开眼，紫色的眸子中亮起璀璨的光辉。
    她双手死死握住盾牌的把手，体内的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炮身。那融合了【BlackBarrel】与【Paladin】的复合概念，在炮口处凝聚成一颗耀眼的蓝白色能量球。
    「——以此为证！」
    「——明证希望的人理之剑！」
    轰————————！！！！
    一道呈现出螺旋状的蓝白色光束，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盾牌的炮口喷薄而出！
    这道光束并没有产生像高文或者阿尔托莉雅那种毁天灭地的高温爆炸。它所过之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那些面目狰狞的雅嘎，那些身披重甲的杀戮猎兵，在被这道蓝白色光束笼罩的瞬间，身体并没有燃烧，而是像老旧的电视机失去了信号一样，开始出现「马赛克」般的模糊。
    这是时空修正的能量。是对「错误历史」与「异闻带造物」进行的绝对抹除。
    「唔啊啊啊……！」
    杀戮猎兵们发出了没有声带的电子杂音，身体在光束中如同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一层层地剥离丶瓦解，最终彻底还原成了虚无的灵子。
    连同他们脚下的坚冰，都被这道光束强行「修正」成了平整的大地。
    光芒散去。
    前方一百米内的扇形区域，被清空得乾乾净净。没有尸体，没有血迹，只有一道笔直的丶散发着微弱蓝光的平整通道，直指远方的暴风雪深处。
    「呼……呼……」
    玛修脱力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白气。但她看着前方自己造成的战果，眼中却闪烁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一击就将异闻带的专属兵种从概念上抹除了？」
    站在崖壁上的斯卡哈挑了挑眉，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这面盾牌的构造，简直就是为了切除异闻带而量身定制的手术刀。」
    「做得很完美，玛修。」洛尘从冰崖上跃下，稳稳地落在玛修身边。他伸出手，将这位疲惫却坚韧的圣骑士拉了起来，顺势将一股温暖的赤龙魔力注入她的体内。
    「洛尘先生……」立香也跑了过来，激动地看着玛修，「玛修！你太帅了！刚才那一炮简直酷毙了！」
    「多亏了洛尘先生赋予我的力量。」玛修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紧紧握着盾牌。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洛尘转头看向风雪的深处，那双竖瞳仿佛能穿透这场覆盖了整个俄罗斯的灾厄风暴：「这只是杀戮猎兵的斥候小队。刚才的动静，已经引起了这个异闻带『王』的注意了。」
    「先找个地方安营扎寨。」
    「洛尘大人。」一直没有说话的摩根撑着阳伞走了过来，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冰雕般的废墟村落：「那里有极其微弱的人类生存反应。虽然很隐蔽，但瞒不过我的妖精眼。」
    「或许，我们能在那里找到当地的『向导』。」
    「反抗军么。」洛尘点了点头。
    在俄罗斯异闻带，有一个极其关键的NPC——帕茨西。那是这个绝望世界里，唯一还保留着一丝星火的猎人。
    「走吧。」洛尘带头向着那个废弃的村落走去。
    「去见见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顺便看看，那位将自己变成猛獁巨兽的伊凡雷帝，到底有没有资格让我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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