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被捏碎的银之钥

    #塞勒姆的地下祭坛内，烟尘尚未散尽。
    那扇被洛尘一脚踹飞的青铜大门，此刻正扭曲变形地嵌在后方的石壁里。
    碎裂的石块簌簌落下，砸在绘满邪恶阵纹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魔神柱劳姆维持着绅士伦道夫·卡特的外表，但那张脸已经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彻底扭曲。
    他死死盯着闲庭信步般走进大殿的黑衣男人，以及跟在他身后那群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女性从者。
    「你们……你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劳姆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这里是被外神力量隔绝的特异点！是连阿赖耶识都无法轻易触及的法外之地！迦勒底的观测早就被我切断了，为什么你们还能精准地找到这里，甚至打破绝对物理防御？！」
    「你的废话太多了。」
    洛尘停下脚步，双手依旧插在风衣口袋里。
    他看了一眼悬浮在祭坛中央丶眉头紧锁的少女阿比盖尔，随后将视线转回劳姆身上，眼神冷漠。
    「所谓的绝对防御，不过是因为攻击者的质量不够大而已。你用纸糊了一个盒子，就以为能挡住陨石的坠落？」
    「而且，你不仅饿了我的御主三天肚子，还敢在这个偏僻的乡下写这种烂俗的克苏鲁剧本。作为观众，我看得非常不爽。」
    「狂妄！无知的异端！」
    劳姆被洛尘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
    他明白，面对这群超规格的入侵者，人类的伪装已经毫无意义。
    咕叽——噗嗤！
    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血肉撕裂声，伦道夫·卡特的躯壳从中间裂开。
    无数暗红色的肉块与布满血丝的眼球如同喷泉般涌出，在极短的时间内膨胀丶重组，化为了一根直插穹顶的巨大肉柱。
    魔神柱本相显现。
    属于七十二柱魔神的高浓度魔力混杂着塞勒姆特有的疯狂宿业，化作肉眼可见的紫黑色毒瘴，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给我化为尘埃吧！阻碍伟业的虫子！」
    劳姆咆哮着，肉柱上数以百计的魔眼同时亮起。
    毁灭性的魔力光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试图将眼前的所有人瞬间蒸发。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洛尘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太丑了。」
    摩根·勒·菲向前迈出半步，手中的漆黑魔导伞轻轻顿地。
    【妖精领域·拒绝】。
    没有冗长的咏唱，一面散发着幽蓝色光晕的透明结界瞬间在众人头顶展开。
    那些威力堪比A级宝具的魔眼光束，在接触到结界的瞬间，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便被某种高维度的规则直接分解丶吸收，转化为了精纯的魔力消散在空气中。
    「这……这怎么可能？！」
    劳姆的无数只眼睛同时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老爹，这种恶心的肉虫子，交给我来处理吧！」
    莫德雷德早就按捺不住了。
    她双手握紧那把暗红色的【灿然闪耀之王剑】，头盔面甲「咔哒」一声落下。
    洛尘微微点头：「别把那个女孩卷进去。」
    「了解！」
    莫德雷德双腿猛地发力，脚下的石板瞬间炸裂。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直接冲入了劳姆那密集的触手攻击网中。
    「给本大爷——碎尸万段！」
    轰！
    赤红色的雷霆在剑刃上爆发。
    莫德雷德没有任何防御的打算，完全是放弃思考的狂暴劈砍。
    每一剑挥出，都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动能。
    劳姆那些坚如钢铁的触手，在王剑的锋芒下如同脆弱的面条，被轻易斩断丶烧焦。
    「没用的！我是不死的！只要这片土地的疯狂还在，我就可以无限再生！」
    劳姆嘶吼着，被斩断的触手切口处涌出大量的黑泥，试图重新愈合。
    「不死？在我的枪下，没有这种概念。」
    斯卡哈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劳姆的侧翼。
    她紫红色的长发在魔力风暴中飞舞，手中的两把魔枪【GáeBolgAlternative】散发出致命的死气。
    【原初之卢恩·死之宣告】。
    斯卡哈没有进行大范围的扫荡，她只是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将两把魔枪精准地刺入了劳姆肉柱上的几处魔力节点。
    「死吧。」
    枪尖刺入的瞬间，死之概念顺着魔力回路疯狂蔓延。
    劳姆那引以为傲的再生能力瞬间停滞，被刺中的部位开始呈现出灰白色的坏死状态，并且这种坏死还在不断扩大。
    「啊啊啊啊——！！！」
    无法忍受的剧痛让劳姆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他终于意识到，单凭魔神柱的力量，根本无法对抗眼前这群怪物。
    物理攻击被碾压，概念再生被克制。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既然如此……既然你们逼我……」
    劳姆那巨大的主眼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阿比盖尔，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疯狂与决绝。
    「那就一起堕入深渊吧！！」
    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将残存的魔力全部注入到了祭坛中央。
    「——觉醒吧！银之钥的持有者！」
    「——打开那扇门！让伟大的主宰降临此世！」
    随着劳姆的献祭，悬浮在半空中的阿比盖尔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她额头上那个如同锁眼般的印记，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银色光芒。
    少女原本纯洁无瑕的躯体上，开始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
    更可怕的是她身后的空间。
    伴随着一阵令人理智崩塌的扭曲声，阿比盖尔身后的空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强行撕开。
    没有尽头的黑暗暴露在众人眼前。
    在那片黑暗的深渊中，隐约可见无数个发光的球体在不断聚合丶分裂。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丶超越了人类理解范畴的庞大意志，正在通过那个「锁眼」，试图将触须延伸进这个世界。
    外神——犹格·索托斯。
    全知全视者，门之钥，门之主。
    当那股气息泄漏进地下祭坛的瞬间，整个塞勒姆特异点的物理法则开始崩溃。
    重力变得混乱，方向失去了意义。
    耳边充斥着如同千万人在同时低语的疯狂呓语。
    「唔……！」
    站在后方的藤丸立香和玛修同时痛苦地捂住了脑袋。
    即使有玛修的十字盾护持，但那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精神污染，依然让她们感到头痛欲裂，甚至连胃部都在剧烈翻滚。
    「退下！」
    阿尔托莉雅和狮子王立刻护在立香身前。
    两位亚瑟王同时释放出最高级别的王之威压，金色的圣剑光辉与白色的圣枪以太交织成一道坚固的屏障，强行将那股疯狂的呓语隔绝在外。
    「外层宇宙的脏东西。」
    斯卡哈皱起眉头，迅速拔出魔枪向后跃开。
    面对这种没有实体丶纯粹由概念和高维能量构成的存在，常规的物理和魔术攻击很难起到作用。
    「哈哈哈哈！感受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仅剩下一半身躯的劳姆在地上狂笑。
    「门已经打开了！只要那位大人降临，这个世界就会被重置！你们所有的力量，在全视者面前都不过是尘埃！」
    「尘埃？」
    洛尘没有理会劳姆的狂吠。
    他越过众人，独自一人走到了祭坛的最前方。
    他抬起头，赤金色的竖瞳直视着阿比盖尔身后那片扭曲的黑暗深渊。
    那些足以让普通人瞬间发疯的不可名状之物，在洛尘眼中，却清晰无比。
    他甚至能看到那些发光球体内部复杂的能量结构。
    「别太高估自己了，躲在门后的偷窥狂。」
    洛尘的声音依然平缓，但语气中却透出一种绝对的傲慢。
    「这里是地球，是我的辖区。未经允许强行跨界，你是想被我把那扇门连同你的触手一起砸烂吗？」
    深渊中的发光球体似乎察觉到了洛尘的挑衅。
    一只由纯粹的虚数能量构成的巨大触手，从裂缝中猛地探出，带着抹杀一切存在的气势，直奔洛尘的面门而来。
    「洛尘先生！小心！」
    立香惊呼。
    洛尘没有躲。
    他甚至连腰间的圣剑都没有拔。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体内的【第三星辰粒子体】在这一刻全功率运转，那是足以模拟恒星生灭的究极能源。
    「——模拟创星图·星之真理。」
    「——全权领域·展开。」
    嗡————————！！！
    一瞬间。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刺眼的光芒。
    只有一种名为「绝对规则」的覆盖。
    以洛尘为中心，方圆数百公里的空间，在这一刻被强制替换成了他自身的宇宙观。
    在这个领域内，物理法则丶魔力流动丶甚至因果律，全部由洛尘一人定义。
    那根气势汹汹的虚数触手，在进入洛尘领域的瞬间，就像是陷入了凝固的水泥中，速度变得极其缓慢，最终彻底停滞在半空。
    「你引以为傲的，是跨越维度的全知与空间权能，对吧？」
    洛尘看着深渊深处的那些球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但很不巧。在我的宇宙里，我才是唯一的真理。」
    洛尘的右手猛地向下一压。
    「——物理法则·强制归零！」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根由外神力量构成的触手，在洛尘的规则倾轧下，直接崩解成了最原始的无害粒子。
    不仅如此，那股恐怖的压迫力顺着触手，直接逆向灌入了那道空间裂缝之中。
    深渊内部的发光球体发出了无声的震荡，仿佛感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剧痛。
    「现在，把这女孩给我留下，然后滚出我的世界。」
    洛尘上前一步，直接无视了裂缝周围扭曲的空间乱流，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阿比盖尔的肩膀。
    「不！你不能干涉伟大的降临！！」
    劳姆绝望地嘶吼。
    「我能。」
    洛尘的右手泛起蓝白色的光辉。
    【第三魔法·灵魂物质化】。
    他没有去修补那扇门，而是直接将手探入了阿比盖尔的灵基深处。
    庞大的赤龙魔力与第三魔法交织，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强行切断了阿比盖尔与那个外神之间的「连接线」。
    这种直接干涉降临容器的行为，引起了外神的强烈反噬。
    裂缝试图扩张，更多的虚数能量涌出。
    「找打。」
    洛尘眼神一寒。
    他握紧右拳，拳锋之上，一团微缩的星系虚影开始疯狂旋转。
    那是足以将一颗行星瞬间蒸发的极致动能。
    「——给我关上！」
    洛尘一拳轰出，直接砸在了那道空间裂缝的核心节点上。
    轰隆！！！！
    这一拳，没有丝毫的花哨。
    纯粹的力量，纯粹的质量碾压。
    那道被外神强行撑开的维度之门，在洛尘这一拳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后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裂纹，轰然破碎！
    无尽的黑暗被强行截断，空间在世界修正力的作用下迅速愈合。
    那个被称为「门之主」的外神，硬生生地被洛尘用拳头，把门砸在了脸上，强行关在了门外。
    祭坛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洛尘稳稳地接住了失去意识丶从半空中坠落的阿比盖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金发少女。
    她额头上的锁眼印记已经完全消失，苍白的脸色也逐渐恢复了红润，呼吸变得平稳。
    外神的污染被彻底清除了。
    「这就……结束了？」
    莫德雷德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剑都忘了放下。
    她虽然知道自家老爹是个怪物，但直接一拳把神明召唤的次元门给干碎，这视觉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不然呢？留着它过年吗？」
    洛尘将阿比盖尔交给赶过来的玛修，转身看向地上那仅剩一口气的魔神柱劳姆。
    劳姆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那残破的肉块在地上蠕动，眼球里满是呆滞。
    「没可能……这不合逻辑……人类怎么可能拥有击退外神的力量……」
    「我的剧本……我为了拯救人理而写的剧本……」
    「你的剧本烂透了。」
    洛尘连亲自动手的兴致都没有了，他挥了挥手。
    「Saber，送他上路。」
    「明白。」
    阿尔托莉雅上前一步，高举圣剑。
    金色的光辉照亮了整个地下室。
    「——Excalibur！」
    圣剑斩下，劳姆那残存的肉块在光芒中彻底蒸发，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随着魔神柱的消亡，整个塞勒姆特异点的维持基盘彻底崩溃。
    那些笼罩在村落上空的灰黄浓雾开始迅速消散，扭曲的建筑和狂热的村民也化作灵子，回归了原本的历史轨迹。
    「终于结束了……」
    立香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肚子再次发出了极其响亮的「咕噜」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祭坛里显得格外突兀。
    立香红着脸捂住肚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阿尔托莉雅听到这个声音，默默地收起圣剑，转头看向洛尘，碧绿的眸子里写满了认真与期待。
    「御主，战斗结束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吃乌龙面了？」
    「那个叫宫本武藏的剑士说过，土气城的乌龙面味道一绝。虽然这里不是下总国，但我想，冬木市的厨房里一定也有足够的面条储备。」
    「我也赞同。」
    狮子王也罕见地附和道。
    「连续的高维能量输出，确实需要高碳水化合物来补充。」
    看着这两位随时不忘乾饭的亚瑟王，洛尘无奈地笑了笑。
    他走到立香面前，伸手将她拉了起来。
    「走吧，回迦勒底。」
    洛尘看了一眼玛修怀里还在熟睡的阿比盖尔。
    「把这个小丫头带上。这孩子经历了这种事，留在那个时代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带回去，交给达文西他们检查一下。如果没问题，以后就留在迦勒底当个普通小女孩吧。」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洛尘先生！」
    立香兴奋地跳了起来。
    「摩根，开门。」
    洛尘吩咐道。
    「回家。」
    摩根挥动魔杖，金色的时空门在废墟中再次打开。
    没有隆重的告别，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洛尘带着他的圆桌家属团，以及迦勒底的两人一萝莉，踏入了返回现代的通道。
    随着他们的离去，塞勒姆的异端审判，彻底化为了一场无人知晓的幻梦。
    ***
    冬木市，妖精离宫。
    当时空转换的眩晕感褪去，熟悉的红茶香气和温暖的灯光再次包围了众人。
    「欢迎回来！主夫大人！」
    玉藻猫穿着围裙，正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寿喜烧从厨房里走出来，尾巴摇得飞快。
    「猫算准了时间！夜宵刚好出锅！有顶级的雪花和牛哦！汪！」
    「干得漂亮小玉！」
    莫德雷德和阿尔托莉雅几乎是同时冲向了餐桌。
    洛尘脱下风衣，随手挂在衣架上。
    他走到沙发前，看着那些正围着餐桌吵吵闹闹的家人们，听着伊什塔尔因为抢不到肉而发出的抱怨声，以及艾蕾温柔劝架的声音。
    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他体内的星辰粒子渐渐平息，赤金色的竖瞳也恢复了正常的色泽。
    摩根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温水，顺理成章地靠在了他的怀里。
    「这次的旅行，似乎很短呢。」摩根轻声说道。
    「短点好。」
    洛尘接过水杯，单手揽住她柔软的腰肢，低头在她的发丝间落下一吻。
    「外面的世界再怎么折腾，也不如家里的饭菜香。」
    「而且……」
    洛尘看着摩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嘴角微扬。
    「今晚的时间还很长。比起打架，我更期待和你一起进行的『日常运动』。」
    摩根的耳根微微泛红，她白了洛尘一眼，却没有推开他。
    「不知餍足的红龙。」
    「既然你这么有精神，那今晚……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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