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告诉外婆她怀孕的事

    再后来，孩子长大了。
    上学了，交朋友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但他还是会在放学后跑过来，给她讲学校里发生的事，讲今天老师表扬他了，讲他和同学一起玩了什么游戏。
    她听着，笑着，偶尔摸摸他的头。
    顾彦承在旁边看着，嘴角一直带着笑。
    ———
    夜深了，孩子睡着了。
    他们站在他的床边，看着那张安静的小脸。
    “像你。”她说。
    “眼睛像你。”他说。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真好。”
    他揽住她，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嗯，真好。”
    ———
    音乐停了。
    穆禾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脸上湿湿的。
    她伸手摸了摸，是眼泪。
    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流。可能是那些画面太美了，美到她忍不住想哭。
    ———
    “禾禾？”
    顾彦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转过头，看见他正看着她，眼里有担心：
    “怎么了？怎么哭了？”
    她摇摇头，笑了：
    “没事。就是……想了一些事情。”
    他撑起身子，凑过来，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什么事？”
    她想了想，轻声说：
    “想孩子出生以后的事。”
    他愣了一下：“想什么？”
    “想他小时候，想他长大，想我们一家人在一起的样子。”她说着，眼眶又热了，“想得太多，就哭了。”
    他看着她，眼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温柔。
    然后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那些都会实现的。”
    她点点头：“我知道。”
    ———
    他躺回去，把她揽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肚子里的小家伙又动了一下，像是也在回应。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抚摸。
    “顾彦承。”她叫他。
    “嗯？”
    “你说，他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
    “会是个好孩子。”
    “为什么？”
    他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因为他有最好的妈妈。”
    穆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热了。
    ———
    窗外，月光淡淡地照着。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偶尔的胎动。
    穆禾闭上眼睛，脑海里那些画面还在。
    春天的早晨，婴儿床里的小家伙，他第一次叫妈妈的样子，他摇摇晃晃走路的样子，他放学后跑过来讲学校故事的样子。
    还有顾彦承，一直站在旁边，眼里全是温柔。
    那些都会实现的。
    她相信。
    ——
    “顾彦承。”她又叫他。
    “嗯？”
    “晚安。”
    他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晚安，禾禾。晚安，儿子。”
    穆禾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那些画面还在脑海里，像一场最美的梦。
    但她知道，那不是梦。
    那是他们的未来。
    那天下午，穆禾和顾彦承一起去了疗养院。
    外婆最近的情况不太好。清醒的时候多，糊涂的时候也多。有时候能认出他们，拉着穆禾的手说半天话；有时候眼神涣散，看着他们像看陌生人。
    护工在电话里说，这两天外婆清醒的时候多，让他们有空就过来看看。
    穆禾握着电话，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跟顾彦承说：“我想告诉外婆怀孕的事。”
    顾彦承看着她，点点头：“好。”
    ———
    他们到疗养院的时候，正是午后。
    阳光从老房子的窗户照进来，在客厅的地板上铺出一片温暖的金色。外婆坐在窗边的藤椅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正闭着眼睛晒太阳。
    听见脚步声，她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了，但看向穆禾的时候，忽然亮了一下。
    “禾禾？”她的声音有点抖，“是禾禾吗？”
    穆禾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外婆，是我。”
    外婆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穆禾的脸：
    “瘦了……怎么瘦了？”
    穆禾的眼眶热了。
    ———
    顾彦承搬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
    外婆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彦承也来了，好，好。”
    然后她又看向穆禾，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那里已经很明显了，圆滚滚的，把衣服撑得紧紧的。
    外婆愣住了。
    她盯着那个肚子，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穆禾，眼睛里有一种不敢置信的光：
    “禾禾，你……你这是……”
    穆禾握住她的手，轻声说：
    “外婆，我怀孕了。”
    ———
    那一瞬间，外婆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不是刚才认出他们时的亮，是一种更深、更亮的、像是被什么点燃的光。浑浊的眼珠里，忽然有了神采。
    “怀孕了？”她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真的？”
    穆禾点点头，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真的。您摸摸。”
    外婆的手很瘦，骨节分明，皮肤上全是皱纹。但那只手放在穆禾肚子上的时候，轻得像是怕碰坏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摸着，摸着，忽然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漾开，一直蔓延到眼角，把那些皱纹都挤得更深了。但她不在乎，她只是笑，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好，好……”她喃喃地说，“太好了……”
    ———
    肚子里的小家伙忽然动了一下。
    外婆的手僵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那个圆滚滚的肚子，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
    “他……他动了？”
    穆禾点点头：“他在跟您打招呼呢。”
    外婆愣住了。
    然后她又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湿了。
    “好孩子……好孩子……”她轻轻拍着穆禾的肚子，声音柔得像在哄小孩，“外婆在呢，外婆在呢……”
    ———
    那天下午，外婆一直很清醒。
    她拉着穆禾的手，问了好多问题——几个月了？男孩女孩？名字起了吗？产检怎么样？顾彦承对她好不好？
    穆禾一一回答着，心里又酸又暖。
    顾彦承在旁边，偶尔插几句话，给外婆倒水，给她掖毯子。
    外婆看着他，满意地点点头：
    “好，好，是个好孩子。我们禾禾嫁对了人。”
    顾彦承笑了：“外婆，我会一直对她好的。”
    外婆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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